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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伤疤 祁燃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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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偷偷摸摸托狗送药膏,给这个无聊的冬日带来了一丝搞笑。
而导致边策长痘痘的罪魁祸首,便是祁燃在方氏酥糖买的那袋荔枝糖。
那是祁燃可以吃好久的量,但是遇到边策这种大口大口塞糖的人,这袋子糖也顶不住他吃的那么快。
祁燃搜遍了所有的衣服兜兜,总共就搜出了两块荔枝糖。
还是白色的正方形状的一块小小的糖,糖纸外侧无一丝颜色落下,糖纸内侧印着方印模样的红色图案,是“方”字。
糖果上也有“方”字形状,含在嘴里,用舌头缓缓勾勒着字的形状,是小时候祁燃常常做的一件事。
那时候祁燃的亲生父亲还没有过世,一家三口和谐美满,祁钰还很年轻,喜欢穿浅绿色的长裙,拥有很多好朋友,她和她的好朋友们常常聚会,她们都穿裙子,都带帽沿宽宽的漂亮帽子。
小小的祁燃牵着妈妈的手,向阿姨们甜甜笑着讨甜糕吃,阿姨们的手指甲的五颜六色的,摸祁燃的脸的时候常常会被刮的很痒,她们都说喜欢他,却也不正眼瞧他。
爷爷不一样,爷爷有一家甜甜的店铺,里面摆着各种好吃的糖果,他老吵着妈妈想去爷爷的糖果店买糖,别的糖果都可怜巴巴的吐掉,妈妈有时候心情很好,穿着浅绿色的长裙,把他送到爷爷那里,转身去赴阿姨们的约。
爷爷会一直抱着他,小小的祁燃含着糖果,嘴巴甜甜的,爷爷的温暖的笑容,比糖果更要甜...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叫方燃。
思绪缓缓抽离,眼神又聚焦到手中那块糖果上,祁燃不自觉的弯了唇角,满眼是眷恋和怀念,把糖塞在嘴里,清香甘甜的荔枝味四散开来。
糖果凹凸不平,祁燃的舌尖抵着糖果上的字,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是静谧的夜色,铺天盖地深蓝画卷上没有几点星光,灯火通明,路灯下有并排行走的一家四口,爸爸妈妈,两个小男孩...
祁燃愣了神...
六年前的一天,妈妈早早回到家做了一桌菜等待他回家,祁钰看上去很开心,还温柔叫着他“小燃”。太久没体会到这种关心的祁燃满心欢喜。
这顿饭多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叔叔,他也对祁燃笑,也叫他“小燃”,祁燃有些害羞与窘迫,叔叔带着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哥哥看上去很活泼很开朗,一口一个祁燃弟弟叫的十分亲热。
自从爸爸去世后,同学们都笑话祁燃是没爸爸的孩子,妈妈也变得对他爱答不理。再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祁燃小小的脑袋里充满着对幸福的向往,他还记得,小小的祁燃,怯生生搅着衣角,走到那个叔叔面前,对他说:
“齐叔叔...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当然可以,乖孩子。”
那时候的他分不清虚假与真实,只觉得妈妈笑得好看,齐叔叔笑得温暖,哥哥笑得友善。
他也幸福的,傻傻的笑着...
祁燃突然感到口中的糖果一阵涩苦,不知是糖果的苦,还是从喉咙泛上来的苦。
窗外,路灯下的一家四口还在走着,爸爸妈妈牵着手,两个小男孩跟在身后,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很是活泼,绕着其他三个人转圈跑着,就在他们即将脱离祁燃视野的那一刻。
另一个小男孩,竟默默的抬起了手,缓缓用衣袖在脸上蹭了蹭...像是...擦掉眼泪...
他们离开很久了,祁燃却仍怔怔看着空无一人的街。
玻璃倒映出了祁燃此刻的面庞,呆滞的目光,微张的唇,一滴,流到下巴...又涩又苦的泪。
他缓缓抬起手,用衣袖,擦掉...
腹部狰狞可怖的刀伤疤痕,似乎又狠狠的刺痛了起来...
那晚祁燃睡得很不踏实。
边策因为要复习国内的功课,睡得有些晚,从自己房间出来想要去卫生间的时候,拉开门,只见龙卷风正静静地趴在祁燃的门外,见到边策不吵也不闹,也并没有摇着尾巴扑上去,只是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样子。
生病了吗?
边策慢慢走到龙卷风旁边,脚步却微微一顿,因为他听到了一丝声音,边策把耳朵贴近门,此刻,祁燃的房间传出来压抑的哭声,很小声,很小声.....
边策的手覆在祁燃房间的门把手上,却在要按下去的一刻猛地停住了,哭声和这道门此刻都炙热的吓人,脑海中,今天早晨祁燃抱住脑袋保护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边策收回了手,和龙卷风一样,默默的站在门外,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夜,深了。
薄薄的一道门隔断的是关心,而冰冷严实的心门永远都存在着隔阂。
祁燃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第二天早晨还元气满满的和一人一狗道早安,边策没有提昨晚的事,一切都显得格外正常,平平淡淡的生活还在继续。
边策当初下飞机的时候,寒假就已经过去了大半,趋近于尾声。
两个人一起在家待了几天,祁燃领着边策认识了周边环境几天,开学的号角就吹响了。
这一周多的相处让祁燃放松了许多警惕,他发现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男孩儿实际上还挺有趣的,经常语出惊人,两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有很多共同的点。
本身就热情自来熟的祁燃,现在很自然的就经常随意把手搭在边策的肩上,相处时也随意了很多。
此刻的边策点开了早上祁燃转过来的开学通知,里面列了满满一列开学需要购买的学习用品和练习册,而这些边策大部分都没有。
他踩着粉红色拖鞋...因为这双拖鞋很保暖...走到了祁燃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在门口等待了会儿,边策说了句“打扰了。”,慢慢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闭着,十分昏暗,唯一的光亮就在靠近门的那个书桌上,台灯照射的是偏柔和的黄光,暖暖洒在伏桌酣睡的少年脸上。
少年手里还散散握着笔,笔下的字体已经有些认不出了,看来是硬撑了许久才倒下睡过去的。
他的呼吸轻轻的,唇瓣微张,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是温暖恬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