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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是我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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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旁边有家咖啡厅,凌筠很喜欢,也很安静,凌逍就带孟飞去那里了。
点了东西后凌逍就直入主题:“飞哥,我和筠哥的关系你也知道。只是,他不仅仅只是我携手一生的伴侣,更是我的命呀……”想到往事的凌逍无奈的喝了口咖啡又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筠哥时才七八岁,是在一辆货车上听到他的声音的,等我看见他的时候,我们已经被带到一个破仓库。我看着他穿着很破旧的衣服,手上还有细伤口,有一个很壮,很丑陋的男人抓着他的手把他往墙角推,他朗朗跄跄的跟着走 ,还时不时的要往下跪,那个时候他真的很瘦。看见我看着他,他有一瞬间的惊讶 ,很快就消失了。推他的人骂骂咧咧的把他推倒在地,又把我拎了过去,摔在他身边。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哭,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哄我,用很温柔的声音,还从口袋里捞出一颗糖,黑漆漆的,看得出来放了很久。他本来是想给我吃的,看了一会觉得可能坏了,就一直安慰我,说不用害怕,他在那里陪我,让我不要哭,不要看那些坏人。还说我的家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了。很奇迹,在那种情况下,我还真的不害怕了,就紧紧的依偎在他身边。我们每天都能听到那些人给不同的人打电话,就问什么时候放人,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等等的。给我们吃的都是些方便面或者压缩饼干这类的。期间有一次,来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指着筠哥问怎么回事,怎么抓了两个人。推我们的那个人说是看到筠哥在仓库周围捡垃圾 ,好几天都一个人,本来想抓去山区卖了,可没找到合适的买主,就又带回来了。那个新来的人走过来,掐着我的脖子,面目很狰狞,我当场就哭了,他不理会我,就听见他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快点送钱来。那时候我们家刚刚稳定,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来绑架我。我在这边拼命的哭,我爸妈在电话里求他们不要伤害我,他们会把钱送来,也安慰我不要哭。筠哥就站起来打那个人,还让他放开我,那人力气很大,一推,筠哥就被砸向墙角,筠哥一次次爬起来拦他 ,也许是真的被筠哥弄烦了,他就把我放开了,威胁我爸妈尽快送钱来。我一被放开,筠哥就扑过来抱我,我那时候有点胖,他抱不住,我俩就一起摔了下去,他还刻意的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等我们爬起来,他胳膊,脚踝那些看得见的地方都是青紫的,我又害怕,又难过,浑身都疼,就一直抱着他哭,他就慢慢哄我,大概是哥哥在这,不用怕,哥哥会保护你的话。当天下午,我就看见我爸妈拿着一个皮箱子来救我,我看着他们一直在说话,说什么我听不清。又过了一会儿,我爸妈来抱我,我还紧紧的抓着筠哥的衣服不撒手,我爸就把筠哥也抱起来一起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新来的人就把我们拦了下来,说多一个人要多给一份赎金,我爸看着我们一身的伤,就想先让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再来送钱。那个新来的就不干了,把我爸推倒从我妈手里拉着我的领子就又把我抢过去了,我妈和筠哥拼命扯他,求他撒手 ,那个人都没有放手。后来又冲进来一个人说外面有警察把他们都包围了。那个抱着我的人一听有警察就急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手枪,指着我的头,让我爸出去让警察撤离,我爸一出去他就抱着我往外跑,我妈拉着筠哥在后面走。走了几步,我就听到枪声,紧接着我就被我爸抱下来拉着跑,还没跑出几米,我就听到我妈的哭声,我和我爸回头看,就看见凌筠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冲我笑,我挣开我爸朝筠哥跑,没跑几步就摔了,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坐在原地哭,我爸过来抱起我走到筠哥身边 ,我看着浑身是血,心口就算被衣服堵着还在不断冒血的筠哥摸都不敢摸,只能一直看着他哭,求他别死 ,筠哥还一直冲我笑,让我别哭 ,他会保护我,让我别害怕。等筠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都还在抖,我爸说他抱着我坐在他身上,他的腿都能被带着抖。我们一家人,警察,都在医院守着,我爸病危通知单都签了好几回。等第二天快到晚上了,医生才出来,说是还有一颗子弹不敢取,只能先留在体内,等过几年筠哥再大点,身体底子养好了,医疗技术在成熟些再取才有把握,不然一取就是血崩。”凌逍回忆着这些往事 ,满眼心疼和爱意。凌筠身上的那三个枪眼,便是凌逍这辈子的劫。
“那子弹一直留在心口,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把之后的情况都具体的说说。”孟飞想清楚的知道每一个关于凌筠身体状况的细节。
“筠哥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都没有一个家人来找过他。我爸妈就找警察了解情况,得知他是孤儿,之前在孤儿院里生活,后来孤儿院拆迁他就出来捡垃圾养活自己。我闹着要带他回家,我爸妈就办了收养手续,给他取名叫凌筠,宣布他是我二哥,是凌家的养子。之后二三年,后遗症都存在。感冒咳嗽都会引起内部伤口震动,让刚愈合的伤口挣开,剧烈运动或者摔倒都会引起内出血或者休克。那几年,筠哥就像是泡在药罐里的瓷娃娃,一变天就在家休息,不去上学;在学校,我们都随时护着他,就怕他被瞌着碰着。有些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有传染病见到他都绕道走。这么过了差不多两年,乔伯父认识了穆老师,我爸妈便带着筠哥去找他,按照他给的意见和方法坚持锻炼、调节,筠哥才慢慢的可以自由学习,感受四季变化,不用每天吃药,只要不是剧烈碰撞、运动,或着肺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我们一家人的心才稍微安稳点。”
“你学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孟飞看了看面前的男孩,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和目标,又有着同龄人的自信和朝气。
“嗯,我读高一的时候,筠哥就要读大学了,他的分数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他却说舍不得我们,要留在本地上大学。要不是无意间看他问过我哥那些学校离家有多远,交通便不便利之类的问题,我真的就信了。他是怕离家太远出事情我们赶不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才选择离家近的避免以后麻烦。筠哥上学的时候,我就和我家人说我想学医,想让筠哥好起来。我妈说她也希望我学医,毕竟她是真的心疼筠哥。之后我就边上高中边跟着穆老师学习。穆老师告诉我,留下的那颗子弹毕竟在心脏上,而且离血管很近 ,还是要尽快取出来。我们就每三个月检查一次,一直等着能手术的那天。我一定会让他好起来的。”
“会好的,你明天带他来做个检查,我看一下情况。”
“谢谢飞哥。那我先走了,明天带他过来。”
“嗯,注意安全,明天见。”
说完两人就各怀心事的走了。
筠哥你那么善良,就算是第一次见到的我,经过短暂几天的相处,也能让你舍命救我,遇到我,是你的幸还是命呢?
是幸?
还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