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年 恋爱的酸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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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长段时间，张凯枫都没有再见到木叶。
他每天在这角斗场中以命相搏，可以说是十分忙碌。
而木叶，同样在别的地方，忙碌不已。
比起在困兽刑牢之中的无尽杀戮，木叶可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了。
北溟的药草与大荒截然不同，木叶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对这些药草整日爱不释手。
在夜安城附近，木叶还找到了很多北溟目前尚未发现的药草，全得益于那本《四部百草》。
无寐侯偌大的军队中，能够称得上是大夫的，除开困兽刑牢的狱医酋之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目前军队里的医者们用木叶的话来形容，那都是半吊子。
于是，在木叶到军队的半个月后，整个夜安城都知道了这位人族小大夫的大名。
无寐侯手下虽然不乏身体健壮的勇士，可也有不少在角斗和战争中落下伤疾的妖魔。
可这些落下伤疾的妖魔，稍微严重一些的就只能被淘汰。
北溟的生存，就是这般残酷。
木叶的医帐现在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不过只是有些病痛，谁也不想放弃成为更高武士的荣光。
当一个一个士兵被木叶治愈后，木叶也越发忙碌了起来。
原来军队的医者们，已经全部自愿成了木叶的药徒。
这件事情不小，自然也惊动了上头的无寐侯。
无寐侯大手一挥，在木叶住处不远处的东街拨了一处给她作为医馆使用。
有了更大的医馆，木叶也终于不用再愁药草没地方放了。
张凯枫也零散地听到了木叶最近的消息。
他实在是不知道最近角斗场的这些魔怎么突然也像大荒人那样八卦了起来。
其实木叶的医治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魔族本就轻视人族，且对军医本就不多敬重。
可不想，木叶竟是把那些闹事的士兵直接踢出了帐外，并让定樊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了他们一顿。
听说，专门挑哪里痛打哪里。
北溟本就是强者为尊的地方，几次三番下来，便没人再去找她的麻烦了。
再到后来，她医治了不少士兵的旧疾，名字也越传越广。
张凯枫正坐在场边休息，便又听到两个妖魔在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那个人族小大夫在东街开了一个医馆。”
“哎呀，听说了听说了，整个夜安城都知道了，那可是无寐侯大人亲口赏赐的。”
“那可是东街呀，至少要个一等功才能被赏赐到吧。”
“嘿，那个人族小大夫就这半年治好了不少弟兄呢。我那二堂叔的三儿子，就之前一只手在角斗场被打残了的，那个小大夫用什么……哎呀也不记得什么药了，从没见过的，居然就给治好了。”
“那你那个二堂叔的三儿子运气真好，不然再多熬些日子怕是要被扔去烧火了。”
“可不是嘛，那小大夫真神了。”
“别看小大夫小小的，听说之前坎将军想把她扔出去当午餐，反倒被小大夫给踢出来了。”
“那可叫一个惨啊，后来被那个定樊打得浑身都青肿了，人没啥事儿就是浑身疼得厉害。”
“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族啊？人族不都弱小得很嘛？”
“也总有些特例的，甲组头名那个不就是嘛。”
“那也不完全是人族呀，不是有一半魔族血脉嘛？”
……
听到此处，张凯枫没了听下去的欲望，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那家新开的医馆前。
一辆马车停在了医馆前，木叶正好从医馆内走出，指挥着身边的人。
“就这些，放到东边的那个药柜里，每个标签都得贴好了。”
“阜草、百吉草、阙树根这几样都受不得潮，要放稍微高一点的地方。”
“快点快点，后面还有好多要安置呢。”
小姑娘十分忙碌，那笑容也多了几分轻快，少了在角斗场时的一些抑郁。
张凯枫准备转身离去，却恰好被木叶看到了。
“张凯枫！”
难得看到他，木叶开心地喊住了他，一路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木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最近过得不错嘛，这套衣服都没有被划破。”
“哼，就凭他们也想伤到我，不自量力。”
这一点木叶和张凯枫都挺相似，自信。
不是自大，而是事实。
一个天真，一个轻蔑。
“也是，他们基本上都是蛮力居多，不及你剑法出色。看你的剑招，多半是渣男阁的招数，你以前也是渣男阁的弟子么？”
“渣男阁？”
张凯枫不明白，木叶也后知后觉。
“哦，就是弈剑听雨阁啦。我师父对他们门派特别有意见，就一直渣男阁渣男阁这么喊着，弄得我也习惯了……”
弈剑听雨阁，也是大荒的八大门派之一，乃是多年前剑仙广成子所开创，门中潇洒江湖之辈居多。
而张凯枫一听这个名字，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突然又冷硬了起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啊！”木叶突然想到。“之前在困兽刑牢，是不是你用了渣男阁的‘上善若水’帮我补充精力的？”
张凯枫瞟了她一眼，凉凉道：“怕你死太快而已。”
“你这人嘴真毒。”木叶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而被说嘴毒的人，丝毫没有自觉。
也不与他计较那么多，木叶又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木叶朝医馆跑去，不消片刻又拿了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这是什么？”
张凯枫看着她硬塞到他手中的药瓶，问道。
“北溟的瘴气很重，你虽然是半魔体质，可还有一半也是人族，长期下来难免会被这瘴气所侵蚀。这个药粉是我最近磨出来的，定樊大哥用了还挺不错。你每天在饭菜里放一点吃下去，一点都不苦的。”
这个心太大的姑娘，居然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张凯枫有些意外。
瘴气虽然不致命，但确实是他有些烦恼的一个问题。
为了对抗这些瘴气，张凯枫只能每天每天地变强，可是收效甚微。
她的这份好意，他竟然无法拒绝。
“谢了。”连道谢，都是张凯枫一贯冷冷的风格。
“我还以为你又要让我拿走。”木叶忍不住揶揄他道。
“有用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木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一瓶够你吃一个月，下个月我再给你送新的过去。你可要小心些，别像那些魔族一样笨手笨脚的，连个瓷瓶子都能随便摔碎了。”
张凯枫又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那么笨。”
木叶搬进医馆后，军队的医疗也慢慢步上了正轨。
士兵们的伤疾大同小异，都是平时摔打出来的。这段日子军中原有的医者跟着木叶学了不少，只要有了药方，基本上都能帮忙处理了。
在木叶来到北溟十一个月后，医馆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木叶操心了。
临近大荒的四月份，木叶在北溟迎来了十四岁的生日。
这天，医馆又忙到了晚上。
待所有人离开后，定樊陪着木叶吃过了长寿面，喝了点小酒，嗓门越发大了起来。
“看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喝起酒来倒和大哥有得一比了，不错！再来！”
木叶此时丝毫不像喝过酒的模样，而定樊明显的满脸通红，说话上头。
北溟资源缺乏，这两坛酒还是前几日有个病患送他们的，据说是战利品，很珍贵的。
虽然不怎么好喝……木叶内心吐槽道。
“哎呀，大哥，两坛子都见底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木叶劝道。
“啊？就没了？”定樊虽然有些醉意，可身形还算稳当，把两个坛子晃了晃，有些嫌弃道：“这北溟的酒怎得这么不经喝……”
“好啦大哥，能有得喝就不错了你就别挑了。”木叶笑着安慰他。
想想也是，他在北溟一年多了，头一回闻到酒味。
“唉，行，那大哥先回去了。”
定樊住在军中，离东街较远。反观木叶，家就在东街外，近的很。
“好啦好啦，大哥你快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啦。”木叶保证似的说道。
定樊自然是放心她，再道了句“生辰快乐”便离去了。
木叶手上的速度也不见得慢，草草收拾一番后便准备离去。
一关上门，木叶转头便看到了张凯枫。
她又是一个月未见到他了，还好，衣服并没有任何破损。
未等木叶开口问，张凯枫先说了话：“路过，找你拿点药。”
很难得，张凯枫会主动找她拿药。
“你要什么样的药？”
“被砍伤不会马上死的药。”
“哦，那你等等，我去拿。”
木叶又推开了门，进去捣鼓了一阵，最后拿了几包药粉出来。
“外用和内服一起，能够暂时延缓伤势。”木叶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你要去做什么吗？”
“不过是去修习更强大的剑术，你不必多问。”
“哦。”木叶乖乖点头。“那你多加小心。”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妥当，还是我顺路送你回去吧。”张凯枫突然说道。
“嗯？”木叶不是很明白。
张凯枫的住处跟她住得地方顺路吗？
而且，她家不就在东街隔壁么？有哪里不安全吗？
要说整个夜安城最安全的地方，除开无寐侯大人的寝殿怕不就是东街这一带了，个个都是有功勋的勇士，谁敢来惹事？
“跟上。”
也不管木叶答不答应，张凯枫率先走了，步子有些散漫，不像他平时的模样。
“哦。”木叶小跑了几步，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夜已深，东街基本上已经没了灯光，全靠茫茫的月色为他们点亮回家的路。
木叶慢慢跟在张凯枫的身后，渐渐打量起了这个少年。
一年前就是甲组头等的少年越发强大，在这角斗场中已经没有了敌手。
近来又没有什么战役，又只能在角斗场中消磨时光。
也难怪他会想外出求学。
“张凯枫。”木叶的求知欲上来了，喊了一声。
“嗯？”
“你是要回大荒求学么？”
大荒人才辈出，剑术佼佼者更是多如牛毛，光一个弈剑听雨阁就有不少。
北溟妖魔用锤、狼牙棒、刀、枪比较多，木叶还真没见到过用剑用得多好的。
哦，七年前她偶然见到的那位红衣的魔族女剑客，算是唯一一个吧。
“不是。”张凯枫答道：“南边骷髅山有一位剑客，名唤骖龙公。无寐侯说过，这个人乃是北溟最强的剑客。”
“骷髅山？”木叶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
她想起来了，南边确实是有这么一座山。
不过整个山遍布熔岩，凶兽层出不穷，遍布着各种各样残缺的尸骨。
那山煞气太重，木叶只是路过，不敢深入，也无从去探究那里的药草。
《四部本草》里面也只是提及了这座山，那位魔族医者也没敢深入一探究竟。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十日之后。”
一路，基本上都是木叶在问，张凯枫答。
在北溟的生活每日都十分相似，木叶问了几个问题后，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好像问来问去都是上个月她已经问过张凯枫的了。
他每天都在那角斗场内，无非就是又打败了谁，又击杀了谁。
就这样，很快便到了木叶在北溟的家。
送木叶到了屋门前，张凯枫一句多言也没有，转身离去了。
看着少年踏着来时的路远去的背影，木叶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