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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义结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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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行人稀少。
马车闲置在路边,车旁不远站着的几人正是清淋她们。
“兵荒马乱姑娘要去往哪里。”
“我也不想骗老伯,其实我们也没去处,原就打算到处走走,有个安稳之地,安个家就是。”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哪里还有安生之处!姑娘今日对窦某如此大恩,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不如姑娘随我去高鸡泊,我虽被朝廷视为反贼,也必能保姑娘平安。”
“是啊,清姑娘就听我爹的,这世道这么乱,你们三人又没有去处,不如随我们一起。”窦线娘热切的看着清淋,目光里有些许的期盼。
“这,......”
见清淋踌躇的神色,窦线娘莞尔笑道:“姑娘难道怨我以前的行为,所以才不愿意的么。如果真的如此,线娘向姑娘谢罪,望姑娘别与线娘计较。”说着盈盈拜下。
清淋忙跨步上前,扶住欲拜的窦线娘:“姑娘不必如此。”
“那清姑娘便答应我父女二人请求,让我们好偿还姑娘恩情,姑娘如果在那呆的不习惯再走便是,线娘必不拦你。”
“小姐。”一喜拉着清淋走到一旁,小声说道:“他们是反贼,就算郡主离开了皇家,可血脉里流的依然是杨家的血,没法改变的,小姐三思。”
清淋低头沉思,脑海里有如走马灯晃过,从与小君在青麟大学的相遇,到意外死去,然后不知是投胎还是灵魂依附做了大隋的郡主,娘亲的离去自己孑然一身离开皇家直到眼前又遇到与小君容貌相似的线娘,一切有如云云之中的命定,自己以后会遇到什么,要面对什么,将接受什么!
“好,我答应。”清淋微笑的看着线娘,不管怎样自己就随着自己的心意走,“我答应姑娘,与你们去高鸡泊,只要你们不嫌我累赘就好。”
线娘一跃而起,满脸顿是欢喜神色,“姑娘大智若愚,是个女中诸葛,又怎是累赘?”她来到清淋跟前拉着清淋的手爽朗说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线娘觉得与清姑娘还真是有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答应否?”
“要求这么多,一个完了又来一个,没完没了啦,小姐我们还是去找公子......”
“一喜。”清淋皱眉喝住一喜没让她把话说完,又舒眉朝线娘笑道:“线娘姑娘想说什么,尽管说。”
“我想与姑娘义结金兰,不知道清姑娘愿意么?”
“小姐不可以的。”一喜慌乱的在一旁叫道。
“好。”清淋未加思索一口答应,与一喜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小君,小君!我们还做好姐妹。
一喜站在一旁,焦急的有如热锅上的蚁儿,小姐这是怎么啦?她不但答应去贼窝,还答应与这贼婆娘结拜做姐妹,九泉下的驸马和公主我该怎么交待?
“清姑娘多大?”
“清淋今年虚岁十六。”
“我虚岁十七,比妹妹长了一岁呢!”窦线娘当先跪下,朝天而道:“民女窦线娘。”
清淋紧跪在线娘身侧,有模有样的学道:“民女柳清淋。”说着,垂在身侧左手的中指忍不住勾动了下,不知女子结拜要割手指,饮血酒么,不过现在此地可是没酒。
“天地为鉴。”
“天地为鉴。”
“今日在此结为金兰姐妹。”
“今日在此结为金兰姐妹。”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以那句“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做结束词。所以清淋结拜完后私下里去问一喜,可自己才说完,一喜便黑着脸回道:“小姐还想同反贼一起去见公主和驸马呢!”哑然!还真没法和一喜这个迂腐的古人沟通。
在很久以后,清淋才想到也许女子间的结拜就是这般,她们不需要去言生死,轻死或者重死本就是男子去做的事!
那日交换信物的时候,清淋摸了半天没摸出个什么,最后只把罗成给的银弓当作信物送给了窦线娘。而,窦线娘送给清淋的也非是什么女儿家的东西,却是一把短剑,一把比手掌略长半许寒光暗现的短剑。
马儿长嘶,车轮滚滚而动,带起一串尘土在车后扬起,两行车轮印痕清晰的留在官道上,久久未被覆盖去。
马车一路疾驰,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日了。
天空几只孤雁低鸣,苍穹带着灰蒙的白,一如一喜此时的心情。
那天小姐同车厢里的女子结为金兰姐妹,自己劝说不住,又实不愿见那个叫窦线娘的女子,便言车厢太小,只同二福坐在车驾前,回首看着厚重的车帘,不免后悔那日自己不该唆使着小姐出来。
车厢内,窦建德昏昏欲睡的躺着。偶尔马车颠簸了厉害,才恍惚睁开惺忪的眼睛,似瞧着身旁两个身影在眼前摇晃,迷迷糊糊的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诉说着什么,额头上一阵热一阵凉,交替着煎熬着自己的身躯,常在短暂的清醒后又陷入一片无际的黑暗......
等自己清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多少个日后的晚上。
灯如豆,残光照在墙上,是半个光圈的影像,这像是个房间。转头想看看四周,女儿线娘惊喜的面容在自己眼前逐一的放大,“爹爹,你终于醒来,我们已经平安到高鸡泊了。”
窦建德轻轻颌首,看着女儿慢慢说道:“那个,清淋可好。”
窦线娘笑着将父亲的被角掖好,“放心,妹妹在房里休息,一切均好!爹爹醒来就好了,我与妹妹一路都担心死了。”
窦建德看着灯光下女儿黑重的眼圈,心疼道:“爹爹没事了,你也早些歇息。”
窦线娘坐在床榻边,伸手端起榻前的一只碗来,就着舀起一勺,“爹爹几日未曾吃过东西,等你把这碗粥吃完,女儿便去睡。”
许是腹中空无一物,三两下一碗小米粥被喝个精光。也是奇异,这边粥才下肚那边原本苍白的脸庞竟有了些颜色,声音也变的比先前清亮几分,“好了,快些去睡,明日爹爹必会好了。”
“那爹爹也歇息吧。”窦线娘点头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虽是残月,可星儿却布满了整个夜空,如钻石镶嵌,熠熠生辉。
窦线娘放快步伐,想着将父亲大好的消息早些告诉清淋,这一路上也是辛苦刚刚才结拜的妹子,她知道了必是高兴。
还未踏入房中,窦线娘已在门口说道:“妹妹,爹爹已是见好啦。”
正在房中看书的清淋,忙将书放在一旁,“如此姐姐也是放心了。姐姐这几日辛苦的也见瘦了许多,今日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