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慕》顺羊牵手

4、虞殃

　　【蛇人族中权利最高的并非族长，而是大祭师。族长的选拔，也是由大祭师做最后的选择。——《边境：余晖森林》】
　　“江廿大人——啊不，现在应该尊称您为黑伯爵大人。”宸蝗和江廿从议事厅出来，十三元老会议可以说是被迫结束了。
　　其他的元老们已经散去。
　　“哈哈哈，宸蝗族长客气了。其实我很好奇，族长亲自来浣城是为了什么？这个挂着白布的大笼子异常醒目呢。”江廿停下脚步，他面前的是宸蝗亲兵们守着的囚笼，巨大的笼子放在一辆车上，笼子上面挂满了白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宸蝗没有立刻回答，直到江廿再次转过身去面向他，他这才开口：“是……逃跑的宠物，逃到浣城来了。”
　　“哦？什么宠物值得蛇人族族长亲自千里迢迢来这儿寻找？“江廿笑着，将信将疑地在笼子边上绕了一圈，他说，“让我猜猜，这应该是蛇人族大祭师的‘宠物‘才对吧。”
　　“这……”
　　“既然只是宠物，不如宸蝗族长将他赠予我如何。”
　　宸蝗似乎并不是很乐意，但江廿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上前就要揭开白布。
　　宸蝗刚想阻止，就看见不少装备整齐的血族士兵将整个议事厅连带宸蝗和宸蝗的亲兵们都围了起来，他下意识手握紧了大刀。
　　希尧从议事厅出来朝着江廿的方向过来。
　　“一个不留。”
　　一瞬间，宸蝗的亲兵和血族士兵撕杀在一起，宸蝗刚想过去帮忙，结果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仇恨领域的术：禁锢，施术者不移动，中术着无法有任何动作。
　　宸蝗和希尧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他皱着眉，脸色赤红，似乎下一刻就要暴怒。
　　希尧这才解开了宸蝗身上的术，他走到江廿身边，遮住他的眼睛：“别看。”
　　最后，宸蝗的亲兵全部死亡，希尧命令士兵们清理完尸体，这才放开江廿。
　　江廿看着他笑道：“这有什么，更恶心的东西我也看过了。”
　　“至少在我面前你不用看这些，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希尧回答。
　　江廿转过身去，伸手抓住了笼子上的白布：“先生，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随着江廿的动作，白布被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光景。
　　巨大的笼子由玄铁铸成，看上去坚固无比。笼子里面是一个金发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浑身是伤，大部分已经结痂了，看起来狰狞可怖，但又有一种暴力的美感。金色的蛇鳞一样的纹络从他的大腿根部沿着身体一侧的线条，蔓延到胸口。他垂着头，看不清脸。
　　锁链紧紧地拴住他的四肢和脖子，将他吊在笼子中动弹不得。
　　无论是发色还是身体，都很像……
　　“原来蛇人族还有拿自己族人当宠物的爱好。”
　　江廿的声音染上了微微的怒气。
　　希尧发现了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宸蝗还站在原地，他心里刚才由族人死亡的愤怒转化为能够将他淹没的焦灼和担心。
　　“这……”宸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值得他庆幸的是，江廿情绪的波动只是一瞬间，很快这位喜怒无常的掌权者便平静下来，他说：“把这只‘宠物’送我吧，隔日前往蛇人部落签订协议的时候我会亲自向大祭师道谢。”
　　语气强硬到宸蝗丝毫不敢反驳，加上一边的希尧手里还拿着武器虎视眈眈——
　　“我明白了——那，我先行告退……”
　　“来人，将笼子打开。”
　　“等等。”希尧说，“直接送到苧城去吧。廿儿，现在可不是管那家伙的时候。”
　　江廿盯着他，回答：“嗯。那，母亲，劳烦您先回苧城处理一下。”
　　沈夫人应了声，跟着士兵和车队走了。
　　现在议事厅外还剩下江廿和希尧。
　　“先生现在想得到什么？”江廿问。他凑近些，二人几乎贴在一起。希尧比江廿高上一点儿，他低着头看着江廿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
　　希尧伸手摩挲着江廿的后颈，但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廿知道希尧知道江廿和唐炙的事情，也同样知道希尧尊重他，所以一直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们现在还只是单纯的利益往来——希尧扶持他，他能在以后带给希尧更多的利益和更大的权力。
　　“回去吧。”
　　“你完全可以碰我。”江廿说。
　　希尧愣了愣在原地，他回答：“我不想单纯要你的身体，我还想走近你的心。”
　　“……”江廿看着希尧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你没必要这样，先生。”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江廿。”这是希尧第一次叫江廿的全名。
　　“你如果想走的更高，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想去等价交换，你得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谋取最大化的利益。”
　　“……感谢您的教诲。”
　　……
　　因为辖区的管理者没有在城中，苧城今晚开始了宵禁。江廿和希尧回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有士兵在巡逻。
　　希尧到达苧城之后就回去了自己的住处，江廿回去洛史庄园。
　　大厅依旧亮着灯，沈夫人一如既往地在等他，出乎意料的是洛雪雅和洛希也还没睡。
　　“母亲，雪雅，小希，你们不用等这么晚的，快去休息吧。”江廿从屋外进来，阿和接过他的外套和手套。
　　洛雪雅看见他回来。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厨房走：“哥，我给你留了夜宵。”
　　“谢谢。”
　　洛希痴痴地看着江廿，然后又缩进沙发的角落。
　　沈夫人关心地问了几句之后的事情，江廿只说处理了一下子幽那边的文件就回来了。
　　等陪着家人们吃了夜宵，江廿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洛雪雅和洛希见到哥哥之后回了房间，沈夫人将地下室的钥匙给了江廿然后也回房了。
　　地下室之前江廿听沈夫人说过，是洛梳叫人修建的，之前是用来关押犯罪的奴隶用的，之后在庄园里面修建了专用的房子之后就荒废了。
　　打开储物间最里面的暗门出现一条往下的通道，江廿走了许久才到底。下面的房间很大，用夜明珠照明。房间里面陈设了一些杂物最中间有一个简易的床铺，上面躺着今天江廿从宸蝗哪里要来的金发青年。
　　青年身上的伤已经被沈夫人处理得差不多了，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换上了新的，应该已经叫人处理过清洁卫生了。江廿坐在床边，伸手扶开青年遮住眼睛的碎发这才看清楚青年的模样。
　　太像了……
　　江廿只觉得心底揪心的痛。
　　青年的五官漂亮精致却不显的女气。睫毛又长又翘，眉眼间透露着一种独特的俊朗的英气。眼睑上有一颗漂亮的痣，睁开眼应当是看不到了。眼睛下面有金色的蛇鳞一样的纹路。
　　“唐炙……”
　　江廿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那个名字，但青年脸上细浅的金色纹路不停提醒着他这不是那个人。
　　“你是……谁？”青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些许沙哑。
　　江廿回过神来，对上了那一双釉绿色的蛇眼。
　　“诶？醒了啊？”江廿脸上的伤感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瞬间消失，他换上了最擅长的笑容，直直的对上青年的眼睛，“在问别人是谁之前，不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啊……抱歉。我叫虞殃，来自……蛇人族。”
　　“你和宸蝗还有蛇人族这一届大祭师是什么关系？”江廿问。
　　虞殃看上去很惊讶，他好像没想到江廿会问这个问题问题：“你……他们将我送给你的？”
　　“准确地说，是我向宸蝗要走你的。”江廿回答。
　　“为什么？”
　　江廿笑道：“可能是你的长相比较合我胃口吧。”
　　虞殃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我叫江廿，血族十三元老之首，头衔是黑伯爵。”江廿说，“看样子你和你的上一位主人相处得很不愉快。”
　　“算是吧。”虞殃至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现在你是想留下来还是回去？”
　　虞殃闻言，抬头看着他，说不清楚那种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情绪，但片刻之后虞殃还是回答：“留下来。”
　　江廿满意的看着虞殃，他对青年的兴趣越发浓厚。虞殃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就算他现在寄人篱下任人宰割依旧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弱者。他觉得不仅仅是一个“宠物”或者说“玩物”。
　　江廿好奇，他究竟和宸蝗、蛇人族现任大祭师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有什么能给我的？”江廿问。
　　虞殃直视着江廿的眼睛回答：“我能给您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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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江廿出门前拜托沈夫人办理了虞殃在苧城的江廿的侍从的身份令牌，然后叫阿和准备他的衣物。
　　江廿和虞殃站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不少。虞殃的身高、发色和样貌让他异常的显眼，加上和江廿站在一起，两个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不少目光。
　　这几天江廿主要是和洛雪雅一起处理苧城事务，虞殃也就这样跟着他。
　　希尧这几天也不见踪影，沈夫人提了几句说是希尧准备开一间拍卖行，正在筹备。
　　江廿和希尧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他们比合作的利益关系更进一步，说不上是朋友，但有笼着一层暧昧的纱。
　　大概过了一周多，苧城的子民已经认识了这位新上任的伯爵大人还有他身边的金发执事，江廿也就不再插手洛雪雅管理的事情，带着虞殃开始准备外交的事情。
　　江廿让虞殃做的不过是些简单的送文件、传话或者一些小事的处理，说到底他害怕现在也不太信任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青年——即便他和唐炙很像。
　　血族的辖区基本上都位于异世界已知区域的中部，已知区域的边境由四个种族管辖：蛇人族、鲛人族、精灵族以及鬼族，其中鬼族的区域很大，除了边境，再往哪很大一块都是鬼族领地。
　　蛇人族靠近余晖森林；鲛人族临海；精灵族在极地和月之森的交界地在两个地形区都有领地；鬼族境内有封印之地名为鬼渊。
　　四个种族往内，东面的大族只有妖族，西面是魇族，南面是恶魔一族，北面是血族。
　　八大种族是异世界内最为强势的种族，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众种族。
　　江廿前往鬼族进行盟约的谈判和签订的事宜被提上了日程，同行的是希尧和虞殃。但在此之前，江廿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江廿的强大力量并非与生俱来，他还在圣域的时候被迫进入了一次流浪之门。
　　流浪之门通往六大位面之外的一个特殊位面，那里面的是被驱逐之人、真正的恶人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江廿成为了流浪之羽的学生。
　　三百年的磨砺，这才造就了江廿现有的强大力量。
　　而江廿这次想回到流浪之门里的目的在于他急需值得信任的亲信帮助他建立政权，最好
　　选择便是他的师兄们——
　　不灭之火：清秋。
　　极寒之灵：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