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情敌的一百种方法》硝基盐酸

2、第 2 章 这不奇

　　这不奇怪，很多项目做不完的时候，公司就会外包给一些工作室，在这一行，不同大小规模的公司之间合作或者竞争都是难免的，沈轩不是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和飞程打交道，只是他没想到正好对方的负责人是贺文舟。

　　不管负责人是谁，这对于他们工作室来说都是一个大单子，沈轩自然要认真对待。毕竟是曾经待过的公司，沈轩对他们的需求比较了解，专业能力也超出许多同事，所以理所当然地被老板推了出去。

　　看上去是迫不得已，但他如果坚持不接，老板也不会逼他，他还是夹着私心，想要再见贺文舟一面，想要正式地道一声歉。

　　这些日子沈轩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找贺文舟，去承认错误，去为自己的错误受到相应的处罚，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摆脱过去，真正重新开始。现在机会摆到面前，仿佛是上帝见不得他苦恼，替他做了选择。

　　贺文舟看见沈轩的时候愣了一下，多年的修养让他很有礼貌地坐到沈轩面前，不过眼神冷了几分。

　　沈轩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贺文舟确实很好看，鼻梁高挺，深褐色的瞳孔隐隐透着光，他涉世未深，即使已经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也没能藏住眼中的鄙夷和愤恨，鲜活而又纯真。

　　沈轩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贺文舟，就像喜欢关诗礼那样，连他嫌弃的表情都喜爱至极。

　　关诗礼？

　　喜悦和激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迷茫。时间太过久远，他都快忘记自己和关诗礼之间经历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他会不会难过，多半是不会难过的，他的爱人那样多，还有江山要治理，皇子要教养，哪有功夫去难过呢。

　　贺文舟不欲与他多言，开门见山地谈起合作。沈轩对于工作的态度格外认真，当即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身心投入到项目中。起初贺文舟还是不耐烦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沈轩一眼，打起精神专注不少。

　　不得不说，沈轩的专业能力还是过关的，很多见解都不是单纯地套用模板，而是经历过一番思考和总结才提出，贺文舟这样想。

　　谈完合作，沈轩顿了顿，似乎有些紧张。

　　贺文舟从刚才的思路脱离出来，面色不改，心里却在犹豫，如果沈轩这个时候对自己告白，他是应该礼貌拒绝，还是怒斥他之前的行为然后果断终止合作，想到终止合作，贺文舟觉得有些惋惜。

　　沈轩不知道贺文舟在犹豫，手心的汗几乎使他抓不住杯子，酝酿好长一段时间，他颤着声道：“我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之前公司聚会，我鬼迷心窍，想要对你做那样的事，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你要钱也好，要打我一顿出气也好，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你不想见到我，今天以后我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真的真的对不起。”

　　贺文舟沉默了，因为相貌和成绩，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他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骚扰，甚至有人把控制不住自己的理由推到他身上，简直将猥琐发挥到了极致。沈轩是第一个向他道歉的，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请求他的原谅，只是在道歉。

　　贺文舟心中一动，盯着沈轩看了许久，他才发现，沈轩长得还挺好看的，尤其是嘴唇，红润精致。

　　许久以后，他对着沈轩笑了笑：“合作愉快。”

　　沈轩被这笑晃了眼，脑子一下子就不清醒了，甚至贺文舟走后，他还踉跄着跟了几步，脚下一痛才想起来，他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去追求贺文舟了。

　　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沈轩并未见过贺文舟，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这样喜欢他。现在，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产生一丝后悔，不过仅仅一丝而已，更多的是解脱和轻松。

　　结了帐，沈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因为腿的缘故，他出院没多久就把车卖给了朋友，也是为母亲的病做准备。不管母亲的病会不会恶化，备着一些钱总是好的，况且他现在工资不比以前，只够维持每个月的日常消费，不过做完这个项目，这个月的提成应该会让他有一些盈余，可以买一条母亲之前看中的项链或者手镯。

　　沈轩算着算着嘴角就勾起了，他以前没有这么容易快乐，爹娘常骂他是个没有心的怪物，沈轩也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的情绪总是要来得少一些慢一些。现在他倒是不像怪物了，会难过会开心，也会恐惧。

　　比如说遇见眼前这个人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程远倚在车旁，冰冷的眼神似是要把他射穿：“上车？谈一谈。”语气完全没有给别人拒绝的余地。

　　沈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上车。”程远站直身子，眉头微微皱起，他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耐心。

　　沈轩面色微微发白，其实他没什么好心虚的，歉也道了，打也挨了，况且他对不起的人是贺文舟，不是程远，要真去理论，该心虚赔偿的人是程远才对。只是之前那顿毒打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导致他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理清思路，沈轩又后退一步：“我是来找贺文舟道歉的，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他。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也打了我，算是扯平。”

　　程远没有听他解释，自顾自地走近：“我记得之前警告过你，如果再出现在贺文舟面前，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沈轩吓坏了，掉头就跑，结果没跑几步被自己绊倒在地，腿上顿时痛得厉害，他抱着腿蜷缩起来，冷汗顺着额角一路滑到尖尖的下巴。

　　程远没有想过沈轩的腿会伤得这样重，他以为这么久过去早该康复了，那丁点的愧疚让他停下脚步，问道：“你还好吧？”

　　沈轩听不出程远的语气，也没有力气去猜他的想法，咬紧牙关忍了一阵，他才挣扎着爬起，慌慌张张地往远处挪动，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的样子。

　　“我送你去医院。”程远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道，“我不打你，看完医生送你回家。”抓住胳膊以后，程远才发觉这个人现在瘦得厉害，圆润的下巴消失了不说，连胳膊上的肉都所剩无几，摸上去都是硬硬的骨头。

　　沈轩猛地哆嗦一下，抽了抽胳膊，没能抽得出来：“不用了，谢谢你。”他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格外坚定。

　　程远难得好心一次还被拒绝，气笑了：“行，你可别后悔，等你挪到医院天都黑了。”随即放开手，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只见沈轩松了一口气，慢吞吞靠墙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我的腿动不了，能来接我去一下医院吗？”

　　程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脑子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