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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锋 ...


  •   二人相谈甚欢,傅杳安的脸上也多了些喜悦的热意。

      虽大多数都是傅杳安在说,裴雾在一旁听着,可傅杳安还是觉着兴趣相投。
      从洛城的风土到人情,还有各位官家小姐,一样都没有落下。

      行至太和门前,朱肆笑着迎了过来。

      身旁的小侍女压着头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姐,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朱公公。”

      傅杳安说得正高兴,她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与方才裴雾交谈时的姿态相差甚远,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柔声唤了一句:“朱公公。”

      朱肆拱手笑回道:“傅小姐好,前个儿不远便是两仪殿,我让人带着您过去。”

      傅杳安聪慧,明白朱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恐怕是朝着身边这位来的。
      她不作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嘴角勾勒起一抹温和的笑:“好,劳烦公公了。”

      语罢,扭头望了一眼裴雾,上前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我便先过去了,给你留个位儿。”

      “恩。”裴雾笑着点了点头。
      傅杳安与传闻中倒是有些不同,怕她是第一回进宫朱肆会欺负她。这才亲昵一些,丞相府千金的面子还是好使的,就算朱肆想做什么,便也不会那么放肆。

      朱肆何尝看不出,眼底浮了一丝笑意。
      他将拂尘换了个边,对着裴雾道:“裴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去往慈宁宫的路上,朱肆的嘴儿也没停下,全都在说太后娘娘如何如何想要见您,如何如何为十年之前的事情惋惜。
      裴雾嘴上应着好,心中却是无波无澜。

      方进慈宁宫的殿门,便瞧着一老太太拄着拐站在花旁朝着殿门不断张望,见到朱肆领了人回来面上闪过欣喜。

      朱肆刚跨过宫门,口上“哎呦”一声,便朝着那位老太太奔去:“太后娘娘,今个儿风大,您怎么出来了。”

      “无事,无事,”太后瞧也没瞧他一眼,眼睛一直盯着缓缓走过来的姑娘,她朝着裴雾招了招手,“来,到哀家这儿来。”

      裴雾又向前走了几步后停下,稽首道:“民女裴雾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弓着腰身拉她起来:“快起来,让让哀家瞧瞧。”
      她打量了一番后,眼角红彤彤的:“依稀可见你祖母当年的几分影子,就是这气色不好。”

      裴雾嘴角微微弯起。
      一阵凉风吹过,院中的叶子婆娑而响。
      朱肆打了个寒颤,他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扶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进殿里说吧,“这外头风大。”

      太后瞪了他一眼,似是不满他的插话。

      朱肆连忙加了一句:“裴姑娘身子也不好。”

      太后闻言一顿,眼角的纹路又深了不少:“哀家差点忘了,快,随哀家进殿说话。”

      裴雾扶着她朝着殿里头走去,路过那些宫女时,从眼中看见了艳羡之光。
      她垂了垂眼,嘴上还提醒着太后小心路,心里已是有了些计较。明明是个不择手段之人,这端的真是一副慈善的面容,若是日后她真作出什么来,怕是会被唾沫淹死。

      太后进殿连茶水都未饮,急匆匆拉着她坐下,事无巨细地问着。

      宫女端了两盏茶上来,朱肆依着太后的意思将殿中的人全都遣了出去。

      太后一边说着话,一边抬眼瞧着空荡荡的宫殿,闻到茶香动作一顿。
      她端起宫女新上的茶,拨着茶盏目光柔和:“这茶,可是你祖母当年最爱的。哀家还记得天煞陵刚建时,她最爱的便是一边饮着这茶一边瞧着那些手底下的人训练。你祖母是天之娇女,一袭红衣当时惊艳了多少洛城的少年郎,想来那时我们都不过是二八年华,如今却隔着阴阳。”
      她看着淡色的茶水,眼中浮上淡淡的红色。

      裴雾淡淡瞧着,垂下眼安慰着:“太后娘娘不要太过为往事牵挂,祖母若见到您这样,怕是会心疼。”

      太后接过朱肆递过来的帕子,将眼尾的泪水擦干净。
      她自嘲地笑笑:“真是老了,你说得对,她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看到了怕是会恼。对了,雾儿,你可知道这天煞陵。”

      裴雾抚着手上的镯子,这天煞陵她怎么会不知晓。
      天煞陵是她祖母侯玉愿一手创建,虽听命于皇帝,却独立于整个大燕官场之外。为皇帝做一些暗处之事,保大燕之太平。

      “记得,儿时祖母虽身子不好了,却还总是提起。”

      “这一晃十多年都过去了,当年你祖母去了之后,这天煞陵一夜之间便没了踪迹,就像是从未在大燕存在一样,”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对了,玉愿可有和你说过这天煞陵剩下的人去了哪儿?”

      裴雾垂着头,长睫在眼上投了一片暗色,恰巧遮住了她眸中的神色。
      淡色的眼珠子闪过一丝低嘲。
      太后同她耐心絮叨了这么久,总算是憋不住了。。

      不断提起裴雾的祖母,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一句话。
      天煞陵是否还存在。

      裴雾无声转着碧镯,眉间还笼着方才太后同她说祖母之事时的忧愁,她装作思忖的样子,低头想了会儿,而后答道:“依稀只记得祖母临终之前说了一句散了,便再无其他。”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太后娘娘,祖母的意思应是天煞陵已经散了,毕竟当年的情况……您也知晓的。就算天煞陵未经遣散,也熬不过那时候。”

      太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突然默不作声,一时间,这慈宁宫内静得连外头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的威压突然不收着了,她拨弄着茶盏,玉瓷碰撞的声响现在听起来有些心惊。

      裴雾手一紧,慌忙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拱合俯身于地面,嗓音变得有些沉闷,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怯意:“若是太后娘娘不放心,可派人去原州还有裴府查探,天煞陵之事祖母临去前只提了这么一次,其余的我等便都不知了。”
      “如天煞真的还存在,”裴雾一顿,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太后睥睨着她,见着她浑身居然在微微颤抖,“我愿替太后娘娘除了天煞陵余孽。”

      太后拨着茶盏未说话,朱肆在一旁站着像座雕像目光淡淡,对这殿里剑拔弩张的气势恍若未觉。

      裴雾觉着跪着手都僵了,膝处也有了痛意。
      约莫过了一盏茶,太后吹了一口茶水中涌上来的毛尖,轻飘飘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哀家又怎会怀疑你,你祖母说没了便是没了。”
      “对了,哀家记起来了,玉愿离去前确和哀家说过天煞陵的事情,哀家居然一时间给忘了,这人老了啊,果真是忘性大。”

      她放下了茶盏,低呼一声:“哎,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跪在地上了。快起来!哀家这眼神也愈发不好了,居然没见着你是跪着的。这天还是有些寒,跪久了身子受不了。”

      太后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朱肆:“你怎的也不提醒哀家一下。”

      朱肆连忙请罪:“太后娘娘赎罪,奴才这不是走神了吗。”

      裴雾从地上起来,轻轻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低垂着头,似是余惧未清,她低着声道:“不怪朱公公,是民女的动作太轻了,未让朱公公察觉到。”

      “好,不怪他,整日和丢了魂儿似得。对了,雾儿可曾习武?”

      还是多疑。
      不过依照这太后的性子,多问几遍才是该的,若是一遍便打消了疑虑,慌得便是裴雾了。

      “几年前练过一些,但后来身子太差,便也没怎么继续了,就是个半吊子,也就打打木桩了。”

      身旁的朱肆忽的提醒道:“太后,您老人家不是说要让许太医给裴姑娘瞧瞧病,老奴听裴姑娘说身子不好这才想起来。”

      “差点又给忘了,快,快宣许太医。”

      还没半盏茶的功夫,这许太医便已到了慈宁宫,想来是早有准备。
      他搭脉瞧了会儿,又问了些东西,裴雾照着早已想好的说辞全都答了。

      “许太医,如何?”

      “回禀太后娘娘,裴姑娘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便未好透。这才致使她如今面色苍白,有时还会咯血。”许易顿了顿,接了一句,“且经脉受阻,怕是以后习武有些困难。”
      这位许太医是镇南将军的旧友,也知裴雾的身份,这才有了这么一句话。

      太后装的关切,方才逼问的气势一扫而光,仿若就是关心后辈的老太太。
      “那快给她开些药,调理调理身体。”

      许易写了一道药方交予裴雾,叮嘱了一下用法便退了下去。

      朱肆瞧着外头走动的宫女,想起这宫宴不多时就要开席了。

      太后闻言点点头,对着裴雾笑道:“若是药方里头有什么买不到便让人来寻朱肆让他帮你。瞧着这宫宴就要开了,哀家还要梳洗一下,你便先过去吧。”

      “是。”

      裴雾行至殿门,太后忽然唤住了她:“等等。”

      “太后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哦,无事。就是想问问你大哥裴砚还有小弟现在还好吗,身体如何?可有需要的东西?”

      太后问这些的时候,手中的帕子攥得紧了些。

      裴雾不作声色地瞧了一眼,便垂下了头,她心中有疑,还是回道:“回禀太后,兄长还有弟弟身体都很好,也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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