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Scara

1、最后的希望 不过是个病

　　算起来，今年是林曦来到医疗署的第三个年头，婓拉病毒全球性爆发的第七年，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人类为了对抗病毒组成了全球性的联盟，在仅存的领地上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来对抗病毒的疯狂蔓延，然而这依旧避免不了领地越来越越小这个事实。
　　七年前，婓拉病毒诞生在A国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里，本意是用来对抗当时某种盛行的流行病，然而对实验体的不当处理导致了病毒蔓延，这种病毒通过血液传染，一旦被病毒携带者咬伤就会被传染。
　　被传染者失去了意识，也没有痛感，本能地对恒温动物进行撕咬，人和动物都不能幸免，彻底变成丧尸。
　　世界已经进入了疯狂的时代，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
　　林曦照例上班下班，和所有人一样，不知道丧尸和末日哪一个先来。
　　而这一天，一切似乎都开始不一样了。
　　林曦正要下班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他看过去，刚好对上医疗署署长冯宽那张充满了皱褶而严肃的脸。
　　在冯宽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个个高大笔挺，穿着绿色的军装，一个个如同石雕般严肃。
　　林曦看了一眼他们的肩章，不是前线的部队，也不是联盟里巡逻的警察。
　　“署长，怎么了？”林曦看向了冯宽。
　　冯宽的目光更沉重了，“事出紧急，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林曦自然没得选择。
　　林曦跟在他们身后，穿过纵深的走廊，坐上电梯，而后来到了地面，他们走的是后门，一眼望去，一个人都看不到。现在是下午六点，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太阳的余晖照在那辆有两人高的装甲车上。
　　随即他们打开了车门，林曦跟在冯宽后面上了车，车子随后向西驶去。
　　车内的气氛异常严肃，他们两个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一位军警，林曦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步枪，都是真家伙。
　　“署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林曦看着眼前的一切，确实困惑。
　　他说话的时候，坐在的前面的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像刺刀一样锋利，显然并不喜欢他问的这个问题。
　　冯宽看着他，虽然他一直觉得冯宽是个严肃的老头，可今天也未免太严肃了一点，让他感到十分的不习惯。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十分重要，后面会签署保密协议，如果你泄露出去，你将面临的将是联盟最高的惩罚，死刑。”
　　越说还越邪乎了。
　　林曦表情认真起来，“署长，您说吧。”
　　这时冯宽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那位，再次看向他，郑重其事地开口，“当初制造婓拉病毒的A国团队，当时通报团队内十人全部因感染而被处死，可其实这个团队的成员并不是十个人，而是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林曦皱了皱眉。
　　“没错，当时整个团队的人都被感染，其中十个人被感染后发病，开始疯狂攻击他人，因而被处死，只有一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联盟将这个人控制起来，本来联盟是想把他当做研究对象，可没想到他醒来之后，身体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怎么会这样？”林曦听了也惊讶不已，七年来，婓拉病毒的发病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任何被它感染的活体，如果没有杀死，那么就一定会迎来发病的命运。
　　冯宽摇了摇头，“这个我们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当时情况复杂，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联盟关押了他，并对外隐瞒了这一事实。七年来，我们试着与他沟通，但他作为病毒的研发者，以及病毒的免疫者，却不能给我们丝毫有效的信息。”
　　“他的提取物呢？”林曦又发问。
　　“一切正常，”说话的时候，冯宽的目光又沉重了几分，“我们为他做了一切必要的监测，所有的监测都显示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起初我们认为他并没有被感染，我们把病毒注射进他的体内，依旧没有发病，我们试着抽取他的骨髓，血液，细胞，但都没有用，它们离体之后，不具备任何净化作用。”
　　林曦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冯宽约莫是猜测到了他的想法，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做或许很不人道，可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这是他所必须要承受的。”
　　“署长，您需要我做什么？”林曦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索性开门见山。
　　冯宽又看了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最近更是出现了器官的衰竭，他死了，人类就彻底失去希望了。”
　　“我能做什么？”林曦又问。
　　“半个月前，他向联盟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改善监禁环境，除了配备最一流的医疗团队外，还要给他配备一个二十四小时为他服务的护工，等十几项要求，联盟全部都批准了。”
　　“护工吗？”林曦听着觉得索然无味。
　　“你可不要小看护工这个职位，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冯宽郑重其事地警告起他来。
　　林曦疑惑地看过去。
　　“这半个月来，你是第三个，头一个被他说服，为他提供违禁药物，差一点让他自杀成功，第二个因为疏漏，差点被他投毒成功。”
　　这时，坐在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看来真有点危险。”林曦没控制住，唇角微微勾了勾。
　　“你懂什么！”这时，坐在前面的人，突然轻蔑地开口，“三年前，他的身体开始变差时，我们就给他配有护工，头一个护工是女性，也不知道受了他什么蛊惑，竟然给狱警投毒，后来我们只能把护工换成男性，随后他通过偷袭的暴力手段对男护工进行了无情的攻击，他，非常，极其的危险！”
　　“这么危险，判死刑不就好了。”林曦如是说。
　　他的话说完，整个装甲车里都沉默了。
　　“他是人类的最后一丝希望，没有了他，一切就都完了。”冯宽变得十分沮丧。
　　林曦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态度软和下来，“署长，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我。”
　　冯宽听到他的话，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小林，我们看过你的资料，在病毒爆发前，你受聘于特工局，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你也不会转行当医生……”
　　林曦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冯宽的那几句话说完之后狠狠地痛了一下。
　　那次意外……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全能型专业人才，那些专业的护工并不具备应对各类复杂情况的能力，而你不一样，联盟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够在他最后的这段日子里陪着他，接近他，利用你专业的获取情报能力，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找出来。”
　　“好，署长，我答应你。”林曦本来没什么感觉，可听到冯宽这样说，他不答应也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他在医疗署的这段时间，冯宽待他也算是不薄了。
　　听到他这么说，冯宽眼里重新又燃起了希望，而后取来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了他。
　　林曦接过，拆封，快速翻动着那叠资料。
　　“沈言，今年三十二岁，毕业于圣汀堡大学医学系，曾获圣汀堡最高医学奖……就只有这些吗？”林曦抬头看向了冯宽，有些困惑。
　　这里面全部都是些基础的信息，仅凭这些信息，了解到的内容是十分粗浅的，这个人也是不够真实立体的。
　　“很遗憾，是的，”冯宽发出一声叹息，“这个人二十三岁进入A国最优先级的实验室，成为最年轻的成员时，他的所有资料就已经和其他人一样，被列为S＋级的机密，事发之后，联盟也曾试图调取他的资料，然而那时A国首都已经沦陷，他的档案也再没有人可以取回了。”
　　林曦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对对手了解的越少，成功的把握也就越小。
　　不过或许还有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对手对他的了解也同样很少。
　　“我尽力而为，不过实在不能保证什么。”林曦看着冯宽，淡淡地说道。
　　“好，好，好！”
　　冯宽的语气轻松了起来，看上去很激动。
　　这时，坐在前方的人从后视镜里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联盟第五监狱。
　　大门旁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车停下来，有人去同守卫说了什么，而后闸门便打开了。
　　林曦朝岗亭里面看了一眼，这里的狱警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包裹严实，每个人手里都端了一柄枪。
　　高墙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上面安置了电网，到处都有监控器，二十米一岗，每岗配两位狱警，闸门内里有人在巡逻。
　　看着倒是一副铜墙铁壁的模样。
　　车子停下，他们下了车，朝楼内走去。
　　进了大厅，冯宽就不再前进。
　　“小林，我就送你到这里，接下来就由秦警司带你进去吧。”
　　林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冯宽指的这位正是刚才坐在前面的那位，那位也看着他。
　　“你好，我是秦城。”那人朝他伸出手来。
　　“你好，林曦。”林曦也伸出手。
　　林曦打量着对方，秦城是个大块头，身高接近两米，体重接近两百五十磅，这个样子的确足以对大部分形成威慑。
　　“走吧。”秦城抬起手，对着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杂的准入手续，瞳仁确认身份，调取信息资料审核完毕，然后在申请书和承诺书上签字，最后是一份确认书和免责声明。
　　林曦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城在一旁看了他一眼，随后由两个警卫带领下，朝着监狱的内部走去。
　　穿过长廊，秦城利用他的授权卡打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闸门，最终他们乘坐着电梯，进入到地下的深处。
　　电梯停在了地下三十三层。
　　地底的空间与上方并无两样，生存空间的挤压已经使得人们不断地向上向下寻求空间，但更严峻的，是随着人口增多，面临的资源供应问题。
　　当然，这就是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就让联盟的那些高层去绞尽脑汁。
　　最终，他们停到了一扇门前。
　　秦城刷卡之后，门滑到了两边，监狱栅栏露了出来。
　　一个走廊尽头的单间，和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里面被刷成灰色，仅有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和一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小床。
　　床上坐着一个男人，垂着头，一身灰色的囚服，与床单倒是浑然一体。
　　“沈言，新的护工来了！”
　　这时，秦城往里面喊了一嗓子。
　　林曦仍旧看着那人，只见闻声，那人动了一下，明显有反应，随后慢慢地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狭长的眉眼尖细精致，目光因为发烧变得有些迷离，闭合极好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来，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嘴唇自然也发白，胡渣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是个病弱的人罢了，甚至因为身体变差，而显出一种易碎感，因为长期缺乏运动也少见阳光，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作者有话说

　　话不多说，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