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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偶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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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在离义城不远的小城等着消息,所有安插在义城里的眼线他都撤走了,要打探消息自然慢了些
“宗主……”派出去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回来了,聂怀桑忙起身去迎他,虽然心焦不已,还是递过去一杯茶,说“别着急,慢慢说”
“宗主,含,含光君他们,已经出了义城,往临近小城乐山修整去了”回报的人终于喘匀了气道
聂怀桑松了一口气:都无事,那最好,下一站该去潭州了,昨日才将曦臣哥和金光瑶引到那里,想必他们兄弟二人已经通了信。
“城内如何?”聂怀桑忙问道
回话的人喝了口水,忙说“确如薛洋所说,无一个活人,都是被他制成的活尸。发了凶性的已被含光君斩杀,还有许多,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含光君也未动他们,想来是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聂怀桑狠狠拍向手边案几“这个畜生!他人呢?死了吗?”
这人回道“不知死活,最后苏涉出现,将他带走了,但他一条手臂已被含光君砍下来了,应当活不了”
聂怀桑恨恨道“便宜这厮了,这种祸害该千刀万剐,魂飞魄散才是!”
又像是想起什么,聂怀桑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金光瑶倒也不一定是真心救他,只怕也是想要阴虎符罢了,但金陵台最近有盛会,他不会那么蠢,那就一定是授意苏涉将薛洋带回了秣陵。你赶上去,能截下阴虎符最好,不能,就将薛洋给我就地剐了!”
“是”身后的人领命去了
“宗主”另一人握了封急信,急急的来回报
聂怀桑打开看了,轻笑不语:金光瑶已回了金陵台?想来知道义城的事了,速度还真快啊。看来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来人”聂怀桑唤道
“宗主”有人应声而来
聂怀桑给他一张纸条,轻笑道“去这个地方,带这个人来见我。就说,我可以帮她报仇,速去速回”
“是”这人亦领命去了
聂怀桑轻啜一口茶,闭眼凝神:大哥,你四肢已俱全,只剩一颗头颅了,可金光瑶将他放在身边,想要去拿必定危险重重。接下来的路,该我助魏兄一臂之力了……
从茶摊出来,聂怀桑心里仍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不经意撇向路边摊贩,目光便被一个卖女红的妇人吸引过去。那是一个中年妇女,虽穿得旧衣,却一尘不染,头发也梳着光滑的髻,看上去精明能干,正低头专心绣一朵双色牡丹
聂怀桑走过去,拿起她绣好的帕子问道“大嫂好手艺,不知这一方绣帕卖几钱?”
这妇人见他穿得考究,忙笑道“公子抬举,二十文一方,这是并蒂莲,买来送娘子啊最讨她欢心”
聂怀桑故意道“哦?这是并蒂莲吗?不好不好,我家娘子不喜莲花”
这妇人忙拿起旁边的另一方道“这是山茶花,花期最是久,寓意长长久久……”
聂怀桑佯作不经意看到她正绣着的那一方摇头道“哦,山茶啊,她也不喜欢。哎,你正绣着的这是什么?”
妇人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力,这是牡丹,这是我这里卖的最好的绣品了,您看我都来不及绣呢,这一方还是前街将要出嫁的赵小姐订的。不过,这方要卖的贵一些”
聂怀桑为难道“我娘子也喜欢牡丹,您这方卖多少钱?”
妇人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十文”
聂怀桑轻笑道“果然不便宜啊,不过千金难买我娘子高兴,你绣的这方我买了”
妇人为难道“这恐怕不行,这是人家定好的,定钱都交了,我不能失言不是,您要是要啊,我赶完这一方,马上就给您绣”
聂怀桑蹙眉道“不行啊,我打外地来的,等不了,这样吧,我给你五倍的价钱,你让给我,行不行?”
妇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倍?公子对家里娘子真的情深义重啊,可是……”
聂怀桑又道“我也不是非要为难大嫂,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夜还要宿在这里,明日一早启程离开,你绣好这一方了先给我,人家定的你明天慢慢再绣,谁都不耽误,价钱照给你五倍,怎么样?”
妇人暗自算了算时间,觉得应当耽误不了赵小姐出嫁的日子,便咬牙答应下来“好吧公子,看您对娘子这么上心的份上,我赶一赶,应当夜里就能绣好,您住哪家客栈,我一早给你送来”
聂怀桑随便指了指前面客栈的酒幌子,道“那家,那就有劳大嫂了,这是我的定钱,你可不能再给别人了”
妇人见他掏出一大坨银子,满心里高兴,堆笑道“哪能呢?公子放心,决不误您的事儿”
聂怀桑起身离开,见那妇人的确低头飞针走线快速绣起来,低声吩咐身边副使道“跟着她,看她入夜要去哪里?”
副使疑惑“宗主,咱们不是急着要回去吗?为何?”
聂怀桑摇头止住他说话道“她手底下绣的那朵牡丹,你不觉得眼熟吗?”
副使定睛看了看“花形倒有些像兰陵金氏的金星雪浪,可金氏的是白牡丹啊,他这朵分明有颜色,还是一朵两色”
聂怀桑轻笑:在姑苏求学时最怕的就是背家族谱系和家族传承,尤其各个家族的特点什么的背了不少,那时还跟魏无羡江晚吟他们几个打小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他勾起唇角道“你自然不认得,这是乐陵秦氏的家徽”
副使惊讶看向这一个蜀地偏僻小城道“这……”
聂怀桑了然点头“没错,你都不认得,这里的人又怎么会认得?这其貌不扬的妇人又怎么绣的出来?”
副使猛然明白了什么“您是说?”
聂怀桑轻笑“你跟去自然知晓,我在前面客栈等着,有什么随时报我”
“是”
天一昏暗,这妇人就收拾了东西往城外走,副使跟上去,见她在一座破败的小院子停下,拿钥匙开了门,又急速关上了
副使跳进去,隐在窗格下听屋里的动静。这妇人才进去,就听一声似乎是瓦罐砸碎的声响,接着一个破锣嗓的男人声音响起来“你这贱人,还知道回来?钱呢?”
这妇人控制着哭腔,微微哽咽道“早晨才给你的钱……”
男人破口大骂“就那点钱,够老子赌吗?不是说接了赵家的活吗?钱呢,钱呢?”
妇人喏喏道“还未绣好,自然……”
男人暴跳如雷“你干什么吃的?绣那么个破花一整天了还绣不好?没钱,没钱老子今夜拿什么赌?”
妇人似是鼓足勇气劝慰道“你,你别赌了……”
还未说完,一个清晰的巴掌声传来“贱人,轮得到你来管老子?”
妇人应声而倒,怀里聂怀桑给的银子掉了出来,他的赌鬼丈夫眼睛一亮,忙捡起来道“还说没钱?这是什么?贱人,果然还是得打你才行……”说完便兴冲冲推门出来
那妇人喊他又怕再挨打,只得起身整理了,埋头绣起来
副使蹙眉,足尖一点跟着那男人出来,在一偏僻巷子里,一个手刀将他打晕,带回聂怀桑所在的客栈
“宗主,这是那妇人的丈夫,是个赌鬼,只知道要钱,适才还动手打了人”副使气冲冲道
聂怀桑鄙夷一笑“弄醒他”
副使朝那男人踢了两脚,他睁眼骂骂咧咧坐起来“谁啊?不想活了,敢打老子?”
副使早就看他不顺眼,顺手就一个巴掌道“是我,你待怎样?”
这男人没躲过,生生挨了,气得吐沫横飞道“你是哪个……”
副使又反手一巴掌“怎么?在女人跟前耍横,你很威风啊,你再横一个”
这男人又挨了一下,几乎要跳起来“你他妈的……”
副使勾起唇角又一巴掌“要是个男人早起来跟老子打了,就会呈口舌之快的怂货”
这男人见他配着刀,又的确是个硬茬子,方软下来道“你,你是谁?”
副使又要去打,聂怀桑扬手制止道“对客人,怎么如此无理呢?这位大哥,起来吧,好好说话,他自然不打你”
这男人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气度衣着皆不凡,立马怂道“这位大爷,小人好像不认识二位啊,不知道为什么……”
聂怀桑把玩着一坨银子,佯作奇怪道“我正奇怪呢,我也不认识你,可是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的银子呢?”
这男人心下一跳,慌道“我,我捡的”
聂怀桑轻笑道“真是巧,我白日里才将它给了一位大嫂,让她为我的娘子绣一方锦帕,如今这位大嫂掉了银子,必然不肯为我绣了,我家娘子肯定要生气,哎呀,娘子生气,啧啧,这位大哥,你说怎么办?”
这男人以为他们是什么显赫世家,一听原来像是个富商,便改了口道“原来这样啊,您说的那位大嫂正是贱内,这银子是她给我的”
副使鼻子里哼一声“给你的?”
这男人讪讪一笑“男人嘛,说话总是……这位大爷,您应当知道的,啊”
聂怀桑沉声道“原来如此啊,我本见那位大嫂秀丽端庄,她绣的东西自然不差,听你这么说,她常年受你拳脚,心中必然愤懑,绣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好,不适合送我娘子,这银子,我自然也不给了……”
这男人哪能让到手的银子飞了,忙道“大爷,大爷,您有所不知啊,我这个婆娘,年轻时也是在高门大户显赫人家当过丫鬟的,伺候的还是当家主母,自然女红也是最好的,您随便找一圈,这里没有比她更好的绣娘了”
聂怀桑轻笑道“哦?这么说我找对人了?我家娘子就喜欢牡丹,她绣的那朵又罕见,说实话我也为难呢”
这男人满脸堆笑“大爷好眼力,牡丹多得是,可我家婆娘绣的,一株两色极为罕见,那是她当年那家主人最爱的牡丹,衣服上旗子上都绣着,叫什么……什么来着”
聂怀桑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铜雀春深”
这男人恍然道“对对对,大爷您博学,就是这个名字,您说不就是朵花么,起个这老难记的名字,这不是……”
聂怀桑笑道“你艳福不浅啊,居然能娶到他家的丫鬟”
这男人坏笑不止“女人么,落难时给她点好处,还不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聂怀桑蹙眉道“落难时?看不出你还会英雄救美这一招啊”
这男人凑上来道“可不是,当年她那家主母死了,她便无家可归,在乐陵兰陵一带流浪,我好心啊,将她带回家乡,给她吃穿……”
聂怀桑脑中思绪纷乱:乐陵的主母,就是金光瑶的夫人秦愫的母亲秦夫人,金光瑶成亲不过两年她就去世了,秦苍业自此便不怎么管家族的事,只爱四处游历,乐陵秦氏才逐渐凋落下来。可他家当家主母的丫鬟,为何会在主母死后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还不远千里跟一个痞棍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蜀地?
他还兀自自说自话,见聂怀桑冷冷盯着自己,方害怕道“大爷,您这是……”
聂怀桑轻蔑看他一眼,抬头向副使道“把他腿打折了,丢回去,将那妇人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