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40、第 40 章 早上惯常是

　　早上惯常是张弛中做早餐，面包煎蛋还有牛奶。
　　平时两个人都是一起吃完饭，然后张驰中去公司，林崇崇有课的话就去上课，有兼职的就去兼职，要不然就是在家看书。
　　今天林崇崇白天没什么事儿，许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难得的赖起了床。
　　张弛中叫她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林崇崇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样子，一张小脸全都埋进了被子，只剩两只大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
　　张弛中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坐在林崇崇边上，手上还带着些暖意探探她的额头。
　　“不舒服吗？”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却又多了一丝温柔，帮林崇崇把被子往下拉。
　　林崇崇又把被子拉回去，小脸藏在被子里，摇摇头，声音有些讷讷的，“没有，就是昨天没有休息好。”说完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今天就要赖在床上不起的表情，“我今天要好好休息休息。”
　　张弛中看着林崇崇，也不觉得的啰嗦与麻烦，像是在哄家中不听话的调皮孩子，“休息也可以，但是得起来把饭吃了。”
　　林崇崇摇摇头，看看张弛中，又特别坚定地摇了摇头。
　　张弛中看着她有些傻气的样子，嘴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好，那你好好休息。”
　　林崇崇朝着他努努嘴，“你吃完饭就去忙你的吧。”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疲意。
　　张弛中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思动了动，去客厅打了个电话，又返回卧室。
　　林崇崇还是在床上躺着，有些不解地看着又折返回来的张弛中，“你不是要去上班了吗？”
　　张弛中捏捏她的脸，声音宠溺，“今天我在家陪你。”
　　林崇崇鼻子突然生出一股酸意，可能是家的这个词让她暖意盎然，也可能是这样的张驰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掩饰自己的小情绪，林崇崇戏谑道，“果然是剥削阶级，说放假就放假，哼！”
　　张弛中睨她一眼，伸手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是仇富，心态需要端正。”
　　林崇崇在床上总是吃亏，所以最是不愿意在口舌上占了下风，“我们从小接受党和国家的教育，做人是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切勿沾上资本主义的骄奢之气。张生，你这是要犯错误的。”
　　张弛中看着林崇崇面色红润，一张小嘴得得得，哪还有刚刚恹恹的样子，张生，倒是个好听的叫法。
　　他脱下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换上家居服，然后又躺在林崇崇旁边抱着她，神色不明，嗓音有些低沉暗哑，“这么精神，陪我再运动运动。”木质清香的须后水，他的气息干净又好闻，他温热的身体拢着自己，这样的他，那样三番五次让她和林崇文分开的他，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林崇崇意乱情迷，溺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她忘了自己，在这样下去，她是要把自己忘了。
　　林崇崇忍不住内心的律动，伸出白嫩嫩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一句简单的答应逸出口已是一波三折。
　　两人太熟悉彼此的身体，轻易地就能找到开关，然后迅速地打通通往欲最深处的道路。
　　张弛中的手机在柜子上震动，他不管不顾，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林崇崇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林崇崇伸手要去拿手机，张弛中一个动作让她的手立马缩回来紧紧的抓着张弛中的撑在她两侧的手臂。
　　最后林崇崇索性放开了自己，也就是这样的她，让他更加沉沦其中。
　　林崇崇的手机在旁边已经不知道响过多少次，等她拿起手机看7个未接来电，均来自左左的时候，嘴里直呼完了完了完了，她还没想到如何应对呢，手里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看着来电还是左左就赶紧接起电话，她试图让声音平稳下来，“喂，左左。”
　　不等她说完，那边左左冷冷的声音就透过话筒传过来，“开门。”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林崇崇转过头看看张弛中，他倒是泰然自若，裸着上身靠着床头，一脸餍足。
　　她的大脑死机了，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左左那两个字，开门。冷意瘆人。
　　她迅速地想到一个办法，她还暗戳戳的自喜，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聪明。
　　她把电话又给左左回过去，手也不闲着，帮张弛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拉了拉，“左儿啊，你说什么开门呀，我现在不在家……”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林崇崇有些哀怨地看着张弛中，“左左现在在门外，还有你的助理……他们来为什么不按门铃嘛。
　　林崇崇不敢再继续磨蹭下去，迅速下床换衣服，规矩得穿好衣服，还不忘吩咐张弛中，“你也赶紧穿衣服啊！要不然你藏在这个屋里别出去吧。”说完之后又想起来左左说张弛中的助理也在门口，她就知道这是瞒不住了，她揉着头发，哀怨的看了一眼张弛中，一声哀嚎出了卧室，脚步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去，顺便把卧室门关上。
　　张弛中被她这个蠢样子娱乐到了，笑意直达眼底，心情愉悦。
　　张弛中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左左一脸小样的藏得够深啊一会儿得让你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清楚的神情瞪着林崇崇，那个王助理到底是见过各种场面，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人模样，林崇崇这会反倒平静下来了，神情有些超脱悠然的在给两个人倒水。
　　三个人看见张弛中从卧室出来，林崇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厮一身休闲衣服，既舒服又妥帖，像是随时都能上T台，反观自己倒是乱七八糟。
　　左左站起来，对着张驰中倒是老实了很多，既不八卦也不多问，乖觉地打招呼，“五哥。”
　　他点头示意左左坐下，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说完把手里的毛衫递给林崇崇，“穿上。”然后接过林崇崇手里的水杯，闲庭信步地回到客厅，把水杯放在左左和王助理面前。
　　这王助理只想一道雷现在下来劈死他得了。
　　林崇崇开完门把两个人请进来之后，就执意让两个人坐下，然后去倒水，这可好，现在自己脸大到可以让张总给他端茶倒水了，他还真是涨行情了。
　　王助理接过张弛中的水杯，有些不自在，“张总，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张弛中看看黑色的公文包还有外卖盒子，表示自己知道了，王助理特别识相地站起来，“那张总我就不打扰了，公司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张弛中站起来，应了句好，把外卖盒子提到餐厅的桌子放下。
　　王助理跟林崇崇还有左左打了声招呼就迅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左左如坐针毡，觉得自己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又觉得自己来得太是时候了，要不然不知道这小妮子准备瞒自己多久，这也不对啊，两个人这么熟的样子，这么长时间，钟志安会没一点消息，这是压根就不知道呢，还是瞒着她了呢。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左左觉得都不对劲儿，大大的不对劲儿。
　　左左已经吃过早饭，张弛中叫林崇崇去餐厅吃饭，林崇崇怕左左一个人在客厅无聊，端了粥席地坐在客厅的矮几边上。
　　吃完饭，张弛中拿了资料留下一句你们玩，就进了次卧，还非常体贴地关上了门。
　　左左一看那门关上，迅速地就把林崇崇压在沙发上，一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表情就像被家中娇妻背叛的绿帽男，“你快交代，交代清楚！要不然今天我就掐死你！”林崇崇配合她，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眼泪似还有盈光点点“爷，你放开妾身，妾身说，全都跟爷说。”说完拿开左左虚掐着她脖子的手，看着脸上已满是笑意的左左，语气里有些嫌弃，“你这爷门儿光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有种去掐死那奸夫啊。”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
　　左左心中一阵恶寒，借她万千个胆儿她也不敢去掐张弛中，只能把情绪都放在林崇崇身上，没了张弛中在这里，左左也放松了下来，斜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崇崇，若有所思，“你现在这唱得是哪出啊？”
　　林崇崇看着桌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膜的粥，声音淡淡，“就你看见的这出呗。”
　　左左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忽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趴在林崇崇的身上，笑得有些…嗯…意味深长，“刚才我在门外等了快半个小时，打了那么长时间电话，你们在屋里干吗呢？”
　　林崇崇斜了一眼趴在她肩头的左左，戏谑道，“我们干什么你会不知道，你肯定也没少干。”
　　左左一连声的哎哎哎又躺回沙发上，惋惜，“这祖国的花朵哟。”说完又是一连声的哎哎哎还煞有其事的摇摇头。
　　玩笑归玩笑，左左还是有些担忧地看了林崇崇一眼，嘴唇动了动，有一堆话想要说，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认真的么？”
　　林崇崇知道左左是担心自己，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认真了能怎么样？不认真了又能怎么样？”扭头看看左左，“你不是老劝我，开心一天过一天，想那么多有得没得干嘛！是吧？”还自以为很俏皮地朝左左抛了个媚眼。
　　左左看她那个极具舞台喜剧效果的媚眼，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知道林崇崇的性子，“别委屈了自己就好。”
　　左左原本找林崇崇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着自己前段时间忙于学习，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今天想着来找林崇崇出去逛逛然后顺便出去吃个饭。
　　可是没想到却在这儿遇着了这尊大佛。
　　最后两个人也没去逛街，就在沙发上歪着聊天，八卦。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扯到叶承承身上，左左说不知道，只是知道已经有快一年微博都没有更新过了，也没听说有什么活动通告，这是被雪藏了。
　　林崇崇点点头，摸摸眉角的伤疤，“她那哥哥呢？不管她了吗？”
　　其实具体的事情左左也不大清楚，每次问钟志安的时候，他总是糊弄，说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听说她那哥哥现在自己也不好过，还哪有空理她呢。”
　　中午林崇崇叫了火锅外卖，只是吃法和左左想象的不大一样。
　　平时左左来林崇崇这里，她俩总是坐在客厅的矮桌几旁边，边看电视边吃饭，好不惬意。
　　这天中午三个人好整以暇地在餐厅规规矩矩地吃了顿左左认为的世上最憋屈的火锅。
　　吃完饭左左就寻了个理由赶紧遁了。
　　林崇崇想起晚上的聚会，问左左去不去，左左摇摇头，说晚上跟钟志安约好要去钟意家看宝宝，说起钟意的时候左左还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张驰中，后者倒是神态自若，仿佛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左左走的时候还送给林崇崇一个还是你厉害的称赞眼神。
　　张弛中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看林崇崇歪靠在床上看书，他从次卧拿了资料和电脑回到主卧，阳台上林崇崇放置了一个极为舒服的榻子，烟灰色的软榻，斜躺在上边总是给人一种过于懒散的感觉，慵慵懒懒的。
　　林崇崇看了一眼靠坐在榻子上正在看资料的张弛中，有些郁闷，他是如何做到时刻保持一种精神饱满的状态，就像现在，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简单的家居服，一张软榻，可是他的姿态就像是随时都能去主持个大型会议。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窗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屋里，地板上是细碎斑驳的影子，热风打过来暖暖的，张弛中看着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的林崇崇，她睡觉的姿势很乖，身子微微蜷曲，很放松的姿态，胳膊放在脸的前方，细细绵绵的呼吸声，小脸上还有些淡淡的粉色，他就一直这样看着她，听着她均匀悠长的呼吸，一颗一直寻寻觅觅，飘飘荡荡的心慢慢地找到了归宿。
　　这样的时刻，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