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14、第 14 章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林崇文跟林宗波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张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药厂的那块地还有后期设备换新的资金问题就胶着在那里，不解决那个问题，不管谁得了林氏也是一个要随时都要散掉的空壳子。
　　林家老爷子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情况并不乐观。
　　老爷子规矩虽多，但是也最是宠他们这些小辈儿。
　　张家总共三房，老爷子是二房，大房现在美国，三房在新加坡。张大爷育有一子一女，膝下现有一个孙女，两个外孙女。在新加坡的张三爷年纪与二爷差不都，结婚倒是比兄长早了些，育有二子一女，膝下二个孙子，二个孙女，还有一对龙凤胎外孙外孙女。那长孙更是给张三爷抱回去一对儿双胞胎大胖小子儿，由着这事儿，老爷子很是羡慕，指着张弛中或者林崇文给他带回个奶娃娃，还一直说老张家是有双胞胎基因的，最好一起给他多抱回来几个。
　　张二爷育有一子一女，也就是张弛中的父亲张隽永和林崇文的母亲张璟。
　　那时候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二房到张弛中这一辈只有他和林崇文二人，子嗣单薄，所以张驰中一直随的张家的大排行，行五。
　　老爷子平时最为严厉，可是对着孙子和外孙确是难得的好脾气与大度，再加上两年前老太太去世前请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好好待兄弟俩，老爷子一辈子最是敬重自己的这位结发妻子，于是这两年来对这俩小子好是好，但是让张璟和刘诚芸看来却是有些纵容了。
　　可是一想，为人母，她们两个在宠孩子这个问题上又好到哪里。
　　张弛中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来得成熟些，心思重，话也不多。
　　有的时候刘诚芸不免埋怨是丈夫过于严厉。起初张隽永觉得自己的教育很成功，儿子成熟又内敛，和同龄人比起来最是持重，一路走路，可谓顺风顺水，从来没有给他出个什么幺蛾子，路子走的是又直又正，可是这几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当了爷爷姥爷，他这个儿子倒好，生意是做得风生水起，可是儿子这性子，他瞧着对于自己当爷爷这件事，应该是个不小的阻碍。
　　林宗波和林崇文进入餐厅的时候，张弛中正坐在爷爷身边说着公司的事情，张母和林母俩人正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城里的适婚女性，张隽永今天去省里开会，并未在家。
　　张父年轻的时候是有政治抱负的，并未从老爷子手里接管家里的生意，生意上的事儿全是妻子主持大局，做到现在虽说不上权高位重，但也属于连城核心领导班子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林崇文叫了声姥爷，老爷子示意林崇文坐在他边上，林崇文坐下后看着张弛中，叫了声五哥。张弛中微微点头。
　　老爷子看着坐下的林宗波，准备开口问林家的事情。刘诚芸知道，这一说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刚好柳妈妈把汤端了进来，刘诚芸招呼大家，“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边说边盛了一碗汤放在老爷子手边。
　　老爷子喝了一口汤，示意大家开动吃饭。
　　张璟和刘诚芸本就是大学同学，互相熟识，一见面也是说不完的话。
　　都是活泼的性子，两人偶尔说起来点趣事儿，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是心情颇为舒畅。说起那杜家的老三，明明在家中最小，天天让家里人宠得跟个霸王似的，没诚想却也是主意最正。
　　不知从哪谈了个记者女朋友，年纪比他还大三四岁，愣是把他迷得颠三倒四的。杜家情况复杂，盘根错节的大族，家里规矩更是繁杂，家中长辈自是不同意，可是夏天那杜老三一起带回来两个人，杜老三的母亲陶家的闺女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是看着那直冲她笑的大胖小子是怎么也厉害不起来了，还放出话，谁要是对她家这个媳妇儿不满意的或者有意见的，直接来找她说道，婚期就定在明年春天。
　　刘诚芸是知道这个事情，还听人说起过，那杜老爷子抱着曾孙，乐得嘴都合不上，见谁都要说道说道他家那大胖小子。
　　张老爷子听着闺女跟儿媳妇说着杜家那小子，不羡慕是假的，眼睛直滴溜溜地在张弛中和林崇文身上打转。
　　张母和林母怎么会不知道老爷子想得什么，那也是她们心中想的呢。
　　张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目光殷殷地看着林崇文，“崇文啊，童童回国了，你们还联系吗？”
　　饶是前几天已经听过母亲说过，现在听到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他放下汤匙，看着张母，想起前天晚上收到的信息，眸光微闪，闪烁其词只是模糊的回了一个“嗯”字。
　　但是张璟和刘诚芸可不在话这些，不管是联系还是没联系，也不会对她们接下来的安排有什么影响。
　　张母和林母迅速地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母徐徐地开口，“那等童童回来了，让她来连城，在这儿好好玩一玩。”说完又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崇文啊，到时候你就多陪陪童童。”
　　林崇文看了一眼林母，又看看舅妈，这才知道，这三番五次的，原来是给他说媒呢。
　　老爷子倒是乐意得很，爽朗的声音响起，“对对对，让小童童来多玩几天！那可是是个好玩的小丫头。”老爷子膝下没有女娃娃，只有两个小和尚，性格还都不是活泼的样子，孩子们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假期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玩儿，老了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有人气儿。
　　林崇文有些无奈，视线转向张弛中，向他求助，只见张驰中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不等张弛中幸灾乐祸的情绪蔓延，林母开口望着自己的侄儿，这次连迂回也懒得迂回了，开口直接明了，
　　“弛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邓家的老二闺女就不错，现在在连大当老师，前几天在意禾吃饭我还见过呢，真是长成大姑娘，看着特别讨喜。”
　　张驰中腹诽，比他小一岁，还真是好大的姑娘了。
　　张母赶紧接到，“对，那邓清扬我见过，长得是真不错，”张母边说边瞧着儿子的脸色，嗯，还算正常，壮壮胆子继续，“我前些个见着她姑姑，说是还记得你呢，你小时候不是老扯她家清扬的小辫子，说好玩。我看你俩也是有缘，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里……”
　　张母越说越兴奋，仿若已经看到张弛中家的大胖小子似的，兴致颇高。
　　林崇文掩着嘴笑，把那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如数奉还给了张弛中。
　　张弛中对邓清扬的印象只停留在她头发总是很多很硬的样子，和脑海里那个头发有些绒绒的小丫头不一样，大不一样。
　　张弛中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往事和对美好未来期望里的刘诚芸，有些无奈，
　　“妈，公司最近事情多，等过了这阵儿再说吧。”
　　老爷子听了这可不高兴了，“公司里的事情什么时候是个头！”说罢用手点点张弛中和林崇文，“你们两个臭小子抓紧！我看我这孙媳妇儿的礼物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刘诚芸和张璟怕老爷子真动了气，赶忙劝到，“爸，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有我们两个呢！”
　　老爷子点点头，想了会儿，再开口是说给刘诚芸和张璟的，
　　“咱们张家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孩子们满意，姑娘是个好姑娘，就都可以。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要相信孩子们的眼光。”
　　张母和林母怎么听不出来老爷子什么意思，当真是宠这俩个孩子。
　　张璟笑着看着林崇文和张弛中，“还不快谢谢姥爷，爷爷。”
　　林崇文听到姥爷这样说，想起林崇崇看自己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