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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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群欣喜望着他的人。
他从睁眼起就能感觉得到自己是被期盼着的，这可真奇怪。
那些人对他说：“元帅，您终于醒了！”
他听着他们告诉他，他是怎样在一场大战中受伤，又是经历了怎样危险的抢救，而他们又如何如何关心他，又是如何对他的醒来感到欢欣。
他们说得那样快，他没能记住什么。甚至因为处于这样陌生的环境中，他都没有能记住眼前人们的面孔。
最后他们说：“您还好吗？”
这个问题落下，周身顿时安静了下来。
依然茫然着的他点了点头。
他告诉他们他不记得他们所说的曾经，他们却说：没关系，我们永远相信我们的元帅。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每个人都对他充满信心，每个人都说元帅就算是失忆了也肯定什么都能做到，而他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他是他们口中的元帅。而他，元帅，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简直就像中了蛊一样啊。]
“我一定会像从前一样，我要站起来，回到战场上去，”他对负责他起居的那位女士如是说，张扬地笑着，“毕竟你们这群家伙没了我可不行啊！”
他的笑容就像他金色的头发一样耀眼。那位女士笑着看他，“是啊，没了您可不行啊。”
训练室中，他竭尽所能，试图回到曾经的状态。“为了帝国。”，他想。
日复一日。
“我离那个记录还差很远。”他说的是元帅曾经留下的记录。
“总会恢复的，虽然脱离了昏迷，但受了那样重的伤，要恢复总也需要时间吧。”那位女士眉眼温柔，“你还有很多时间，帝国也不全是废物。”
元帅巅峰时期留下的记录，怎么会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这是她没有说的。
温柔的话语很好地安抚了他低落的心情。
走廊里，几个士兵窃窃私语。
“还是不如当初的元帅。”
“也不能这样说，那个人他到底是……这样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毕竟是那个人的……也不应该像这样吧。”
“说的也是，连我们都不如。之前也是这样，要我说，还不如直接——”
“直接什么？”他盯着那几个士兵，面无表情，“直接放弃我，因为元帅失忆以后彻底废了？”
那几个士兵紧绷的身体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放松了下来，但却也没有再说话。
他没看出他们的变化，只是冷笑一声，慢慢走过这条走廊。在确定自己离开那些士兵的视野以后，他却受不了地狂奔起来，冲进训练室发疯一样训练。
他的训练官一直告诉他他做得很好，那位女士也这样说，但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听到那些人偷偷说——
他不如从前。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张元帅的照片上。照片上金发的元帅意气风发，与现在的他并无不同。
只是…他转而愤恨地用目光钻凿那雕有繁复花纹的深色相框，他不如照片里那个他。他不如，他连一个普通士兵都比不上。情感渐渐与他们所告诉他的过去分离，他厌恶画像上的那个自己。他觉得他笑得刺眼。
相框被倒扣在桌上。
他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他又为什么要做和从前一样的人。
在他又一次听到那些人的小声谈论时，他终于愤怒地喊了出来，特别是因为他看到一直在温柔鼓励他的那位女士也在其中。
她说：“除了长相，大概没什么是一样的了。”
“从我失去记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该想到，我不可能是原来的我！”
听到他的话，那些人没有像往日一样对他微笑，一丝勉强的微笑都没有。他有些茫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料之外。
［就像他是什么不重要的蝼蚁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害怕。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着。
再一次面对那位女士时，他眼神躲闪着，生硬道：“我不想再训练了。”
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元帅——”本来应该说“我”的，但他不想那样说。他突然想起来，他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元帅已经做了那么多，帝国也不都是废物，放了我吧。”
那位女士看着他，古怪地笑了。
“又一个，你确定要放弃？”
什么又一个？
他被几个人捆绑着带入一个房间。他奋力挣扎着，他们却无动于衷，昔日崇拜的假象终于破碎。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
正对房门的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见他们走进去，房间里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启动了机器。
右手边是一整块玻璃，没有墙。他的目光穿透那块玻璃，瞳孔猛缩，也停止了挣扎——玻璃那边有许许多多个“他”，沉浮在营养液里。
他呆呆地看着玻璃那边，连那个机器前形成了一个等人高的黑色空洞都没有注意。男子让那几个人离开，自己推着他来到黑洞前，他却已经无心反抗。
他看到了，他看到一个“他”微微动了一下，立刻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营养液里捞出来带出了房间。他甚至隐约听到了惊喜的叫声，“元帅，您终于醒了！”
所以…他不是那个元帅？他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那些人最开始的惊喜和期盼，一直以来的那些…都是，装的？
难怪会这样啊。
［就像一群假面演员。］
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恍然大悟的又是茫然。
他身后那个男子见他死死盯着玻璃那边，叹了口气，只说：“元帅他，真的很伟大。”没有说再多，轻轻将他推入空洞。在男子碰到他的瞬间，他试图让自己远离空洞，却为时已晚。
“元帅”被吸了进去。
男子凝视着吞噬了“元帅”的黑色空洞，又叹了口气，“第17个。”他说。
那个东西，大概也想活着吧。
他又看了那个空洞片刻，将视线移开，关掉了机器。
元帅是少数几个参与了这个基因再续计划的人，他死后他的基因被这样使用，大抵，另外几位迟早会来取回他们的基因吧。
不过，男子眯了眯眼，“会成功的。”他感觉得到。
元帅他，真的很伟大啊。
男子又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