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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话 ...

  •   cp不死川实弥x紫藤花妖小姐

      我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淡很淡了。
      依稀只记得她披散着头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母亲,她有长长的、浅紫色的头发,根部大多已经染上了白色。那双碧绿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像是蒙着一层雾一般。她总是披着厚实的被子坐在廊下,看着池边树上的紫藤花在雨中摇曳,什么话也不说。
      然后啊,母亲。她闭上了眼,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到铺满紫藤花瓣的池子里去了。
      “阿枝,你的花又会落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
      假如哥哥还在的话,或许会把我带到我想去的地方。或许是阳光下的麦田,或许是悬崖下的沧海,或许是某一棵树上的鸟窝里。
      可如今,一样的雨,一样铺满了紫藤花的池子。哥哥却先我一步离开了。
      我将来应该去往何方呢?哥哥,为何不把答案告诉我呢?如果你还在的话,你想将我带到哪里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仅仅过了一年,这间屋子就迎来了客人。明明之前从未有人拜访过这里。
      客人是一个白头发的小少年,按人类的年纪算的话,应当比哥哥小上几岁,却也比我大上几岁。他穿着破旧的沾满了泥泞和血迹的衣服,血应当来自他身上的几道伤口。他晕倒在我家门前,于是我把他带进了屋里。
      可是这么一来,好像是我强行把他带来作客的一样?不管了。
      先是把脏衣服换下来,然后清理身体、包扎伤口,再给他换上哥哥的衣服,最后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客人睡的很沉,应当是相当疲惫了。我又把他带来的泥水和尘土都打扫干净,把他那抹布似的衣服洗干净补好,他还睡着。
      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我努力回想很久以前书上看到过的内容:
      『疲惫的旅人终于睁开了眼。“您醒了吗?”入目的是一张极其艳丽的女人的面容。他呆愣愣地看向女人那鲜花般娇嫩的朱唇,肚子里却传来了咕噜的声响。“大人请到这边来用膳吧。”女人牵起他的手,将他引到了餐桌旁……』
      懂了,现在应该去做饭。

      因为有客人到来,所以饭菜准备得极其丰盛。从上午开始我就在厨房里忙碌了,一直到天黑了,才堪堪准备好最后一道汤点。但是客人还是没有醒。
      我生气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脸,他没有反应。于是我继续重复这一动作。终于,在第二十八次戳他脸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很大很大的那种。
      “您醒了吗?”
      他的眼中似乎还充满了迷惑:“这里是哪里?”
      “请到这边来用膳吧。”
      他转向我,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到:“你是谁?”
      “我是阿枝。”为了让剧情继续进行下去,我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餐厅那边引去,“请到这边来用膳吧。”

      令人庆幸的是,客人似乎很饿很饿了,他在把我准备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前,他没再开口说一句话。用完晚饭后,我把碗筷都收拾了,客人想和我一起把碗筷洗掉,但是我阻止了他,书里可没有主人和客人一起洗碗的情节。等我回到餐厅,他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坐在那里。我走到他的面前,同样坐了下来。
      “我是不死川实弥,感谢你的招待。”他首先开了口。
      按照书中的情节,睡觉前的确有一段谈话的内容,于是我也开了口:“我是阿枝。这里是我的家,你之前倒在我家门口,所以我自作主张将你请入家中作客了。”
      他好像对“作客”二字有些不解,认真地对我说:“请放心,我会尽快离开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办到的事,还请尽管吩咐。”
      哪里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呀而且他为什么要尽快离开啊?是睡觉的床不舒服还是我做的完饭不好吃,明明他刚才觉睡得很沉,饭也吃得吃得很香啊?按照书里说的,他最少也应该呆上个十天才是,怎么这么早就就要走呢
      想还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和书里的女人不一样吗?
      “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呢?不能多留一段时间吗”我尝试说出书中那个女人挽留客人的话,虽然我和她之间的确有很多地方不同,但是我认为模仿她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不必了,能够救下我十分感谢,但是……”
      “真的不再多待一段时间吗?”
      “不……”
      “真的真的不再多待一段时间吗?”
      我假装没有看见客人头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十字,只是努力闪着眼睛盯着他看。哥哥曾经说过,我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他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虽然哥哥骗了我,之前我也是这么闪着眼睛请求他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去找母亲,可哥哥的花朵还是同母亲一般凋谢了。
      “喂!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客人突然提高了声音,“哪里有随随便便把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带到家里还叫人家多待一段时间的”
      “有啊有啊,难道不就是我吗?”
      “哈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为什么要把奇奇怪怪的人带回家啊,万一是强盗之类的坏人怎么办?而且也不要随随便便挽留陌生人啊!万一、万一……”客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真是的,你的父母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这种最基础的常识都没有教给你!”
      “唔姆,我没有父亲哦。母亲的话前几年也不在了。还有哥哥也是,前不久突然像母亲一样,没多久就离世了。”
      客人一下子收了声,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按道理说应该是有的,但是我从没见过他们,母亲也很少和别人通信。”
      客人烦躁地挠了挠头,恶狠狠的冲我说道:“真是的真是的,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多留一段时间的,这样可以了吧?”
      像是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太好了!客人愿意留下来啦!果然按照书里说的做准没错!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要先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然后把被子晒一晒,蔬菜快吃完了要加紧催熟一波……然后,然后应该给客人做几套合身的衣服,还有、还有什么?我努力回想书里的情节,但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等等,那本书好像缺了几页。聊完天之后的内容好像也被撕了……这下可伤脑筋了,过会儿应该干什么呢?
      “但是,我可不会一直留下来。”客人突然发声,打断了我的美好幻想,“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必须离开。”
      “哎那么,那么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伤好了就走。”也就是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点时间可不够啊!按照书里的步骤,从客人变成不死川君只要一个晚上,从不死川君变成实弥君要三个月,从实弥君变成实弥,至少要三年以上。一个月,一个月也太少了吧?
      但是客人好像很坚定的样子,现在请求他再多留一段时间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看来只有我这个月多多努力了,反正他只说了要离开,又没有说离开以后就不回来了。这一个月里,我要让他离开以后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这里。好,阿枝,努力吧!
      “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多指教了!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请现在我的房间将就一晚上,明日将客房收拾出来给您使用。”
      没想到客人又炸毛了:“不对!怎么能让陌生男性在自己的房间过夜啊!随便找个地方给我就可以了,你给我好好回自己的房间去啊!”
      真是脾气火爆的客人呢。但是,为了完成我完美无缺的“回头客”计划,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不可以,你还受着伤吧?受伤的人才应该好好休息,所以乖乖和我回房间睡觉啦!”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啊!”
      当然,客人最后还是被我拖回房间裹上被子安排睡觉了,虽然他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但还是祝他做个好梦吧。
      我走到庭院里的紫藤树旁,轻轻将手抚上树干,一下、又一下。哥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看来不会无聊了。
      夜还很漫长,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为客人准备房间和别的东西了。啊,对了。从明天开始,客人就可以变成不死川君了呢!
      这么想着,真是干劲满满啊!

      到了第二天,我把称呼变成了不死川君,果然没有遭到反驳!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叫别人的名字呢。所以,不可避免地,这一天我相当兴奋:
      “不死川君早上好!”
      “不死川君早饭如何?”
      “不死川君……”
      “不……”
      说实话,不死川君能忍着一直不爆发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按照我每五分钟至少喊三次“不死川君”的频率来看,这一个上午我最起码叫了三百次,不死川君看上去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没想到忍耐度意外地高呢。
      “不死川君……”
      “啊?又干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很温暖,也让人懒洋洋地犯困。不死川君正坐在院子边的廊下,拿着从我家门外不远处捡回来的柴刀,用力擦拭上面的血迹。
      “为什么要带着柴刀啊?不死川君是上山来砍柴的吗?”
      “不会有人砍柴砍到浑身是血的吧?”
      “也是哦……那么不死川君为什么会浑身是血啊?”
      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是因为鬼。”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在杀鬼,但是鬼比我厉害,虽然我把他杀掉了,但是受了很重的伤。”
      “为什么要杀鬼呢?不死川君还算是小孩子吧,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没有了!”他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里边布满了血丝,“我的家人……全部、都被鬼给杀死了。”
      糟糕,好像问到雷区了。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啊啊总之、总之先道歉对吧?
      “对、对不起,万分抱歉!让您想起了不高兴的回忆实在是对不起!”我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真是的笨蛋阿枝,明明是想和不死川君搞好关系,结果一开口就问到人家的伤心事……被讨厌了,一定被讨厌了!
      两只手搭上我的肩,把我的上半身给扳直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不死川君的脸,脸上的四道伤疤也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的,你是笨蛋吗?又不是你把我的家人给杀死的,道什么歉啊?”
      他又坐下来擦刀,我也像之前那样看着他,只是这次我没再发声音了。
      过了很久,我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死川君……对不起。”
      他抬起头撇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原谅你了。”
      呜呜呜太好了,今天晚上也要给不死川君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不死川君的伤也养好了,他准备离开了。
      “真、真的要走吗?”我试图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再留三天吧,一天也行……要不,吃完午饭再走吧?”
      “真是的,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吧”不死川君掰开了我抱住他的手。
      “所以说,所以说不死川君今天也会像昨天那样留下来的吧。”
      “我今天一定要走。”
      听到这句话,我眼中原本闪着的小星星全部都黯淡了下来。整个人都逐渐石化,抱着不死川君的手也逐渐放松了。
      不死川君在我的头上用力揉了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真是的,以后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的,所以放我走吧。”
      “真的会回来吗?”
      “真的。”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我也多多少少意识到不死川君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他做出了会经常回来看我这个承诺,那就一定不会违背。真是的,没办法,看来只好放他走了呢。毕竟这是原本就说好的事情,再这样痴缠下去,我也会被讨厌的吧。
      “再等一下,等一下下就好。”我转过身向屋里冲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回来。不准偷偷溜走哦!”
      为了防止不死川君在我拿东西的途中就自己偷偷跑走,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走廊上飞速的奔跑着。只过了一会儿我就抱着一把刀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玄关处。
      “把这个带上吧,”我弟递出手里的刀,“不死川君是要去杀鬼的吧?用这把刀砍下鬼的脖子,鬼就会死掉了。”
      他接过我手中的刀,把刀抽了出来,刀刃是浅紫色的,比我的发色浅了很多,反而像是我母亲的头发。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曾经使用的刀。
      “这是我父亲以前使用的刀。我的父亲以前也是一个杀鬼的人。”我解释道,“如今这把刀留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不死川君带上吧,这把刀一定比你的柴刀要锋利。所以一定要像说好的那样,一定要来看我哦。”
      他放好了刀,又揉了揉我的头:“知道了。”

      不死川君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有时候是一个月,有时候是三个月,最长不超过半年,他必定回来看望我一次。但是身上总是带着伤。不知不觉中,大大小小的伤痕留在了不死川君的身体上,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他过的是多么危险的生活。
      有点担心,果然还是想办法给不死川君搞点保命的东西吧!
      不死川君曾经说过,他的血对鬼来说就像是美酒一样充满吸引力。我观察过他的伤口,虽然有的伤得很深,但大多是些浅浅的刀痕——那是他为了吸引鬼划伤自己留下的。所幸至今为止被不死川君吸引到的都是比较弱小的鬼,如果遇上真正强大的鬼,不死川君就危险了。如果鬼要把不死川君吃掉的话……
      有了!聪明如我马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紫藤花是鬼的弱点,紫藤花毒对鬼有一定克制作用,而我的血液中恰好就含有紫藤花毒。只要我想,我的血就能“毒死”鬼,从内部破坏他们的细胞,阻碍他们再生,最后让他们灰飞烟灭。可是,该如何把不死川君的血变得和我一样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他灌我的血,但是可行性好像不高……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看来,只能偷偷混入食物中了。
      计划顺利进行,给不死川君断断续续进行了一个月的食补后,他的血液已经从“美酒”变成了“美酒(致死)”。这样就不用担心哪天出现不死川再也不能来做客的情况了!我怀着喜悦度过了美好的一天,直到晚上翻了车。

      为了和鬼战斗,不死川君一直有在锻炼。晚上,他像模像样地在院子里挥刀,而我则是打水浇花。
      好不容易把装满水的木桶从井里拉了出来,我伸手去拿,可是手腕一痛,木桶掉回井里,发出很大的响声。捞了个空的我也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所幸不死川君及时出现在我背后,伸手环住了我。
      “这个……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道谢,他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衣袖不知何时被水沾湿,隐约透出血的痕迹。
      “这……这个,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我试图辩解,反正不死川君肯定想不到这个伤口是为了给他放血用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他拉着我回屋。路上他很沉默,安静得有点吓人。回到屋里,他拿出了医药箱,以前我是我按着他给他上药,没想到这次情况却反了过来。
      他用剪刀小心剪开染血的绷带,露出了狰狞的伤口,细细长长的一条,不算深,伤口周围还有一些淡粉色的疤,那是我之前划的,现在还没完全好。不死川君沉默地给我上药,除了第一下带着惩罚意味用了点力,后来的动作都很轻柔,没让我感到一丝疼痛。
      “你最近很奇怪,虽然猜不到具体原因,但是与我有关吧?”他一边绑绷带一边说,“你最好能永远瞒住我。”
      我不敢发声,不死川君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又过去了,临行前的一个晚上,不死川君突然叫住了我。
      “这次我可能要去得久一些。”
      什么?!难道不死川君终于忍受不住我的聒噪决定永远离开了吗!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头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不要想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去的久一点,我还是会回来的!”
      啊,我已经被完全看透了呢。
      不死川君告诉我,这次他在猎鬼的途中一次性碰到了两只鬼,原本就要落败了,却被一名叫做粂野匡近的鬼杀队队员给救了。粂野匡近告诉了不死川君鬼杀队的存在,并提出推荐他到培育师那里学习呼吸法的建议。不死川君觉得这样可以增强他的实力,于是就答应了,原本应该即刻启程,但是因为不放心还是决定亲自回来告诉我这件事。
      不死川君,真是太温柔了!
      “那么不死川君要记得给我写信哦,我也会回信的,每一封都会回信!”
      于是我和不死川君展开了长达两年的书信交流,虽然一开始说是我会回信,可是实际上自从弄清了不死川君的地址后一直都是我在写信。平时我也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就坐下来写信,想到什么写什么——当然,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空闲的。于是一封封信被长了翅膀的鸟儿送到不死川君那里,我甚至觉得我们的交流比以前更频繁了。
      不死川君也不会每次都回信,毕竟他忙于训练,但他的每一封信上的字迹都极其认真,与他看上去十分暴躁的外表完全不同。我可以想象他在漫长的训练后撑着疲惫的身体写下这一封封信的模样,这正是我在母亲和哥哥离开后的日日夜夜里所渴求着的事物。

      原本以为通过鬼杀队的最终考核后不死川君终于有了一周的清闲日子,他写信告知培育师自己通过考核的消息,回到了山上。
      为了庆祝不死川君时隔两年的再度回归,我按照惯例准备了一顿大餐。但是看着面前摆满了整整一桌的美味食物,不死川君却是额头青筋暴起,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你是笨蛋吗?做这么多菜又吃不完,有时间半夜起床做饭你不能多睡一会儿吗!”然后他皱着眉头,恶狠狠地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我也知道吃不完的……”我试图辩解,“可是不死川君很久没有回来了吧?我只是太高心了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而已!而且不死川君独自在外训练了两年,还在都是鬼的山上待了整整一周,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他当然没有瘦,不仅没瘦,还壮实了不少,身子也拔高了许多。原本只是有点结实的胳膊现在被坚硬的肌肉覆盖,人也比我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快点吃吧。”他倒是没对我勉强的辩解多作什么评价,我也安安静静地开始吃起了饭。餐桌上一时间沉寂下来,只有餐碗碰撞的声音。
      也许是有人陪伴的缘故,明明是一样的味道,我却觉得比两年间的任何一餐都美味百倍。

      餐后,我煮了一壶茶,和不死川君坐在院子边的走廊上闲聊。
      平时都是我絮絮叨叨地对不死川君讲话,但这次我却静静地听他描述两年间的事。
      “我可能待不了几天又要走了,和我一起回来的鎹鸦会通知我杀鬼的任务,然后我就要去杀鬼了。”他低沉着嗓音,似乎有一点点抱歉的意味。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死川君本来就是为了杀鬼才加入鬼杀队的嘛,现在有鎹鸦的话就不用到处寻找鬼的踪迹了,可以节约更多的时间去杀更多的鬼,难道不是不死川君希望的吗?”
      在他开口之前,我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知道不死川君会很忙,但是要记得回我的信啊!我会像以前那样让小鸟帮我把信送给不死川君的,不用每一封都回,但是至少一个月要回一次信,给我讲讲不死川君在外面见到的有趣的事吧!”
      “呵……我知道了。”他轻笑一声,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喝了个光。

      七天之后,一个带着奇怪面具的人敲响了大门。我和带着火男面具的男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下铁森,是来送不死川先生的日轮刀的。”
      于是我将他引到会客室,又小跑着把在训练的不死川君给叫来。
      不死川君将铁森先生打造的日轮刀抽了出来,刀身一点点变成了淡绿色。
      “你是风之呼吸的使用者吧?真是非常纯粹的绿色,想必你一定是个本心坚定的人,好好使用它吧,我对自己打造的刀可是相当有信心呢!”
      虽然淡绿色也很好看,但是如果是紫色的就好了。那种紫藤花一样的颜色,比父亲的日轮刀颜色再深上一些,就像……就像是不死川君的眼睛,像是我的头发一样的紫色。
      “哈哈,如果是那样的颜色一定也十分美丽吧?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我以后打造的刀能有一把变成那样的紫色。”
      我猛地抬头,发现不死川君和铁森先生都看着我。糟糕,我好像把心里的小嘀咕给说出来了。幸好铁森先生是个好相处的人,没因我那带着抱怨意味的话而生气。
      “那个……对不起。”
      铁森先生哈哈一下,这件事便过去了。他赶着去送下一位队员的刀,于是我和不死川君把他送出了门外。
      把门关紧之后不死川君突然看向了我:“绿色……不好吗?你的眼睛就是这种有点发亮的绿色吧,我很喜欢这种颜色。”
      是吗你很喜欢我眼睛的颜色吗真的太好了……哎等等——哎
      在我的脸完全烧起来之前,不死川君那只一直安安静静的鎹鸦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南南东!南南东!村子里的小孩正在不断消失!不死川队员,快点出发!快点出发!”
      于是不死川赶紧回房换上鬼杀队的队服,拎上一直准备着的包裹,跟在鎹鸦后边向山下跑去。
      “抱歉!我先走了!”
      我便站在门口,双手罩在嘴边用尽全力喊到:“不死川君——武运隆昌啊——”
      绣着“殺”字的白色羽织寄托了我的所有祝愿,他如今像一阵风一样刮向远处去了。

      之后又是漫长的书信交流,不死川君偶尔也会带着礼物回来探望我,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鎹鸦催着又匆匆离去。
      突然有一天,我寄去的信没了回音。在无限的烦躁之中等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死川君突然在夜里敲响了大门。
      我用尽最快的速度向大门飞奔而去,打开了门。白色的羽织突然罩在我的头顶,遮住了我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的身体。然后我被不死川君给抱住了,他紧紧摁着我的头,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颤抖的身体和我一点点被沾湿的后背都在告诉我——不死川君现在充满了悲伤。
      我应该怎么做呢?我又能怎么做呢?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这才发现我对他的了解太少了,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也太少了。我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他,好把我身上仅有的一点点温度分给他,让他沾满了夜里寒气的身体稍微温暖起来,然后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好让他知道——我还在这里。
      过了很久,耳边才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进去吧。”
      离开他的怀抱,我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染红了一块,不死川君的肩膀处正在一点点向外渗着血。
      我拉着他到房间里,拿出医疗箱给他换绷带。直到我用剪子剪开他染了血的绷带,我才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三道很深的伤口,应该是被鬼抓的。除此之外,不死川君身上其他地方也绑满了绷带或是贴了纱布,有的地方也印出淡淡的红色。
      我是有点生气的,因为他总是这么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加入鬼杀队后他的实力变强了,但是身上的伤疤却越来越多。但是我还是一言不发的给他处理伤口,他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现在不是我发脾气的时候。
      “我斩杀了下弦鬼,从下个月开始就是风柱了。”他说道,“但是匡近……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再也拿不起刀了。”
      “我加入鬼杀队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大家都是怀着对鬼的恨意加入鬼杀队的,虽说都抱着必死的信念,但是又有谁想要真正死去呢?可是鬼杀队的队员就像棋子一样,失去了作用就被随意丢弃,再也无法为重视的人而继续作战……那些被鬼杀死的人,真的希望自己的亲人冒着生命危险与鬼战斗吗?”
      虽说有些奇怪,但此时此刻,我找不到比脆弱更好的词来形容现在的不死川君了。
      “那么,不死川君是怎么想的呢?”我反问道。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在杀鬼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包扎好了最后一处伤口,我把药品都放回医疗箱内。
      “不死川君只是想要保护重视的人吧。”我正坐在他的面前,认真地开口,“不想让逝去的亲人不明不白地离开人世,也不想让还活在人间的亲人生活在时时刻刻有可能被鬼袭击的危险环境中。为了重视的人而杀光世界上所有的鬼,让被鬼杀死的人得以瞑目,让活在人间的人能够安心享受幸福的生活,我觉得每一个下定决心拿起日轮刀的鬼杀队队员都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回话,长久的沉默着,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夜已经深了,不死川君还是先休息吧。”说着,我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不死川君,就被鎹鸦催着离开了。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临走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我。
      我是多么想离开,多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我又是多么想时时刻刻陪伴在不死川君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如何安慰他都不知道。但是不可以离开,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母亲说过的话——“阿枝,你的花又会落到哪里呢?”
      倘若没有人摘下这朵花,那么这朵花自然是生长在哪里就落在哪里。所以我无法凭着自己的主观意愿离开这里,这座房子是温暖的花房,也是囚禁了花朵的牢笼。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的花大概也会落在这里吧。
      “我不可以离开。我的家人都在这里,随意离开是不被允许的。”虽然很遗憾,但是我只好拒绝不死川君了。
      “我知道了,等着我。”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跟着鎹鸦离开了。
      会等着你的,就像从前一样,会一直等待着你。

      然而这份等待并没有消耗我太多的时光,仅仅是一个月之后,不死川君又回来了。
      “嫁给我吧,阿枝。”
      “出嫁的女子跟着丈夫离开,是很正常的事吧?”
      “跟我离开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不死川君一定知道的,是他的话一定能理解我。
      母亲啊,如今有了一阵风,要带着院子里的花飘向远处去了。就像当初母亲被父亲带着四处游荡,最后扎根在这座山上,开出了美丽的花朵一样。就像哥哥曾经告诉我,他会带我到我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一样。如今又有一个人,要从这里摘下另一朵花。
      我的花最终会落到哪里呢?母亲,我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是在院子里的池塘中了。

      我搭上不死川君对我伸出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他逆着光,刺眼的光柔化了他的轮廓,而我的眼中含着喜悦的泪水,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此时此刻他一定是温柔到了极点。
      我的目光仿佛透过了他浑身的伤疤看见了遥远时光尽头的他。他一定是个爱逞强的小少年,想用自己的肩膀担负起所有的责任。他一定时刻紧皱自己的眉头,摆出严肃的表情,好叫别人觉得他是沉稳的,能够安心的依赖他。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少年,他笑起来的时候,你让人觉得整片夜空都亮了。

      在鬼杀队主公的见证下,我和不死川君完成了简短的婚礼。婚后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一样,这么想来,我之前相当于给不死川君白当了近十年的老婆。等等,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说在称谓方面就进步了不少。
      叫了近十年的“不死川君”,如今终于变成了“实弥”。
      因为他对我说:“现在你也是\'不死川\'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实弥出任务的时候,我会到蝶屋去帮忙。蝶屋由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两姐妹管理,之前重伤退队的匡近先生如今也在蝶屋工作。香奈惠小姐作为花柱一直四处奔波,我很少有机会同她相处,但从仅有的几次会面中,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匡近先生主要负责队员的复健训练,即便换了一个职位,他也同样在为杀灭恶鬼奋斗着。
      实际上,蝶屋中与我相处最好的还是忍小姐。忍小姐个子小小的,力气也不大,为了弥补自己力气上的不足,她的刀法通常是用突刺的形式把紫藤花的毒素注入到鬼的体内,从而达到杀死鬼的目的。别的不说,在紫藤花方面我可是行家中的行家。同忍小姐一起研究紫藤花毒素的过程中,我们逐渐成为了亲密的朋友。
      还有一个叫香奈乎的小孩子,是香奈惠的继子,如今在学习花之呼吸。我恰巧也会一些花之呼吸,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传授给哥哥,而哥哥又教给我的呼吸法。或许在传承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不同,但基本的要点还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我偶尔会指点一下香奈乎,这恰巧被香奈惠小姐看见了,于是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一把崭新的日轮刀。
      “这是给阿枝小姐的报酬,阿枝小姐一直在蝶屋帮忙,每天都相当辛苦,我和忍都十分感谢你。”
      “听说阿枝小姐也是稀血,既然会呼吸法的话,还是备一把日轮刀吧。”
      我满怀谢意接过了刀,当他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刀从根部开始慢慢染上了紫色——那是我头发的颜色,也是实弥眼睛的颜色。
      我突然想起实弥当初抽出的刀变成了绿色。他说,这是我眼睛的颜色,他很喜欢。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他那句话的意义,也理解了他当时的心情——那是同现在的我一样,让心脏砰砰的跳动,让眼睛不自觉地盯着刀刃,让手紧紧握住刀柄的心情。
      真好啊,我离他又近了一步。

      “阿枝小姐——阿枝小姐!!快来帮忙啊,风柱大人受伤了不肯好好包扎!”
      紧随其后的是实弥骂骂咧咧的声音:“喂,你这家伙快点闭嘴!这点小伤根本没事,不准叫阿枝,听见没有!”
      面前的香奈惠小姐眯着眼睛笑着看向我:“是不死川先生回来了呢,阿枝小姐快些去吧。”
      我向她道了谢,握着新拿到的日轮刀,匆匆向声源处跑去了。

      远远的,我看着实弥用手捂着一个人的嘴,而那个人在拼命挣扎着。实弥凶神恶煞地威胁着手下的那个人,那个人突然停止了挣扎,而实弥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看他一点点放开了手中的那个人,看他凶恶的表情一点点柔和下来。
      此时阳光正好,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光,让人有一丝不真切的朦胧感,像是看着一场久远的梦境,而眼前的人只是无意中吹过梦境的一阵风,下一秒便呼啸着离我而去了。
      可这阵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的燥意,也使镜花水月般的梦境荡起了涟漪。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我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感受到的。
      于是我加快步伐,最后小跑了起来。我离他越来越近,看着他的身影在我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放大。
      ——直到我投入他的怀中。

      “我回来了。”

      不知不觉中,起风了。
      紫色的花从树上落下来,随着风向远处飞去了。

      是啊,只要有了这阵风,我也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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