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敌人在本能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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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来福13岁进入1400年屹立不倒的中心城魔法学校，正常学制有七年，他连续跳了两级，在半数学生留级两年以上、中年秃顶的魔法学徒比比皆是的学校里无疑是明星般的存在。
在他看来很多魔法都复杂得毫无必要，好像传授者故意不让人轻易学会一样，繁琐的魔法阵图、冗长的吟唱咒语、多余的炼金配方……看到就顺手改了，效果比原版还好。而且各个学科必学的厚重大部头书中回忆讲古自吹自擂占了四分之三，干货提炼出来几天就能融会贯通，完全不用钻研好几年。
才跳两级，还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游玩交际上了，课业只是随便对付。
渣渣看书毕业就扔，学霸看书过目不忘，天才看书创造奇迹，一个足以打破现有框架的天才往往具备无与伦比的号召力，不论是平民学生还是贵族法师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身边，难怪既得利益者要在天才坐大前搞死他，就像基督教残杀希帕蒂亚，天主教处决布鲁诺，夜神月必须弄死L……
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人类永远无法消弭的私心，和非得给读者心中的白月光来个剧情杀的狗逼作者。
如果没有意外，毕业前已经达到大魔法师水准的曲来福轻松登顶法圣、入主冰系法师塔、传承先祖艾莎的荣光是板上钉钉的未来。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明面上，除掉曲来福收益最大的是冰系法师塔现任掌权者——银霜法圣弗罗斯特。但一细想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那老头年纪很大，在众人眼里一生没什么污点，家族晚辈能力又不能服众，退位让贤给外人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何必多此一举晚节不保。
曲来福偶尔会提一两句亚菲斯王国的情况，讲述的大部分还是他在泰温特联邦经历的事情，觉得自己被看不惯他的人谣言陷害了，唐怀吉起初也以为是上位者利用裁判所搞学术打压。
他给自己续了杯热茶，问道：“你之前上学的时候一直都很顺利吗，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确实如此。”曲来福想了想，说：“学校里很安全，就算离校游玩也有十二名骑士随身保护我，等闲杀手伤不到我，除非是银煞假面那种级别。”
曾经的唐怀吉就是霸气侧漏的刺客本尊，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箭：“……”
“我们先刨除人际关系的原因来看问题，绝大多数人的行为都是受到利益驱使的，虽然用理想、追求等词汇精心包装过，其本质还是利益。不管掌权的魔法师喜不喜欢你，如果魔法学校多少收到一点来自上层的暗示，就不会对你敞开了供应资源，培养五年的好苗子眼看就要收获了却突然产生变故，只能说有背后的利益大到无法拒绝必须立即动手，比将一个未来法圣拉进自己阵营更吸引人。”唐怀吉分析道。
“站在泰温特权力和财富顶端的高塔法圣，他们的追求是什么？陷害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人类从巨龙时代走来，经历了法圣时代、卓贡帝国时代、魔法传承复兴时代、高塔统治时代，虽然东大陆的人们普遍认为高塔之后是新帝国的光明神教时代，两百年前以西大陆精灵渡海东征为转折点，如今正处在矮人族魔尘时代也是共识，但泰温特联邦坚定地认为他们依然延续着最伟大的高塔时代。
两千年来，魔法崛起又没落，魔法师的地位起起伏伏，那么高塔法师最想要什么？
“魔法时代末期矮人三族分立，光明法圣脱离联邦去帝国立教掌权，其他人类魔法师都集中到泰温特开启了高塔时代，之后我的祖先也与联邦决裂，北上亚菲斯建立新王国。”曲来福冷静下来思考。
“泰温特的权力顶层想稳固高塔时代，甚至重回魔法师统治全大陆的法圣时代，一开始打算通过我遥控亚菲斯，现在我这个代理人成了不得不除的障碍，因为——亚菲斯王族也是名正言顺的法圣后代，他们开出了更好的条件，对高塔来说没有魔法天赋的代理人反而更好控制。”
企图染指斯威特领地、存在感一直强烈的亚菲斯国王看似手伸不到泰温特来，背后必然也有所动作，与虎谋皮者不管能不能笑到最后，至少现在已经陷害成功领先一步了。
小伙子果然是天才，有前途，唐怀吉欣慰地点头。
他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人，未必有多高的政治素养，但饱受现代社会信息风暴的洗礼，哪怕不感兴趣的讲座为拿学分也听了不少，朝代更替和人类革命从起因到结果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书中，网络上更是充斥着各种大佬杠精隔空打仗供人当个乐子看，尤其一帮闲出屁来的男生聚在一起除了打游戏就是畅谈天下事针砭时弊——俗称吹牛逼。
太阳底下无新事，不管古代人现代人、地球人外星人，只要是人类，他们干的事就大抵不会相差太多，人类的发展就是获得利益、巩固利益、消灭危及自己利益的人或者被人消灭的过程。
“你说过裁判所处决的黑魔法师不在少数，不过能被关在地牢里十几天都没受肉/体上的伤害，说明泰温特和亚菲斯王族合谋出现意外时，有可能会把你当成底牌，换一种方式实现遥控的初衷。”诸葛亮的传人——事后诸葛亮唐怀吉像个狗头军师似的继续分析。
“而且有人自由出入地牢甚至帮你成功出逃，光这一点就说明上层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立场不同做不了朋友，但发展成利益捆绑的战友还是没问题的，他们或许能成为从内部摧毁泰温特的关键。魔法学校和你的同学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说到底权力下层的人说了不算，受利益驱使是他们的生存本能罢了。”
学术圈里的勾心斗角和国家层面的政治博弈相比，那就是个弟弟。
“敌人在本能寺——不对，我是说敌人在你的国家内部。”
游戏打多了中二之魂总是冷不丁出来闹鬼，唐怀吉总结了一下思路，劝道：“毁灭世界也要一步一步来，泰温特联邦上千年铁打不动的高塔和裁判所框架不是靠刺杀就能解决的，体制内的掌权者死了一个另一个顶上，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能与它对抗的必然是另一个完整且坚固的体制——第一步应当粉碎亚菲斯国王艾格·塔特的野心，由你来构建一个统一政权。”
曲来福静静地听着便想通了不少问题，此时眉头一皱，发现这个人直呼国王姓名、对王族缺乏敬意，可是——他好喜欢！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不过唐怀吉本人也有私心，他不愿意看到这个世界唯一有希望送他和熊猫回地球的天才大佬在复仇中陨落，保障大佬的安全就是保障自己的安全。
“若你死在泰温特，那等你回去的老管家、为你牺牲的骑士、斯威特领地的人民又该怎么办呢？他们需要你强大起来，为他们复仇，引导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抛弃自己的基本盘，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决定了最后的输赢成败。”
“你说的没错。”少年大公眼前的迷雾散开了，感觉自己抓到一束光，照亮一条路。“我要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国家——你跟我一起走。”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过于任性了，唐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要无条件听从他呢。经历过挫折的曲来福成长迅速，决定活学活用拿利益留住自己需要的人。“如果对异空间感兴趣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到你，你愿意跟我回领地吗？”
“我当然愿意。”唐怀吉欣然点头，这正合他的意思，也抱起胖胖坦诚自己的利益需求：“实不相瞒，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游侠，毕生愿望就是回、咳、前往熊猫的世界。”
曲来福接过熊猫崽子上手撸了一把毛，脸上浮现久违的笑容。连通召唤生物的异世界，虽然没试过但想必对他来说不会太难，不过唐的愿望要慢点实现才好，在统一王国之前，他需要唐。
两个大男孩一拍即合，都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收拾好野炊的东西就准备启程。
旁听全程的麦丽可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家养人类的头上，明显非常激动：“天呐唐唐，你们刚刚讲的就是传说中的贵圈真乱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呀？”
“糖糖？”曲来福心中一动，叠名也不错，他感觉可以的。
“我的全名是唐怀吉。”炮哥红着老脸严肃地咳了一声：“正式向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朋友麦丽可，在去亚菲斯之前我想在铎乐城的吟游诗人协会停留一下，最好能与麦麦的老师联系上，好让她安全回家。”
“没问题。”曲来福也是第一次见到小妖精族，忍不住逗弄她，“要坐我的肩膀吗？”
“好呀～”交朋友只看脸的麦丽可从善如流。
唐怀吉牵过小马驹，把熊猫抱起来放进马背上的藤筐里，继续介绍：“这是我的马驹奔奔，还有你的熊猫胖胖。”
曲来福看着两只毛茸茸摞一起，摸摸这个揉揉那个也感觉心情愉悦，纠正道：“它叫梦魇侵蚀……”
“嗯嗯！”熊猫崽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对前主的起名品味表示不满。
曲来福很受伤：“Σ( °△°|||)”
唐怀吉看他吃瘪乐不可支：“胖胖多可爱啊。”
“好吧。”曲来福看了他一眼：“唐唐也很可爱，还和胖胖押韵。”
“……”唐怀吉无语凝咽，麦麦也说过同样的话，怎么换个人说就听起来给里给气呢，气氛不妙啊。
曲来福扳回一局，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现在还被暗杀组织追杀，据说他们派的就是银煞假面，那个人堪称东大陆的传奇，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有可能会牵连到你，如果介意的话……”
“别担心，他永远不可能伤害你。”
捂紧马甲的唐怀吉想了想，倒是不排除别的刺客垂涎赏金冒险捞一把的可能，便从系统衣柜里找到三角巾样式的面部挂件“杀破狼”给曲来福戴上，平时盖住下半张脸，哪怕一身黑发、黑时装、黑挂件，低调华丽的花纹不仅不显得可疑，还帅人一脸，吃饭时就挂脖子上顺便擦擦嘴，完美。
“回到领地前你的身份最好隐藏一下，真名也不要四处宣扬——要不我平时称呼你阿福？”
“……你开心就好。”该来的还是来了，曲来福眼前一黑，对他的起名风格不抱任何希望。
他们一路下山打算前往北边最近的城市，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兽耳猛男。
穿戴黑色板甲背上一柄宽刃大剑的形象总算勾起了唐怀吉的回忆，这不就是前两天在地下拍卖会抢熊猫的那名德鲁伊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兽人德鲁伊挂着爽朗的笑容向他打招呼：“我们又见面啦银煞假面，多谢你刚刚不计前嫌送我内裤，我是特意来找你道谢的！”
曲来福：“……”
唐怀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敌人在本能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