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无涯》任也

9、公子如玉（1）

　　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衾历，其身后还跟着那一袭白衣。
　　然而他的出现并没有让大家有多高兴，更多的是惶惶不安。
　　“历儿？”明颜身为沈衾历生母自然是没有顾忌，相反于脸色沉重的沈父，她更加喜出望外于她儿子的归来。

　　“父亲，府中的下人都快被杀光了。”衾历没多管顾温如玉的存在，径直说道，“孩儿遇见了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险些命丧她手。”

　　“只怕这位女子不是什么寻常人了。”沈父抬眼看了看他，说道，“你又是如何从她手底下逃走的？”
　　话音未落，沈府主便迎接上了温如玉毫无波澜的眼神。前者立即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沈衾历见状，看了看正堂中的亲人，又将视线转向自家父亲正色道：“父亲，那女子，是不是您说的……”

　　话音未落，一把小刀便飞入正堂，直直扎在沈府正堂的中央墙上!

　　沈父见状，一反刚才，突然很激动地大声说道：“历儿!泺儿快带她们走!”
　　说罢，随后迅速站起从自己腰旁拔出一柄剑，走出了正堂。

　　“魔尊!你要杀，便取我这无用的男人血气!休得动辄我妻儿!”沈父朝看不见任何表情的白衣男子吼道。

　　温如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抬眼定定地望着他，手中不忘摩挲着那玄色的笛。

　　沈父一怒，向温如玉径直刺去——沈衾历看见这一幕，忽而想起了那红衣女子对温如玉的态度大喊一声：“父亲!不要!”

　　这一声引来了沈泺和沈夫人的注目，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温如玉像是没听见沈衾历嘶吼一般的喊叫，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他抬手用玄色笛便推过沈父来势汹汹的剑，还没等沈父反应过来，笛子已经抵上了那位中年人的喉咙。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停了，沈父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应对着对方风轻云淡的眸子。

　　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嘴角流出了鲜血……再次尝试开口，已经说不了话了。

　　“不——你——是你!!”明颜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倒下，不管不顾便冲了过去。
　　沈夫人还没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沈府主。
　　沈泺惊恐万分，看了一眼温如玉，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很显然，自家大哥眼中满是仇恨与喷薄欲出的愤慨。
　　“将沈泺交出来，便饶你全家性命。”红衣女子再次出现，纤纤玉足似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沈家大门处。
　　沈衾历转过身背对温如玉，满眼警惕地盯着红衣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剑。

　　女子似与温如玉交换眼神，怒火冲天的沈衾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可当他回头寻找温如玉之时，后者已然消失不见。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沈衾历看清了差点取自己性命的女人的容貌，相较于风韵犹存的明二姨娘，前者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其声勾人心弦，此刻却无半分撩逗之意。

　　“你!”沈衾历喷怒道，“我弟弟怎可能交给你!”

　　“我们魔帝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让我们在这跟你们谈判，要是换作两千年前，你们早就灰飞烟灭，拿了要的东西跑了!”女子不耐，轻哼，脚上的铃铛泠泠作响。
　　魔帝？沈衾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了那个夺取自己姓名的白衣男子。
　　忽然，女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她跳下，轻盈地落步于地，向惊恐的沈家人
　　逼近。
　　沈衾历掏出刃，欲抵抗。
　　红衣女子撇了撇嘴，向其中一位沈家人冲去!
　　她将红息化作一柄飞刀紧握手中，毫不犹豫地插入了沈夫人的要害!

　　“母亲!”沈泺惊觉到自己脸上瞬间扑上一层有温度的液体，向旁边看去——以往温柔贤惠的沈夫人已被红息刺穿腹部。
　　一个妇人哪里能忍受这种痛苦，当即便挣扎倒下——

　　红息在刺入伤者血肉之时已迅速流窜到后者五脏六腑，汲取血气，直到人死。

　　脱离沈衾历顽抗保护的沈泺就像脱离了庇护的鸡雏，红色气息的利爪就在下一刻落下!

　　“阿娘!”沈泺不敢眨眼睛，跪下抱住了满身血迹的夫人，生怕她下一秒即消失，“阿娘!不要!”

　　“别留在这里!快走!阿泺，带着我娘走!”沈衾历凡人之躯，哪里招架得住不明不白的红色气息的冲击？他已是遍体鳞伤，看得被儿子从沈府主身边拉起来的明颜心疼不已。

　　明颜看了一眼沈父，恍若想起了二十年前年前那位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向她递出手的谦谦公子模样，那少年人的眼眸将半世温柔尽诉说。

　　明颜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眉眼之间依稀有着沈父年轻时的风采。

　　“历儿，你别怨娘，阿娘这后半辈子都是老爷赐予的……”听见这句话的沈衾历愣了一瞬，后转头看向明颜之际，后者向红衣女子扑去!

　　女子先是微微惊讶，后直接捏住了二姨娘的喉咙——弄人心弦的声音响起：“这么着急？”明颜脆弱的颈脖哪里受得起红衣女子的折腾，只见她挣扎了几下，便垂下了手。
　　沈衾历眼见这一幕，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断掉了，。
　　“二姨娘!”沈泺忍不住喊道，眼里兜满泪水，随后他感觉到自己后颈被重击了一下，刚想看清楚是谁，便意识模糊，无力倒下。
　　沈泺对沈府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大哥那双充满惊异、怨曲与仇恨的双目。

　　然后，他听见了红衣女子若有若无的声音。

　　沈泺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美景，山水交相辉映，再没有了那一夜的鲜血淋漓。

　　这是哪，我这是死了吗？这是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