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天琊楼主(6) ...
-
(沈府)
沈父凝视着眼前的鲜红液体,心中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他走进正堂,看了看坐在夫人身旁的沈泺。
在沈泺疑惑的时候,沈父突然发话:
“泺儿,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明日便是你的生辰,对不对?”
沈泺疑惑的神色加深:“这和刚刚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沈父笑道:“那泺儿想不想过生辰?”
一旁的夫人微微皱眉,以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凝视着沈老爷。
沈泺被此刻的沈父有些吓到了,迷茫中回答道:“这……可以作罢。”
“何能作罢?”沈父突然接话,“你不是向来最喜欢的吗?!”
沈泺像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一般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父亲。
沈父招呼了正堂两侧的四个仆人,用威严不由分说的语气道:“全府立即收拾东西,离开此府!”
话音未落,夫人不可思议地望着沈老爷。
沈泺仿佛大梦初醒,在四个仆人应声是退出正堂后迅速起身走到自家父亲身旁,有些急促说:“爹,你这是什么意思!举家搬迁?”
沈父向他投去深沉却好像又夹杂一丝无奈的目光。
“父亲!您就告诉我方才离开的那位莫名其妙的男子是什么来历吧!”沈泺焦急,“他肯定不是您的朋友!”
沈父忽然一笑 ,却没有半分愉悦。随后只闻他的声音平静响起:
“被那座阁楼‘请’到的人,哪一个何曾有过好下场?”
上一次是秦远,这一次是他们家。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人家自己来找他们家。
听起来很骇人听闻,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天马行空。
可是,介于翎翊之名,不像是危言耸听的无稽之谈。
“否则什么?”夫人终于出声,“老爷,您是如何相识于此人的?”
相识?
沈父走向堂边的一把椅子,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缓缓坐下。
他开口,道出了十八年前的过往。
「十八年前 沈府」
在夫人诞下这嫡子的第二日,便有县上的多数老百姓前来道贺。
沈大人为人正直善良,在当地县上名声也还算是不错的,故而经过他帮助的老百姓络绎不绝地向他送去贺礼。
是夜,管家走到了沈大人身边,行了一礼,看着沈大人,欲言又止。
沈大人劳累一日,不耐问声何事。
管家不敢再直视前者的目光,低头道:“老爷,长、长安城……天琊楼楼主翎翊此时在正堂候着您,要您马上过去。”
若说官员之间,管家传达的应该是“xxx求见。”
而这次却不一样了。
长安城天琊楼……楼主……
翎翊之名,大唐传言风流人物。其中少数还说其为当今天子效力,不知真假。
沈大人闻言,立马去了正堂。
初见翎翊,不知情者只当他是哪家奢贵的郎君,周身诉说着不可侵犯却引得人不得不多看几眼。
“天琊楼楼主?”沈大人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一开始自然是质疑这位风流人物只有名无其实,“到本县令府上何事?”
“恭喜阁下喜得嫡子。”这一句话平静地不声不响地传入沈大人耳中。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贺喜之意,相反有一种讽刺意味。
难不成自家嫡子是被眼前此人所害?没道理,翎翊怕是不屑于做出这种事的。
“楼主此来,仅为此事?”沈大人拂了拂衣袍,径自走上正堂座椅,后又示意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入座。
而翎翊并没有依他言语坐下,在沈大人看来前者只怕是前者嫌弃这小小县上的简陋。
“我只是来告诉阁下,关于嫡子的事情。”翎翊的声音无分喜怒。
沈大人识趣地没再接话,有一种静静等后句的意思。
“十九年后嫡子真实生辰之夜,有所变故。”翎翊平静的语气中好似掺杂了些许冰冷。
沈大人意欲反问之时,前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怕是沈府血洒牌匾。”
翎翊凝视着沈大人,沈大人不寒而栗。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意思是十九年后的今天,有一场预料中的血光之灾。
“楼主从何得知?”沈大人回神只觉离谱。
翎翊嘴边一抹弧度勾起,配上他赏心悦目的脸庞却不觉得有什么欣赏的心情。
相反让沈大人打了个寒战。
“沈县令,我要做的事,从未有人干阻拦。”
翎翊转身欲离开之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噢,对了,若是沈县令想不开想要请教‘神仙’呢,就怨不得这整个县城的老百姓都陪你家一起尸横遍野了。”
“阁下嫡子之康健,阁下自己掂量吧。”
话音一落,待沈大人缓了缓心绪,翎翊已消失于漫漫长夜之中。
(如今 沈府)
“所以,你们走吧。”
沈大人卸下了县令的威严,说罢他唤来两个仆人,对他们道:“你们两个,速去后院将衾历和二姨娘找来。并叮嘱他们收好东西……”
“准备离开……”
此时的沈大人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对于长安城翎翊,他心知肚明,可至少将家中女眷和孩子送出府外。
如果对方目标是沈府,那么这样做就没事了吧。
但是如果对方目标是整个县城的人呢?
沈大人不会知道,除了他所方才派出的二人,其余仆人在踏出正堂入后院之时已不声不响地倒在了路上。
而另一边,一袭白衣的男子正在沈府正堂房顶上静静地听、看着这一切。
茫茫夜色之中,这温润如玉的郎君却在月光的挥洒下衬得格外的冰凉。
沈府正门,一位女子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伸出纤细的玉手缓缓推开了沈府大门。
看见连看门的仆人都倒在了两旁的血泊之中,她满意地踏出了轻盈的脚步,拐了个弯轻车熟路地向正堂走去。
不巧的是,一对提着包袱的母子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沈衾历和沈家二姨娘明颜。
昏暗的月色中,隐隐约约看见了衾历俊俏的面容以及依旧风姿绰约的女人。
还有红纱女子嘴角微微上扬诡异的弧度。
房顶上的白衣男子尽收眼底。
他从左袖中取出一支笛,眼底划过不可言喻的意味。
女子在自认为无人知晓之时在右手掌心缠绕红色气息间唤出了一把剑,勾了勾红唇,眸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沈泺以为翎翊会来救他们,可是他以为错了。
他的以为对了不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