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无涯》任也

14、公子如玉（6）

　　温如玉看着“无意”后退了两步的娜央，眼中划过一丝不明的光。

　　娜央对上前者的目光，怔了怔后迅速回神致歉：“真是对不住温郎君，是……是娜央没看着路，险些撞着了温……”

　　“没看着路？”温如玉语气骤降，娜央顿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没看着路，会自己走到门外来……偷听？”

　　“偷听”二字音重，刻意强调什么。

　　“我……”娜央感觉到了温如玉某些不寻常的细节，低下了头不敢与前者对视，双手紧捏在自己衣摆前。

　　温如玉盯着她，若有所思。
　　正当娜央想好了对词要解释之时，抬头对方已然不在。

　　娜央放松了手，走到门边微微倚靠，若是细细看去才发现她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娜央方才是被吓到了。
　　就像沈泺所说，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温如玉，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和善？

　　这是一个寻常人可能给的压迫感吗？娜央不禁沉思。

　　人间皇帝的压力，不过只是一种钦佩与臣服；方才温如玉带给娜央的，是恐惧与无尽冰冷。
　　这是一个平常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给人的感觉吗？

　　温如玉这是走了吗？娜央望着离阁楼不远处，自己问自己。

　　说起来，自从她进入这座阁楼的时候，温如玉就已经在翎翊身边了……
　　根据刚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来说，这座阁楼是温如玉弄出来只是为了锁着翎翊的？
　　那为什么还要那些能走过天涯路的平凡人死去的灵魂？
　　以灵魂为代价这件事又是谁的主意？
　　为什么一个“驻扎”在人间的楼主需要人的灵魂？

　　娜央思虑间，转身离开。
　　暗处的温如玉走出，看见了侍女娜央右手出现一道白光，随之便是一片白色的羽毛出现。

　　娜央轻跃，乘着那片白色羽毛破了结界离开了这座阁楼。

　　温如玉看着远去的娜央，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原来你藏匿了这么久，一定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那些圣人’吧？也无妨。”
　　温如玉暗暗说道，“真执着啊……”

　　他在阁楼上低头看了看沈泺的住处，转身离开。

　　——（ 谟圣邸 ）——
　　“时间到了。”一位少年坐在冰冷又精致的座椅对着前方随意说道。

　　他的前方，自然就是沈衾历。
　　不过此时的沈衾历不太想让别人叫他这个沈家长子的名字。
　　他觉得沈衾历太弱了——身为一个人类，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法保护好。

　　那么作为人类而存在的沈家长子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座位上歪东到西的少年懒懒散散地看着背对他的青年，突然舔了舔嘴。

　　“你说，你连我们魔殿的黑鬼都打不过，你还拿什么去保护家人呢？”少年突然好好坐起，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不语。
　　少年继续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帮你照顾你弟弟，而你把你的魂魄给我，如何？”
　　青年不语。
　　少年：“这有什么不好？我比你强，比你有能力保护你弟弟。”
　　青年：“你终究不是沈家人。”
　　少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愣了愣，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定定地看着青年。

　　“那又如何？”少年突然出声。
　　少年站起，“看来罂粟小花对你失去的兴趣，才把你送到我这。”

　　青年转身看着仍旧挂着笑的少年。
　　少年金发碧眼，充满西域气息，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人想要再多看一眼。
　　沈衾历：“你是什么人？”
　　少年：“在这里的都是魔，除了你。”
　　沈衾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个就快要死的人问什么名字？”
　　沈衾历：“你告诉我你名字，至少不让我死后做个孤魂野鬼。”
　　少年：“…你是不是孤魂野鬼与我何干？一个弱鸡凡人？”

　　沈衾历见对方如此，便也不再多嘴。

　　“我能不能活下来？”
　　少年听完这话觉得很有意思：“可以啊，打赢我。”
　　沈衾历正要纳闷，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逐渐感觉到自己腾空。

　　少年突然看见了什么人一般，放开了喘气的沈衾历。
　　少年：“不能把你掐死，君主说要留你个好看的头颅，死相不能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