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者[谍战]》西木小叶子

20、不再沉默的战役

　　黎庆华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上印着很深的鞋印。
　　山田将军坐下后，怒气难消，储卫民给黎庆华递眼色，黎庆华虽然肚子窝了一团火，还是拍打拍打身上的土，给山田将军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您别生气了。”
　　山田将军眼皮不抬的说道：“你先出去吧。”

　　因为此番的事情，黎庆华在汪伪特工处的面子扫地。
　　回到办公室后，他坐立难安，开始反思自己背叛军统，来汪伪特工处效力，是不是错了？
　　为了给自己留“后手”，他想再次靠拢军统。

　　傍晚时分，山田将军终于开完会。储卫民陪着他去了日料店吃饭，冯仁毅和黎耀民回到各自办公室写检查。

　　秘书将黎耀民叫到黎庆华的办公室。
　　黎耀民推门而进，见爸爸一筹莫展的坐在办公桌前。
　　“爸，您找我？已经晚上了，您怎么还没回家？”
　　“你过来坐，爸有事和你说。”
　　黎耀民知道，爸爸肯定是为了下午山田将军在会议室所说所做的事情生气。
　　“耀民啊，媛媛来上海是为了你吧？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现在兵荒马乱的，说不定哪天日本人就将她抓起来了，这样，你将她接回咱们家住吧。”
　　前几天爸爸还让自己和庄媛媛保持距离，今天态度突然180度的大转弯，难道也是为了下午的事情？
　　黎庆华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黎耀民心里深爱的人是关心怡，但他考虑爸爸今天为了自己，被日本人当众羞辱，所以勉强答应了爸爸的请求。“好，爸，我明天就去学校接她，她现在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秋天的上海，时常下雨，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这会儿，暴雨突然倾盆而至，特工处内还有几个科室开着灯在加班，门口的守卫站在雨中注视着四周的动静，门口“特工处”的牌子越发的醒眼。

　　关心怡回到家，打开了收音机，中|共有声电台正在播报关于百团大战的内容：
　　“8月20日20时总攻发起后，第16团5个连进攻芦家庄车站，连克碉堡4座······曾在平定以西打击阳泉出扰日军，消灭日军100余人。随后，部队即行分散，展开游击战。”

　　第二天一大早，储卫民接到汪主席电话，原来昨晚日本方面也收听了中|共有声电台播报内容，汪主席被日方骂得狗血淋头，骂他的特工处不如其他两支队伍。日方挂了电话，汪主席立即给储卫民打电话，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唐若昀开车带着关心怡出了去。
　　关心怡以为唐若昀带着自己去西餐馆或者是湘菜馆吃饭，没想到他一路开着车子到了一所学校。唐若昀停稳车子后，两人下了车。
　　“你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里？”关心怡问他。
　　“昨天的广播你听了吗？”
　　“听了。”
　　唐若昀指着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化学老师，所以将来解放了，我会找一所学校当老师，昨天我听了广播，你说，中国是不是快要解放了？”
　　“快了吧。”
　　唐若昀饶有兴致的问关心怡的心愿是什么？
　　“我的心愿啊？我的心愿是开个饭馆，既可以做西餐，又可以做中餐，还可以做日料，对了，还能卖奶茶。”
　　她的说法逗得唐若昀开怀大笑。
　　“你别笑，真的，说不定到时候我有钱了，一楼卖奶茶，二楼是餐馆，经营各个国家的饭菜，三楼卖化妆品，四楼卖衣服，五楼卖包包。”
　　唐若昀托着下巴，认真听关心怡说话。
　　关心怡和他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情，父母因为什么离婚，离婚后，一个跟着妈妈去了日本，一个跟着爸爸留在了天津。
　　唐若昀告诉她，自己从小单亲，被妈妈养大，他从三岁起便将自己当成大人看。
　　关心怡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催促唐若昀快些回去，昨晚的有声广播如果被日本方面或者汪伪听到，今天定会拿特工处“开刀”。

　　他俩开着车子回到特工处的时候，储卫民果然叫了各个科长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储卫民面色铁青，向每个人传达了汪主席的任务。日本方面想在作战时期，对华北地区进行大规模围剿。
　　具体哪些区域首先开展围剿计划，储卫民没有在会上说明，他担心特工处里仍然隐身有中|共或者是军统的卧底。

　　散了会，关心怡思量如何弄到汪主席给到储卫民的具体名单。不能让国内的老百姓惨死在日本人的屠杀之下。
　　她知道，这么重要的任务，储卫民肯定会让秘书整理成绝密文档，然后存放于档案室，果然，大约一个小时后，关心怡听见楼道里的动静，是秘书和她们办公室对门的档案室小刘打招呼，声音很大，她能听清秘书说的每一个字。
　　“他这是准备唱戏是吗？拿腔作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戏迷。”雨合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气的合上了本子。想出去找秘书让他小点声，秋梨劝她，如今秘书长在汪主席那里受了气，她最好还是别去招惹秘书长和他秘书。
　　听着她俩的对话，关心怡也觉得此事有猫腻，绝密文件这种事情，每次秘书都是悄悄送往档案室，今天怎么突然一改常态了呢？难道送往档案室的这份文件是假的？

　　下了班，关心怡悄悄潜入储卫民的办公室，戴着白手套在办公室一番查找下来，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准备出去时，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转门的声音。
　　糟了，储卫民突然回来了。
　　关心怡躲到密室里，通过门缝看到外面的景象，储卫民进屋后，在办公桌前不停的徘徊，似乎一直在等电话，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这时，电话响起清脆的铃音，储卫民立即接了电话：“喂，汪主席，我是储卫民。”
　　是汪精卫打来的。
　　两人交谈了大概五分钟，期间储卫民不停的点头，在纸上写下一些内容。挂了电话，他撕下纸，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关心怡从他办公室的密室出来，撕下表面的纸张，用铅笔拓写出上面的内容，是几个城市的名字，她确信，这份才是汪主席告诉给他需要配合日方开展围剿的地区。

　　关心怡连夜将消息送出。

　　日军在华北的广大地区连续遭到我军两次大规模攻势的打击，为防止局势继续恶化，尽快稳住占领区，遂调集兵力，从10月6日起，先后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行报复“围剿”，企图趁我军连续作战来不及休整之机，打击我军主力 ，毁灭抗日根据地。 10月19日，我军下达了反“围剿”作战计划 ，各地区军民展开了反“围剿”作战。

　　组织因收到关心怡发出来的准确无误的情|报，在日方的既定区域提前做好防范，趁敌人不备给了敌人沉重的一击。

　　日本方面节节败退，命令特工处派人前往重庆谈判，日方希望和军统达成合作。
　　组织得知消息后，给关心怡下了命令，查清楚此次汪伪特工前往重庆谈判的内容。

　　这天晚上，关心怡等在奇虎回家的路上，漆黑的街道，除了风声和树枝的摇摆声，周围一片寂静。远远的，奇虎|骑着车子从远处而来，嘴里哼着歌，关心怡躲在暗处，等他骑车走近了，关心怡拿木棒在他身后将他打昏，关心怡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用事先准备的黑布口袋蒙住了奇虎脑袋，绑住了他的手脚。
　　而后，她利用滑板车将奇虎运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处仓库里。为了防止他醒来后大喊大叫，关心怡离开前，用白布堵住了他的嘴。

　　等着奇虎陪同自己一起前往重庆出差的储卫民打不通奇虎家电话，第二天也不见他来上班，差了人去他家，发现也没在家。
　　储卫民的第一直觉是奇虎出事了，只是，是中|共的人绑架的奇虎，还是军统的人？他们绑架奇虎的目的是什么呢？再或者是第三种可能，奇虎见日方军队节节败退，找了好的出路？悄悄离开了上海？储卫民派人去查了码头和火车站，发现奇虎失踪当天和第二天，都没有出现在火车站和码头，而特工们几乎找遍了整个上海也没发现奇虎的身影，奇虎犹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无论如何，日本人交代给他的任务不能耽误，所以储卫民准备带着暂时没了职位的黎耀民前往重庆。

　　关心怡吃饭的时候听黎耀民说起，明天一早他陪着储卫民前往重庆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组织除了派她查清此次的任务，有没有派其他人在半路暗杀储卫民。她绑架了奇虎，本想着储卫民能够推迟去重庆的时间，推迟的这几天里，她能够将此次的任务弄清楚，没想到储卫民如此着急，不过此举可以看出，日方交给储卫民的任务，非常紧迫。
　　为怕消息泄漏牵连黎耀民，关心怡决定在储卫民他二人回到上海后再动手。

　　三天后，黎耀民独自回来，关心怡站在窗子处，看到汽车开走了，仍然没有见到储卫民的身影出现。难道储卫民留在了重庆？
　　关心怡寒暄的问了他几句这几天出差顺利与否，而后又问他：“秘书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秘书长去无锡出差了。”
　　无锡？关心怡联想到此前的无锡战役，中|共11团的副团长阵亡，但是尸体并未发现，不知和此次储卫民去无锡有没有关系？

　　关心怡将储卫民去无锡的消息传递给组织。
　　中|共无锡方得到消息，暗中查探，果真查到副团长的消息，他已经叛变，成为军统的人。

　　关心怡为了查清储卫民和军统方面的关系，只有从黎耀民下手了。
　　她知道黎耀民的秘书喜欢去百乐门舞厅跳舞，特地让宏子帮忙，以两百块钱买通了百乐门的一个舞女，让舞女在和他跳舞的时候偷偷调换公文包。
　　为了消除宏子疑心，她特地编造了一个理由：黎耀民秘书一直在偷拍自己，她想看看公文包里有没有自己的照片。

　　百乐门的厕所里，宏子将调换出来的公文包交给了关心怡，关心怡戴着白手套在厕所内翻找，终于找到还未归档的文件。中|共11团的副团长“阵亡”叛变后，秘密投靠军统，准备此次在日方和国共作战中为日方服务。储卫民到重庆后，立即和军统达成合作，副团长是戴老板为表诚意，献给汪伪特工处的“礼物”。
　　关心怡从厕所出来后，手里拿着自己的几张照片。
　　“把包放回去吧。”
　　“姐，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他，他可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偷拍你。”
　　“算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回去就算了，大家都是同事，我不想闹的那么僵。”

　　舞池里，黎耀民秘书正在抱着一个身穿旗袍的舞女在跳舞，华尔兹的音乐低沉而婉转。整个舞厅的气氛暧昧而迷离。
　　宏子去舞池归还公文包，关心怡穿越人群，悄然离开了舞池。

　　百乐门门口，唐若昀坐在车上等候，瞧见关心怡出来，立即启动了车子，关心怡上车后，车子疾驰而去。
　　唐若昀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照片：“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挺好看的，能不能送我一张？”
　　到关心怡家楼下后，关心怡将几张照片拿给他，让他挑。
　　“我全都想要。”
　　关心怡看着他，愣了几秒：“好吧，全都送你了。”
　　她下车后，被唐若昀叫住：“后天过圣诞，下了班我们一起去吃西餐吧。”
　　“好啊。”
　　上海今晚的夜色很美，让人沉醉，唐若昀笑着开车离去，关心怡回了家。

　　12月30日，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开始播音。76.4麦是关心怡自己的专属频道，组织会每周两次向她进行明码呼叫，但是她没有发报机，不能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