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的尽头不是你》落落木梓

6、第 6 章

　　那家公司看了谢亦丞的设计图，是和其他设计师很不一样的感觉，生活经历的不同，作品便成了情感的寄托。公司很满意他的设计，两边谈了合适的条件，谢亦丞不能去公司上班，所以申请了自己在家设计交设计图，公司那边并没有多为难他，最终谈拢了条件。

　　顾宸参加的那档节目，前两期播出以后反响很好，顾宸在里面作为舞蹈导师，给参加的选手了很多客观的评价，在节目中，至少在观众看来，他是一个和善又可爱的大男孩。随着节目的推进，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对于艺人来说，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是对于顾宸的正常生活来说，这是一点又一点的转折。

　　这是顾宸这档综艺的最后一期拍摄，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谢亦丞在家照顾外婆，需要同时思考设计，虽然常常灵感枯竭，但是在每一天听过顾宸的分享之后也会偶尔灵感迸发。顾宸在外认识了新的好友，平常录制并不清闲，拍摄结束有朋友陪着也并不无聊，但是即使如此，最喜欢的时间，依旧是每晚和谢亦丞说话的那段时间。虽不相见，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所有劳累都可以消散。

　　“我明天想回来”，结束录制的顾宸躺在床上跟电话那头的谢亦丞说着。
　　“能回来吗？”
　　“应该不能”，顾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太大，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失落，“对了，你有没有看我的节目啊”
　　“看了，每一期都会看，每次做在你旁边的那个老师，长得挺好看的”
　　“我旁边的老师？”，顾宸提高音量，“谢亦丞你说清楚哪个老师？”
　　谢亦丞像计谋得逞般对着电话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好啦，骗你的，那个老师旁边的王老师，超级帅~真的，没骗你，我还看了你新编的舞蹈，也很好看”害怕顾宸不相信，谢亦丞还仔细列举了几个顾宸的片段，重复了一下他在节目里讲过的话。

　　“好了，肖老师真的是会讲话”，听着谢亦丞讲自己说过的话也觉得搞笑，打趣道。
　　“那可没有，王老师是真的很优秀，特别好”
　　“嘿嘿……”，“对了，丞哥最近是一直在画图吗？”
　　“嗯，画了好几款，今天拿过去了，说是要选两款”
　　“还要选啊，你的设计那么好看还要选，他们真是太没眼光了”，顾宸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惋惜，好像真的为那边的人感到可惜一样。

　　谢亦丞深吸了一口气，“你好了王老师，又在调侃你哥”
　　“哪有”，顾宸撒娇道，“我说的是实话，嘿嘿”
　　“好好好，我信你，但是我说的也是实话”
　　“嗯，对了，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呀”
　　“最近好些了，看节目的时候看到你还会念叨你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只不过他现在睡了，不然还能跟你说话”
　　“对不起啊”，提及回家顾宸又有些难过，“我会找机会回来的丞哥”
　　“说什么呢，你好好工作，我们都知道”，谢亦丞安慰道。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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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总是喜欢残缺，不爱完美，像开的娇艳的花总会有一场暴雨倾泻而下将她的美丽冲散，将她的完美分裂得零零碎碎，但是你无可奈何，你无能为力。生活中突如其来的暴雨，你只能把他当做你的宿命。

　　公司今天找了谢亦丞去，总体来说那边对他的设计大家赞赏，但是有一些细节需要沟通。他起了个大早安顿好了外婆出了门，在一番交谈以后得到肯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顾宸还打电话告诉他他已经录完节目，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谢亦丞原本以为今天是愉悦的，但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平静的生活多生涟漪。

　　谢亦丞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不到在那扇无比平常的门口其实已经多了一张自己不愿面对的脸。

　　“外婆，我回来了”，谢亦丞欢喜的推开门，用轻快的声音唤着，但闯入眼帘的，却多了一个本该熟悉却十分陌生的身影。

　　女人见到谢亦丞，原本漠然的脸上立刻涌出她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近他身边，牵住谢亦丞在外面被冻的冰冷的手，“小丞回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触碰很陌生，还是冰冷的皮肤碰到温暖的手心而不自觉颤抖，谢亦丞在被牵住那一刹那，下意识的抽回了被牵住的手，然后尴尬的看了一眼女人，绕过她坐到了外婆身边。

　　女人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自然的在谢亦丞的对面隔着桌子坐下。

　　谢亦丞看着她，自从他带着外婆出来之后，他想象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他想过见到要用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但是今天见到这一眼，所有相好的事情全都消失殆尽，只留下手足无措。

　　“你怎么来了”，谢亦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和，但是依旧不可避免的带上了良多疏离。

　　“我来看看你们，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女人说话的时候蹙着眉头，语气里也带着歉疚。

　　“挺好的，你看到了，过得很好”
　　“小丞，你别怪妈妈，妈妈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没什么怪不怪的，都过去了”
　　外婆牵住谢亦丞的手，谢亦丞将外婆的手蜷在手心，外婆担忧的看着两人，谢亦丞轻轻的拍了拍外婆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女人看起来十分为难，谢亦丞知道，她来不是为了道歉，肯定有其他事情在等着他。

　　“还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女人大抵没想到谢亦丞会直接这样问，他看着谢亦丞，眼神闪躲着，顿了顿，“妈妈想找你帮点忙”
　　“什么忙？”
　　女人迟疑了一下，“能不能借妈妈点钱，我保证，妈妈会还给你的”
　　“借钱？”，谢亦丞想过一些事情，但唯独没想到会找他借钱，“你找我借钱？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那位不是很缺钱吧”
　　“不是……”，女人眼里噙了泪水，语气里也带着哭腔，“你叔叔最近亏了很多钱，现在债主还追着找我们要钱，可是都赔进去了，你弟弟，他要出国念书，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了，小丞，你就帮妈妈一下，妈妈会还给你的”
　　“弟弟？”，谢亦丞的心像被针扎得生疼，“弟弟，跟我有什么关系，记忆里我只见过他一次，他叫什么，长什么样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要我帮他？”
　　“丞丞”，女人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硬拉住谢亦丞的手，用哭泣的声音祈求“妈妈求你了，就帮我们这一次，就一次，我们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啊，丞丞……”，说着女人朝着谢亦丞靠近了些，因为靠近，谢亦丞清晰的看见女人脸上的泪痕，被哭花的妆容……

　　“好了”，谢亦丞大喊，一把挣脱女人的手，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所有的内脏都像被拴在了绳子上被人生生拉扯，他疼，心疼，头疼，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女人的泪眼让他疼，祈求的卑微的声音让他疼，他难过，为他自己难过，为外婆难过，为这个女人难过，为自己也是他的儿子难过。女人还在说这话，可是他一句都不想听，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好了，别说了”

　　“那……”，女人看着谢亦丞，声音了带着颤栗，“那你能帮帮妈妈吗？”
　　谢亦丞长叹一口气，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不知是鼻涕还是泪水，“最多两万快，我没多的了，外婆身体不好，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

　　“好，好，妈妈知道了”，见谢亦丞松了口，女人说话立刻换上了笑意，他看着谢亦丞，笑着看着他。
　　女人的笑很刺眼，“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谢亦丞说。
　　“好，妈妈先走了”，女人拿上他的包，几乎是雀跃着迈开腿，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记得赚钱给妈妈，妈妈走了”，说完离开了房间。
　　女人一出门谢亦丞就像是被抽干全部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外婆在旁边看着他，充满皱纹的手在谢亦丞的手背上摩擦，“没事儿，外婆，没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