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的尽头不是你》落落木梓

4、第 4 章

　　“经纪人说，录节目的时候可能好几天不能回家，所以过几天我可能要在外面了”
　　谢亦丞打开手机，看了顾宸发来的微信，“录节目离这儿很远吗？多久能回”
　　“不远，一次性录两期，所以至少也会五六天吧”
　　“行，有经纪人带着你也没什么事，但是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嗯，又不是小孩子，别担心”
　　谢亦丞轻轻叹了口气，“明明还是个小朋友啊，在我这里就还是个小孩子”
　　屏幕前的顾宸看着消息不自觉的露出了小括号一样的微笑，“那就做丞哥的酷盖吧”，“丞哥要来看我跳舞吗？”

　　谢亦丞从客厅走进厨房顺着窗外看出去，那边的灯亮着，“现在？”
　　“当然了，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你好好休息，这么晚了，早点睡觉”
　　“不行，你快来看，这是我自己新编的舞，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好的”
　　“我又不懂跳舞，我看不出来好坏的”
　　“不行，那你也要来看［］”
　　嘁~还真是个小孩子，“好，我马上过来”

　　“喂，你在哪儿跳啊”，谢亦丞推开门进了屋，看了一周也没发现足够的地方可以用来跳舞。
　　“马路啊”，顾宸拉着谢亦丞往外走，“不是挺大的吗”
　　“你要在这儿跳？”，谢亦丞看着这条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是因为地段并不好，路上有很多小石子，“摔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摔，我刚来这儿的时候每天下课回来都在这儿跳，这儿每一颗石头都认识我了”，说完，顾宸从地上随便捡了颗石子像谢亦丞扔去。

　　谢亦丞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飞过来的小石子，“干嘛？”
　　“你看，他没砸中你吧，因为我刚刚跟他说你是我哥哥，不能砸中你”
　　“额……”，谢亦丞看着面漆你这个幼稚的大男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跳吧，我看”

　　顾宸笑笑，从手机里点开了伴奏，开始了动作。
　　“你往这边一点，在路灯下，我看得清楚一点”
　　顾宸闻言往路灯下跳了两步，脚底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微风吹过树叶漱漱作响的声音也一清二楚，整个世界都很宁静，路灯下跳跃着的男孩，每一步都充满力量，脸上含着笑，偶尔还会做一些小表情，如果说谢亦丞没看过很多人跳舞，那顾宸一定是他见过跳舞最好看的人，这是第一次他这样觉得，在以后的所有时间里，他一直这样觉得。

　　一首音乐放完，顾宸也循着声跳完了最后一个舞步，微微喘着粗气，他看着谢亦丞，“丞哥，怎么样”
　　谢亦丞拍拍手，起身走进顾宸，“真的很好，特别好看”，说完抬手拭了拭顾宸额头的薄汗。
　　谢亦丞的手指微凉，触碰到额上那一瞬间却犹如甘霖涌入干涸的大地，美好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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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车来接顾宸，顾宸比以往起得早了些，听说是要先去化妆，顾宸走到谢亦丞喊了他一声，谢亦丞走出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便目送他离开，临上车前，顾宸转头看了眼谢亦丞，谢亦丞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顾宸笑着回了个同样的动作，上了车。

　　顾宸的车走远之后谢亦丞才又进了屋。今天他不用上班，轮休到他了，他看了下自己的存款，顾宸已经把钱还给了他，因为拒绝了他送他们助听器的原因，顾宸多还了他一部分钱。大概算了算，差不多可以去给自己换一副好一点的助听器，也可以给外婆买一副了。

　　“外婆，今天我们出去买助听器”，谢亦丞跟外婆比划着。
　　“助听器？”
　　“助听器，就是这个”，谢亦丞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戴了这个你就可以听见了”
　　“嗷嗷”，外婆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那我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我们就去买好吗”
　　“好，好。”

　　之前他买助听器那家店不太好，他用的这一副买来还没用几个月，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清楚了，同事知道他的情况，给他介绍了一家店，听说评价很不错，同事发了地址给他，店铺离家不是很近，谢亦丞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打车去，毕竟摩托车风大，害怕外婆吹了风会生病。

　　谢亦丞顺着同事给的地址到了那家店，店很大，装修风格也很大气，谢亦丞在门外看了看，带着外婆走了进去。

　　老板看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迎向两人。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吗”，老板是个女孩子，很瘦，但并没有病态，反而给人很清爽的感觉。谢亦丞刚进来本来还害怕这里的东西太贵，但是老板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让谢亦丞心安了许多。
　　“我想要两副助听器，一副给我，还有一副给我外婆”，谢亦丞指了指旁边的外婆，“你有什么很好用的推荐吗……嗷，那个我的预算可能不太高，所以不用很高级的”，说完谢亦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要问一下，您们是不戴助听器完全听不见吗？”
　　“没事没事，我不戴的话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但是并不清楚，我外婆平时讲话几乎是听不见”
　　“您介意把助听器取下来，我想试试你能不能听见我讲话”，老板很害怕谢亦丞介意这件事，说完还歉意的对他笑了笑。
　　“当然”，谢亦丞取下助听器，“您说”
　　“……”
　　“好了，您戴上吧”，老板说。
　　谢亦丞没有动作，女孩意识到他没有听见，他伸出手从谢亦丞手里拿过助听器帮他戴上，谢亦丞很高，女孩微微踮了踮脚才勉强给他戴上。
　　谢亦丞被女孩突然的动作吓到，向后让了让，女孩并没有注意到，把另一只也给他戴上。

　　“好了”
　　重新戴上助听器的谢亦丞听见了女孩的声音，刚刚因为女孩手指触碰到的耳尖现在泛着红，有一股暖流从耳尖向脸颊蔓延着。
　　“谢谢你啊”，谢亦丞微微弯腰，对面前的女孩说。
　　女孩含笑，“没事，我大概看了下，你应该属于中度听力损失，外婆应该算是重度了。您应该也了解助听器就是将声音放大，使你能听到你平常听不到的一些低分贝声音，但是与此同时我们需要考虑戴了助听器对噪声的承受能力，所以根据你的情况，这一款你可以试试，至于你外婆，这一款应该足够”，说着女孩从货架上拿了两款下来放在谢亦丞旁边，“你可以试试”

　　谢亦丞拿起新的助听器，对女孩笑笑，“谢谢”，然后取下自己的戴上新的。
　　“可以吗？”，女孩问。
　　谢亦丞明显感觉到声音比刚刚清晰了很多，也没有那种声音的距离感，总之这种感觉很奇妙，你能够听得出来说话的人就在身边。
　　“哎？听不见吗”，见谢亦丞没有回答，女孩提高了点声音问道。
　　“可以，可以听见，抱歉啊，我之前那个听起来声音会很空，这个听起来很真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说着抬手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能听见就好，你给你外婆也试试吧”
　　“好”

　　谢亦丞小心的为外婆戴好，内心突然有点忐忑。
　　“外婆，外婆，能听见吗？”
　　“……”
　　“外婆？我是丞丞，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
　　“奶奶，你可以听见吗，听见了就说句话告诉我们好吗”
　　外婆没有回应，谢亦丞刚刚含着希望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女孩也很疑惑，他之前没遇到这种情况，“你也别担心，她很久都没有听见声音，可能一时间不太适应，你可以先拿回去用一段时间，要是还不行的话你来找我，如果好了你再来付钱就行”
　　谢亦丞不甘心的看了看外婆，“外婆，我是丞丞，你能听见吗”
　　外婆还是没有回答，谢亦丞的笑彻底消失，“对不起啊，那我暂时先要我这一副吧，我带他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有其他问题”
　　“没事”，女孩和善的笑了笑。

　　“丞丞，丞丞，我听见你叫我了”，旁边的外婆突然拉住谢亦丞的衣角说着。
　　“你能听见吗，听得见我叫你吗外婆”，谢亦丞刚刚低落的情绪因为外婆的话又欢快了些，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
　　“听得见，你在叫我”
　　“那你告诉我我在说什么，外婆，我是丞丞，我是谢亦丞”
　　“外婆，我是丞丞，我是谢亦丞，对，你是丞丞，外婆的宝贝外孙”
　　“嘿嘿，是，我是你的宝贝外孙”，谢亦丞拉住还不到自己脖子处的老人，眼里噙了点泪。

　　“刚刚奶奶应该是没适应，现在听得见了就好了”，女孩看这情形，也明显的松了口气，在一旁安慰道。
　　“嗯嗯，谢谢你，谢谢你，这两副多少钱”
　　“嗯，不贵，……”

　　两副耳机的价钱完全在自己的预算内，虽然他不敢相信这两幅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助听器那么便宜，但是女孩坚定的说法让他不得不信。
　　“怎么回去啊你们”，付了钱女孩追着谢亦丞两个人到门口问道。
　　“我们打车回去就好了”，谢亦丞回答。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我刚好过去有事”
　　“啊？”谢亦丞不太想麻烦别人，正想拒绝，“刚还顺路，你也别觉得麻烦我，你买了我的东西，顺路带你们一趟也没事儿”

　　谢亦丞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那谢谢你了，麻烦了”
　　“没事，你等等我，我去开车”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啊，我吗？我送外卖的”
　　女孩沉默了一下，“这样啊”
　　“啊？”
　　“嗷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说话也这么温柔，没猜到你的工作”
　　“嘿嘿”，面对夸奖，谢亦丞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

　　“到了，前面就是了，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女孩在路口停了车说道。
　　“好，麻烦你了，你开车小心点”，谢亦丞带着外婆下了车，对女孩说道。
　　“先走啦，有时间来看你”
　　“拜拜”

　　拍摄第一天，大都还是在熟悉流程，所以第一天很早就收了工，顾宸和学员们一起住在拍摄地的宿舍里，好在顾宸一个人住，他可以给谢亦丞打电话。

　　顾宸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谢亦丞刚好洗完碗，看到电话赶紧擦了手接了电话。
　　“喂，今天这么早就没事儿了吗”，很高兴，谢亦丞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嗯，今天收工早，你怎么那么开心啊，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我今天没去上班，轮休”
　　“嗷，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我今天带外婆去买了助听器”
　　“哇，怎么样啊”，顾宸闻言也有些激动。
　　“很好，那家老板很好，给我们推荐了合适我们的，外婆现在已经能够听见了”，谢亦丞说着回头看了看，“她现在坐在客厅看电视呢，说终于能听见台词了”
　　“让我跟外婆讲话呗，他能听见我讲话了现在”
　　“好，你等我一下，我把手机给他”

　　“喂，外婆，我是顾宸，住你隔壁的那个男生”
　　外婆闻言有点疑惑的看着谢亦丞，谢亦丞宠溺的笑了笑，“顾宸，老在我们家来吃饭那个男孩子，很高，很帅”
　　外婆点了点头，“顾宸，我知道”
　　“对，他现在在电话里给你讲话，你跟他说说话，跟他说你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外婆理解，从谢亦丞手里拿过手机，“顾宸，我现在听得见声音，你们的声音我都听得见”
　　“是嘛，真好，外婆听得见以后我就可以跟你聊天啦”
　　“嗯，你去哪儿了呀，今天怎么没来家里”
　　“啊，我今天到外面有事儿……”

　　“顾宸老师”，门外助理突然敲着门。
　　“我在，怎么了”，顾宸对着门口喊道。
　　“张姐找你，你去一趟吧，说是要沟通一下明天的拍摄”
　　“好的，我一会儿就来，马上”

　　“有人找你？”，谢亦丞问道。
　　“嗯，经纪人说找我有点事儿，我得先过去了”
　　“嗯，去吧，记得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对了，你刚刚跟外婆说我又高又帅，是在夸我啊”
　　“……”，谢亦丞无奈，“是是是，是夸你，你快去找经纪人吧，我收拾收拾要休息了”
　　“好，丞哥再见”
　　“好，再见”

　　挂了电话，顾宸轻松了很多，今天拍摄因为不太有经验，自己给他们耽误了些时间，虽然他们不说，但是顾宸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一直想着这件事儿，但是跟谢亦丞说过话之后，就没那么不舒服了。谢亦丞的话有魔力，他再一次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