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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往事 “这可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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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兄快说,我虽是天佑茶馆的常客,但竟不知有何秘密。”沈耀久一脸好奇。
江予微笑不答,用扇尖点点锦衣人的背影。那个锦衣人背对着他们,正与店中的老板窃窃私语着什么。
“沈少爷可知,尊父因何入狱?”
“什……什么?”沈耀久跳了起来,满脸涨红。江予却好似没听出来他语气的异样,继续淡淡地道,“那天是刑部尚书亲自来抓的人,是吗?”“没错,皇恩浩荡,特赦我全族,我依然继任礼部侍郎。我父一事,皇上严令不许再提,我念你初到京城,不告发你。”沈耀久坐下,语气已恢复平静。
“你是不是一直怀疑有人陷害尊父?”江予不紧不慢地拣起一块百花糕,“当天他被抓走时,那个锦衣人也在场,现在你可以去问他。顺便提一句,这茶馆也涉嫌颇多,你可以查查。”江予起身,沈耀久呆在当地,“你觉得我会信?”“你可以想想我父亲担任了什么官职。告辞。”一甩袖,江予离去,隐隐听背后传来沈耀久的怒吼:“把这茶馆给我封了!”一群家兵将茶馆围住,“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封我的茶馆!”老板叫道。江予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不在多听,大踏步地离去。
出了茶馆,江予抬眼望向四周。皇都繁华之处甚多,天佑茶馆便是最大的一处。可惜过了今晚,只要沈耀久有点手段,天佑茶馆的没落就已成定局。想到这里,江予冷笑一声。善恶到头终有报,天佑茶馆的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江师兄。”江予回头,萧卿卿正站在他身后。她一袭水蓝色长布裙,背着个布包,盈盈站立,“这借刀杀人,可用的妙啊。”“天佑茶馆欺压百姓,以前没空收拾他们,如今被我查出与礼部尚书一案有关系,自然不能放过他们。”萧卿卿叹道:“你确定沈耀久不会怀疑你?”“怀疑很正常,沈耀久如今当家作主,自然事事会警醒些。不过我借用了一下我爹的名头,你也知道,我爹是也是刑部的,能从他那里获取点信息也很正常。他也本是个纨绔子弟,如今虽有改变,但不会多想的。”江予微笑道,“你呢?跟随师父闯荡江湖,感觉怎么样?”“我倒是还好,就是师父……有点……”萧卿卿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江予瞬间紧张:“师父没出什么意外吧?”“多虑了。只是如今越发爱捉弄人了。顶着个医仙的名头,才没闯出大祸来。”萧卿卿挑了路旁的一间铺子坐下,呷口茶道,“师父如今虽然老了,但年轻时也是个爱玩爱闹之人,除了你出走那次发了脾气,我还真没见过他对别人怒颜相向。”江予满不在乎的一笑。
“我上次是为了公事,再说了,徒弟们也不能永远不出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出不出走我不管,但别忘了你拜师时立下的誓言,永远不能泄露师父的身份。”萧卿卿语气微肃,正色道。
“这我明白。对了,这次你又带了什么给我?”江予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萧卿卿背上斜挎了一个蓝布包。
萧卿卿四处瞅瞅,看无人注意,这才取下蓝布包,压低声道:“师父知你在外奔波,难免会和别人结下什么梁子,特地让我给你带来……”“毒药是吗?太好了,我正需要它呢!哎?怎么是解药?”江予满脸怀疑地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师父的意思是,毒药不是正当手段,他让你在中毒之后,再用解药自行解开。”“我要是手足无力,身边也没有人呢?”江予拔开瓶盖,往眼前一放。“师父说,一切自有定数,你要必须死,那他也没办法。”萧卿卿饮下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传话的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了。”
“师父还没原谅我?”江予一直盯着这些形形色色的解药,突然道。
“要是没原谅你,还会不顾这一大把年纪,带着我江湖奔波,到处给你送解药?”萧卿卿不满地说,“我本来在医药谷住得好好的,看被你们拖累的。我看,他压根没生你气,就是担心你罢了。”
“我一个二十来岁的人,有什么可担心的?”江予凝思。等他回过神来,萧卿卿早已走远了。江予也收拾好包裹,出了铺子。他抬眼望见了天佑茶馆的檀木牌匾,上面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甚是端庄大气。
“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御笔,天佑天佑,这茶馆的名字起的可真是相配。”江予身后传来一个苍老但却浑厚的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刚才满头白发的说书人,“公子行事虽谨慎,可还是太莽撞了些。老朽姓常,称我为常先生就可。”
江予隐隐感到事情的不妙,“常先生刚刚说什么?什么行事莽撞?”话刚出口,江予就意识到自己已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那就是低估了天佑茶馆背后的实力。
江予生于皇都一处家世显赫的家族中,从小贪玩好事,淘气异常。邻家便是有着皇族血脉的萧家,以及财大气粗的魏家。江予因此结识了萧府二小姐萧卿卿,魏家小少爷魏瑾霖。三人的友情逐渐加深,共立誓言,富贵不相忘。不料魏家巨变,先皇对外宣称,魏府之主魏许以谋反罪名论处,后满门入狱。之后萧卿卿和江予四处打点时,亲耳听到了沈家谋划陷害魏家的全过程。江予当时年纪虽小,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决定去江湖上拜师学艺。于是修书一封后,从此一去不见。萧卿卿怕秘密泄露牵连萧家,于是跟随江予共同闯荡江湖。两人遇上了医药谷谷主,遂拜师学艺。三年前江予跟随师父去药铺购药时,偶然探听到沈耀久之父沈安法仗势吞并金家土地一事,觉得是一个为魏家复仇的好机会,于是先是大张旗鼓地离开医药谷,暗中调查此事的证据,并联系家中在职官员,一起扳倒沈家。经皇上审查,沈家几乎全部入狱,只有江予因不忍心只因沈安的为非作歹,牵连整个沈家,故特地上书,放过了沈家的小儿子沈耀久。皇上体恤老臣,所以沈耀久在不久后被重新启用。他则以为他的父亲是遭人陷害,也一直疑心此事。江予将计就计,正好趁机整治天佑茶馆。然而江予一去就是十七年,早已不熟悉皇都中的局势,对各官员之间的利益纠葛也不甚明晰。
“江公子,这边待茶。”说书人将江予拉入了不远处的店铺中,“我在说书时便注意到你了。你不是天佑茶馆的常客。”他向江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仅凭我不是常客,就让你这么注意我?”江予一笑,甚是不解。
“看来公子还是有所不知。”常先生转动着掌心里的茶杯,“天佑茶馆背后的势力很大,知内情的人都明白,凡是来到这里的人,他的家世,背景……都会被查的一清二楚。所以当公子踏入天佑茶馆的一刹那,你的所有信息都已展露无疑。”常先生摇头,“我早说过,你太心急。”
“听先生的一席话,似乎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江予毫不在意,慢慢地道,“但我很好奇,先生是谁呢?”“老朽不过是一介布衣,靠着说书为生罢了。”江予捏紧茶杯,“先生明知我不信,再这样编造谎言,不觉得太多余了吗?除非……”江予压低声音,“你在演戏给别人看。”
常先生笑而不答,从衣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江予,“这是在下的身随玉佩。我是莱王府门客常驰。四周眼线很多,你我不可暴露。”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何要提暴露二字?反倒是你,自报门户,是何用意?莫非是莱王让你拉拢我?那眼光就不够高了。还有,这些眼线又是谁的呢?你潜伏在天佑茶馆,连天佑背后的人都调查不出你更多信息,要说你是个普通门客,我可不信。”
“莱王殿下天资聪颖,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自从先太子失踪后,皇上啊,就可没少为这事烦忧。”常驰倒茶,“如今肃亲王与莱王殿下明面上已是争斗不休,暗地里就更不用说了。三皇子慕王不受重视,未有封地,只有封号,暂且先不考虑。只有殿下诚心招天下之贤士,公子可考虑一下。”
“接受怎样,不接受又怎样?”
“如若公子接受,莱王将帮公子铲除仕途路上的石头。”常驰似乎很有信心。
江予盯着常驰,“诚意呢?”
话刚出口,便听路上一阵马蹄声,一些身着银色铠甲的沈府护卫率先当头,将江予所在的小茶铺包围了起来。沈耀久也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脸略带得意的神情,按辔走来。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江予似乎并没有在意,依旧稳稳地喝茶。
静默了一会,沈耀久反而沉不住气了:“江兄,没想到吧,你也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江予一脸疑惑的转过头来,“沈少爷,您原来找我啊?怎么弄这么大的排场,不会惹起民怨吗?哦是了,沈少爷有权有势,尽管在天子脚下,也是可以为非作歹的。”这话摆明了是讽刺沈家的不重皇权。沈耀久大怒,“江予,你三番五次地招惹我,到底是何用意!”江予两手一摆,无奈地道:“沈少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何时敢招惹过您?还有,今天的地步是指何地步?我这不挺好的吗?”
沈耀久冷笑道:“你说天佑茶馆有参与到我爹一案,但我刚刚查了,天佑完全是被你诬陷的!既然如此,你的信息便是错误的!我当然有权查问你!”
“这么相信别人的话?那为何不信我的?”
“皇恩在上,我沈家忠心不二。”
“忠心不二……”江予猛然一震,思索道,“难道天佑茶馆背后的人是皇上,那这可麻烦了……”
历朝历代,皇上用这种手段来监视臣子的并不鲜见。江予暗暗叫苦。
沈耀久走近江予身旁,悄声道:“江兄,我本不想为难你,可天佑的势力不是你我能敌对得起的。我还有振兴沈家为重任,所以……”
江予突然扬声道:“天佑茶馆的背后是皇上,那请出示圣旨。”江予孤注一掷,决心猜一猜这幕后的大人物。他的心砰砰乱跳,生怕被沈耀久查出端倪。
“何须出示圣旨?”
“既没有圣旨,你怎能够随便带走我?我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你此时把我带走了,万一皇上问起天佑茶馆,你怎生回答啊?”江予起身,质问道。
“自然是据实回答。”沈耀久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今天我定会把你带走!”
“你在天子脚下,未经允许就擅自抓人,抓的还是你怀疑有关先礼部尚书一案的人。而这案件是皇上判决,难不成你想找皇上的不是吗?”江予铿锵反驳道,“我见你险些家破人亡,这才好心提醒你。还有,你要是在今天把我抓走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护卫们左右看看,手中的戬不自觉地发着抖。一护卫悄声对沈耀久说:“少爷,要不……要不今天先算了?”沈耀久不答话,眼眶微微发红。
江予冷笑一声,拿上包裹,转身欲走。“且慢!”常驰忽然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