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得到桃花印 带着桃花印 ...
-
到现在，虽然还是可以隐约看到臂上的那几瓣痕迹，仍然胆战心惊。
时间回到三月的那个早晨，云淡风清，风和日丽。这么美好的一个清晨，在南方的春天开始的时候，相约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踏青赏花，本来是一件乐事。
对了，我几乎忘了介绍我自己。还在读大二，长相平平，身高平平，身家也平平，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子。在本城成千上万的人群中，擦肩而过的人基本没有人会有印象，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会认得我自己。因为有初晴，这个从小一直同我形影不离的朋友，有她在，不会有人看到我。
不过，就算从小同她一起长大，看得熟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好看。从幼儿园里，就开始有小男生追求她。从小就出落得很高，白瓷一样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眼睛就是典型的双鱼座的眼睛，大而且闪，好像要对你说些什么。可是她对我说的，一般都是：我的作业没做啊，帮帮忙。或者是那个男生太难缠，扬言要自杀怎么办？一般我都能帮她解决。
话说回来，我们上到了山顶，“真漂亮啊！”初晴忍不住拿出相机。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桃花并不自然，开得特别的诡异。本市的人有三月来这里观桃花的习惯，我们也不例外。每年都会来这里报到。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今年的桃花，“奇怪，怎么会有重瓣的？”“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以前你没注意呢？”初睛一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更何况这么微的事情。我一路看着，不知不觉到了一朵很大的桃花前，足足有碗口大。今年的桃花真是大得诡异，颜色也比以前深了很多。
这是为什么呢？我心中充满了疑问。
“因为我回来了，孩子。”一个声音说。
我警惕地四下看着，没有人啊。
“我在你面前。”好像这个声音能看穿我心一样。
再试试。我心里说：“你在哪？你是谁？”
“我在你眼前。”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还是除了桃花，没有别的特别的东西。可是花怎么会说话呢？
过了良久我才同我的字典里搜出两个字来：“花妖？”
这个声音不怒反笑，“我叫桃夭。”
一会她又说：“你想不想比你的朋友初睛好看？我可以帮你。”
我怔了一下。
“还犹豫么？你想清楚。我一个甲子才回来一次的。”
我咬牙，“代价是什么？”
“你的一世。”
“怎么说？”
“你的外貌变了，你的人生自然也会变。”
我想了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还是多余问了句：“要变成怎么样呢？”
“这就看你自己了。”
比初睛好看是个极大的诱惑，而且也只是由此带来的改变而已，我还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当时只觉得我的声音发出的速度比我的大脑转速还要快，简单而且明了的三个字：“我愿意。”
“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还记得当时是多么迫切地伸了手，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只要不砍断手，怎样都行。
只见一股青烟从手臂上冒起，突然的疼痛让我叫出声来，在初睛她们闻讯赶来的同时，我清楚地看见手上多了一个形如桃花的烙印。
“今晚上选择你最想回到的一个时间，就从那里开始你的人生吧。”声音渐远。但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筱睛，你怎么啦？”初晴关心地看着我，怎么流这么多汗？”
“肚子不舒服。”我慌忙中想了一个理由。
“我们回家吧。”初睛扶着我。
我看着她阴睛不定的大眼睛，有些开始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到家，妈妈在唠叨着：“x山的桃花很邪的，老人们说的话你们总是不信。哪有见过不结果的桃树？你这孩子还真是的，哪里不好去就偏要去啊。”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思绪渐飞走。要回到哪个时间呢？过去的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没有想要再重经历一次。我20岁之前的人生乏新足陈。
要不要提早进入未来呢？我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呢？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要不是左臂上的桃花印提醒我，还以为今天早上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仔细端详着这个印记，现在倒是一点痛感都没有了。是重瓣的桃花，浅浅的印子，比周围皮肤的颜色淡一点。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点特别过初睛的。
她的未来，我的未来，究竟差多少呢？
抚着臂上的桃花印，强大的好奇心油然而起。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我倒想一试，“不同的未来”，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就像黎明的闪电，划过我原本黯然的人生。
那个声音又响起：“你想好了吗？要去哪个时间？”
唉，到现在我还在后悔自己的天真。
那时年纪轻轻的我很仔细地思考着，不能去得太远，要是差太多了怎么办；去得太近，又不够刺激。多久的时间才算好？也许比初睛好看的日子应该是一开始会很兴奋吧，但是过后应该也就习惯成自然了。为了让这种兴奋的感觉持久一点，我决定选不太远也不太近的时间。但还是要先问个清楚再说。桃夭不是那个瓶子里的妖怪，对三个愿望只说yes 或no的。我想问个明白再说。
“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得像初睛这么好看？”
“最快也要半年吧，等你的桃印适应你的体质之后。”
只记得当时年幼的我无比天真地问到：“可是，要想比她好看去整容也可以达到效果吧。”
桃夭笑不可抑，“孩子，你太天真了，整容只能吸引喜欢这一型的男人，可是桃花印，呵呵，你等着看吧。你要什么时间？”
“一年之后可以吗？”
“好。”声音渐飘去了。
可恨的是当时无知的我一脸的向往，还想问问这个桃花印有没有什么质量保证或是成功案例之类，还居然同桃夭道谢，真是好傻好天真。
日子还是这么平淡地过了三个月，我还是当我的平凡学生，初睛还是继续她的颠倒众生。
直到有天我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我的人生整个开始由黯然变黑了。家中满地都是血，我沿着血迹一步步心惊肉跳地走到浴室。
浴室门开着。氤氲的湿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这是一个七月的下午，夕阳的余光透过窗口的纱帘缓缓地照进来，纱帘是我去选的，淡淡的象牙白还有玫瑰的暗纹，一角在浴缸里面，染成了鲜艳的石榴色，再看到水中的人，我的目光接触到那两道凌厉决绝的伤口时，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全身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接触到初睛满是同情的目光。我想问，但是忽然间觉得嘴角干涩。
“让她喝口水。”我听出是初睛妈妈的声音。
过了一会，我听见自己无力地问着：“怎么回事？说吧，我受得了。
初睛妈妈犹豫了一阵，还是说了。
当时的原话我已记不清了，情节是这样：我的父亲有外遇已有很多年了，从结婚的时候就开始。昨天的时候父亲回家终于摊牌，母亲没有吵闹，平静地签了字。在父亲转身关上门的一刹那，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划着手脉。
听着听着我的视线就模糊了，好像看见了母亲，平日温柔但我总嫌她唠叨的母亲，是怎样绝望地什么都不顾，选择这么痛苦又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那在客厅的血一定是她割了手后，血一下子还是凝固了，结果她去浴室，放了一大缸的水。这样谁也无法阻止她离开这个世界了。
之后我被初睛的妈妈送到医院，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初睛的妈妈还在悔恨，唉，早知道就早点过去问你妈妈针线，早点发现不至于这么迟没得救了。唉。
我有种感觉，不管是否得不得到桃花印，我的人生，从现在这一刻起，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天，在仪式上，我把母亲的骨灰洒到了水里，亲戚在旁边默声地看着。我想既然母亲想一了百了，她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吧。尘归尘，土归土好了，我悲伤地想着。
做法事的领头道士在我旁边，我已经觉察到了他异样的眼光。
我疑惑地看着他。
法事结束，他等没人的时候悄悄地问我：“可以问下你的时辰八字吗？”
我现在心情很灰，也无所谓，同他说了。
他无比诧异地看着我，说：“不象，不象。”
“什么不象呢？”
“从你的八字看桃花并不旺啊，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面相同你的八字不一样。”
那也许是因为桃花印正在适应我的体质吧。我心想，然后就道谢着送走了他。
不管桃花印在我身体起多大的变化，我的生活现在就得发生大变化。还在读书，两年的学费够用吗？我找了找家里的存折，上面的数字充其量只能让我上一年的学，还有两年呢？还有生活费呢？
我头痛起来。
我不是不知道亲戚们在偷偷议论我们家这件事，最后变成了我是扫把星，父母生下我来没过过好日子。我的生父，更是把我是他女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是如此卑微，没有人想过我的未来。
只有初晴待我还好，同学们都走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上学一起上，放学一起去吃冰。喜欢在我们家楼下的滑梯上聊天，以前聊的全是考试和男生，现在是：
“初晴，我想找个工作。”
“学费还撑得了多久啊？”
“加上生活费的话应该一年不到了吧。”
“我还有历年的压岁钱。”
“也不够啊，”我摇摇头，“谢啦。”
“你这个人啊，就是这个脾气，有事也不会说出来。”
我心想，就算是加上她的压岁钱，也不够啊。
“不是啊，我觉得还是不够啊！没有别的意思。”
“我同我妈说说。”
“算了，你们家也不宽裕，不要麻烦你妈了。”我真心地。
“唉。”
“所以我还是要去打工，我决定了。”
“你想好了打什么工没有啊？你白天要上学啊？“
“只有打晚上的工。“我想着，明早就买份报纸。
“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不要客气。”初晴拍着我。
我感动地点点头。
明天，对于我来说，就是告别我过去生活的开始了，我默默地想着……
这是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开小差，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找工作。我偷偷地在画着报纸上那些招聘栏，心中忐忑着，不是担心老师捉到开小差，而是这样年纪的我受聘率是否会同中国队传球准确率一样。
于是第二天早上初晴帮我请了假，我穿了一条连衣裙，出门之前最后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好像自己的轮廓变清晰了一点，眼眸好像大了一点，皮肤有往透明一点的方向发展了。是自己的错觉吧，也许最近失眠眼花了。至于桃花印的作用，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
先出门顺路去应聘第一份工吧。这是一份钟点工，老实说，同这些老阿姨们站在一起抢工作不是我所愿，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虽然觉得像我这样的还在读书的学生，胜算大概不会过三十，但是还是要试试。我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家政主管鄙视的眼光，“小朋友，你走错地方了吧？”我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哀求着要一份低微的工作，哪怕低微的薪水都可以。这样子我积少成多，至少也比有得出没得入好一点。可是事实像我预籵的那样，我其实是被大妈们劝出来的。唉，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我哪够别人争啊？我自己都觉得不行。
不要紧，还有希望。我轻声地鼓励自己。可是，一天下来，什么卑微的工作都去了，什么卑微的哀求都试过了。原来这个社会不欢迎像我这样的卑微的不适龄女工。
一直到我的最后一份工作。我奋力地挪动着脚步，才想起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这是一份ktv的服务员工作。当初选这份工已经觉得不妥，但是有个好处就是只占用晚上的时间，薪水也不低。于是我鼓起最后的勇气，走进经理办公室。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我一进来就打量着我。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我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终于我知道有不对劲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四肢已经开始动弹不得了。我惊恐地看着刚才喝下的饮籵，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电视开了，画面让我一下子都明白了。我一下子脑袋空白，从这一刻起我真正地觉得整个人生开始变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正当他的手向我裙角伸来的时候，突然间我余光中发现手上的桃花印发出很亮的光来，那感觉，就像着火了一样。同时，那个男人也像触到火一样嚎叫起来，我正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发生什么事时，忽然一道光把我整个都托了起来，慢慢这道光包围了我，太亮了，以致于我觉得我快要在这道光里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有人在轻拍我的背，我睁开眼，却看见初睛的大眼睛。“快下课了，快醒醒。”
我的第一句话让初睛笑出声来，“这是哪里？我在哪里？”
“这是地球。快起来，你等会还要去上班呢!”
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都不知道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声，“上班？上什么班？我现在哪里上班？”
初睛好笑地，“你一定是累坏了，连自己在哪上班都不知道了。”
我声音弱下来，“不会是去ktv上班吧？”
“你疯啦？又找了第二份工啦。”
“快说，我现在上什么班。”我几乎抓着她的衣服了。
她被我吓到了，忙说，“在酒吧做促销做得神经啦？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凶？”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佯装没事地拍拍她，“我没事，累坏了而已。”
然后我接触到桌上的作业的批改日期，一下子怔住了。这个时间，正是一年后，我与桃夭约定好的时间。我慌忙地拿镜子出来照着自己的样子，真的不敢置信镜中该名眉清目秀的美女竟然是我自己。但我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比对我现在的样子更好奇。在之后想方设法问过初晴没有答案后，我决定自己追查。
呵呵，当天晚上，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自己在哪工作了，既然初晴比我还清楚，我叫她帮我请假吧。至于我，当然是回家查资籵了。
想要知道当年的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最好去查当天的报纸。当大大的字幕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觉得全身的血都快凝固起来。“城中最大ktv经理离奇暴毖，整座大厦夷为平地。”那个经理的脸我至今还认得，此刻在电脑上的表情已经无比地扭曲，好像死前受过什么非人折磨一样。
这时候，熟悉久违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怎么样？桃花印的威力不错罢？”
是桃夭没错。
我弱弱地问：“那栋楼里的其它人呢？”
“他们不会有任何记忆。”桃夭轻轻地说，“不会有任何性命危险。”
“那天真是多亏你了。”我诚心地道谢着。
桃夭没有再说什么，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她声音。我开始回到现实中来。
还要花心思去问初晴我现在上什么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要不着痕迹。
这时，电话响了，吓了我一跳，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怎么了？听初晴说你病了。”
从这个人的语气看来应该是新近认识的朋友，我当下沉着地回答，“哦，是啊，感冒了。你是谁啊？”
“我是赵维。对了，今天晚上小吴替你。”
我扬起一道眉，这同我晚上的工作有关，呵呵，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辛苦她啦。我不舒服，先挂了啊。”为避免麻烦，我还是少说为妙。
天渐黑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想起那个经理的死，不知道是喜是忧。也许他是应受惩罚，可是罪不至死吧。不对，我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呢，如果当时真的让他得手的话，我以后该怎么办。可是这么残酷地结束一个生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
这时门铃响了，是初晴的妈妈。这位好心的阿姨拿了她刚做好的衣服过来给我试。
我转了一圈，裙子飞起来。
“真是漂亮。”阿姨赞道，“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都比我们家初晴标致啦。”
我虚心地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赞我好看啊。
对了，趁机问问我的工作。
“阿姨，你觉得我现在做这份工作还可以吗？”
“在酒吧促销啤酒应该收入还过得去吧，只是你一个女孩子，要是万一有什么不妥就不要做了，亲戚们疏远你就算了，阿姨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我还做得了的。”我感动的，毕竟她们是单亲家底，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得到桃花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