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言之01

9、塞翁失马 傅立叶从警

　　傅立叶从警局回到公司，就看到鱼棠工作室的门开着，刘潇潇在门口抽烟，看到傅立叶过来，刘潇潇伸出纤细的小指弹了弹烟灰，笑着打招呼：“回来啦！”
　　傅立叶无心和她多寒暄，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微信有人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会不会是有人捡到了合同？
　　然而，她打开之后，却看见一个没有头像名叫秦颂的家伙，申请成为自己的好友。
　　怎么这个家伙又来了？有点后悔给了他微信号码。
　　她准备点删除，听见有人进门，抬头看了一下，手一滑，点了通过。
　　傅立叶：……
　　算了，加就加了吧。
　　秦颂却不知道自己能加上傅立叶的好友是多么的幸运，他理所应当的给傅立叶发消息：你好，傅立叶。我是秦颂，这是我新申请的微信号。
　　这种直男打招呼的方式，傅立叶根本不想回复，但是想想两个人毕竟有过共患难的经历，她给回了一个客套疏离的笑脸表情包。
　　秦颂为什么会突然加傅立叶的微信？
　　那是因为他最近才下载了微信，并且还确实是为了联系傅立叶的。
　　作为实验室常驻怪物的秦颂很少有什么娱乐生活，他的生活就是看书，写论文，做实验，校对实验结果，参加学术会议，和导师交流学术……
　　那些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位号称加大学术怪咖的未来科学家更不会了解什么最新娱乐动态，最新聊天软件之类的，但是自从认识了傅立叶，他总是在等待实验结果的时候想一个问题：那个傅立叶这会在干什么呢？
　　探测器的校正分辨率需要再精确一些，探测点稍有偏离，需要手动校正，这个数值还挺好的，0.6666……
　　傅立叶应该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吧？
　　在食堂吃饭，他听到坐在身边的几个中国留学生聊天。
　　“给你们分享个沙雕段子微信公众号……哈哈哈，太搞笑了。”
　　“来来来。我前阵子和女朋友聊微信，她也说有个段子好笑……”
　　自打傅立叶给了他微信号以后，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他之前一直在给傅立叶原来的手机号码发信息，然而没有收到回复。他想也许是傅立叶回国以后更换了手机号码。
　　但是此刻！秦颂终于要亲自捅开上帝给他打开的那扇虚掩这的窗户纸了！
　　他竖起耳朵一阵窃听，终于搞明白这是一个聊天软件，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有趣的聊天软件啊！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这个软件，一番了解之后，火速下载。
　　在添加好友栏输入了傅立叶给他的号码，没想到真的是傅立叶！
　　傅立叶的微信名也很耿直，就叫傅立叶，微信头像是自己的照片。
　　秦颂满腔热忱不知道该如何倾诉，先说点什么呢？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研究过恋爱的理论。
　　他动了动僵硬的指头，敲下了一行字：我就要回国了。下礼拜三，你有时间出来吗？我请你吃饭。
　　傅立叶给的回复也很干脆：没时间。抱歉。
　　……
　　秦颂泄气，到底怎么才能把女孩子约出来？
　　他低头握着手机唉声叹气，同学院的留学生柳问清走了过来：“秦，明天有中国留学生party,你也一起来参加吧？”
　　柳问清比秦颂低两届，目前也是博士生在读，这个姑娘个高腿长，又长着一张网红脸，是中国留学生中的明星人物。
　　她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看着秦颂，带着祈求和诱惑。
　　可惜秦博士完全没有注意，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说：“没时间。抱歉。”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啊！原来我和傅立叶在拒绝的时候用了同一个说法呀。这么想着，他快乐的滚去写实验报告了。
　　秦颂这次回国是有一个合作的项目，NASA和清北大学协力开发一款系统，能够从卫星云图中计算出岩石中的天然气和石油含量。
　　这是一款有极大商业潜力的系统，所以无论是美国的商业巨头还是政客都等着看结果。
　　秦颂的导师一个纯粹的学者，他反对一切将科学成果变成纯的商业用途或者政治手段，他真诚的认为所有的科研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都必将服务于全人类。
　　这样一个老头，50多岁了，离过6次婚，没有孩子，也是这个老头在一众的学生中发现了秦颂的天赋，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这次和清北大学的合作，自然也是理查德老头促成的，他还竭力劝说秦颂回来，他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你回到那个让你的心破损的地方，自己去想办法填补好你的心。然后你就会发现另外一个世界。最重要的是，我也不希望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用卑鄙的手段伤害你。弗吉尼亚和第比利斯的事情，我一直怀疑是有人想对你下手。你是这个项目的技术骨干，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首先希望你安全。”
　　秦颂思索了几天，同意了。
　　所以，他收拾行李，回到了这个十六岁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地方。
　　帝都的天气不错，但是这个地方已经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这样多的高楼大厦，这样多的人，让他感觉自己依旧置身在繁华的加州商业区。
　　那些说不清楚的怅然和酸涩的情绪都涌上心头，他觉得喉咙有些痛。
　　走到机场出站口，他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他拿起手机给傅立叶发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到了帝都，真的不看在共患难的份上，请我吃顿家乡菜吗？
　　这次傅立叶很快就回了，确实应该看在共患难的份上，请你吃家乡菜。说吧，你什么时候方便？
　　秦颂握着手机笑了，今天晚上。
　　傅立叶回了一个表情，一个胖胖的兔子，比着OK的手势。
　　秦颂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清北大学地球科学研究所在学校附近给秦颂租了一套房子，本来研究院应该给安排校内的宿舍，但是帝都的宿舍已经爆满了。
　　秦颂对这个没有什么要求，他到了清北大学，地学研究所的赵志丹所长正在门口等着。
　　秦颂和赵所长一直有工作上的沟通，视频会议开过很多次，一见到赵所长立刻就认出来了。
　　赵所长很高兴，抢先提了秦颂的一个行李：“非常欢迎你回国和我们一起攻克学术难题。”
　　秦颂跟着赵所长一路走到办公室，清北大学不愧为国内最高学府之一，这里的校园非常大，设施非常齐全，漫步在校园的学生们也个个神采飞扬。
　　地学研究所是清北大学的重点研究所之一，研究所目前是一位所长，2位副所长和十几位研究院组成。秦颂作为特约高级研究员参与工作。
　　赵所长给大家相互介绍之后，对秦颂说：“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今天就先休息，看看宿舍是不是住的合适。采买一下日常生活用品之类的。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我家就住在学校，非常近。当然也欢迎你随时来我家蹭饭。”
　　说完哈哈大笑。
　　这一刻秦颂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理查德的影子，这个年龄的教授总是这样幽默、乐观，让人容易亲近。
　　给秦颂租的二居室也不是很大，80平米的房子，窗明几净，除了必备的家具和厨房用品，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傅立叶选择请秦颂吃饭的地方是最近很有名的一个网红店，这里主打一些创意菜。
　　秦颂对这些都不了解，他看着傅立叶兴致勃勃的介绍每一道菜的材料，做法，口味和创意点，然后用美国式的夸张捧场：“太棒了！”、“非常精彩！”“真厉害！”
　　也许是他这种迷弟般的星星眼取悦了傅立叶，傅立叶觉得今天完全可以敞开了钱包，任他吃个够！
　　吃饱喝足的秦颂跟着傅立叶逛了逛周围的景点，傅立叶看着一路情绪高昂的秦颂有些不解：“你今天飞过来的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怎么还能这么精神？”
　　秦颂想了想：“也许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傅立叶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巷子，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天地铁上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