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相濡，一念相忘》澄果

3、第三章

　　优沃科技的第一次会议结束语，是向百川对着新来的四个人说：“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你们依姐，她来得比较早。”
　　黄唯依听到这句话也是惊呆了，早四天也算早吗？但是老板既然发话了，就得顺着装下去才行。黄唯依对大家投来的目光报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初来乍到的几个人都是储备力量，也就是暂时做不了什么工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学习和实践，只能跟着向百川和贝莱两个人学。
　　那时港口大饭店项目开工在即，向百川和贝莱两个人还是只能靠自己，每天画图、做方案、做各项成本预算，腾不出手来教大家入行，除了陈冬阳跟着合作的施工队伍已经率先驻扎进工地，徐然在外跑业务，留下黄唯依、贾思婷、林若雪三个姑娘每天闲置在办公室无人过问。
　　林若雪年纪小，玩心重，觉得无事可做倒也落得清闲，每天吃吃瓜子追追韩剧，八小时转瞬即过。贾思婷比较认真，因为自己专业是制图，但并不是建筑方面的，所以利用这段时间在网上搜索建筑方面的专业知识，及时学习充电。
　　黄唯依则忙得不可开交，事实上从她第一天上班起，就发现这是一个急待收拾的烂摊子。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两个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大男孩，能把办公室糟蹋成这样。办公桌上的灰积了厚厚的一层；地面因为铺着地毯看不出灰尘，但是轻轻一踩都能起雾；烟灰缸，哦不，确实来说应该是“烟灰罐\"盛了至少七八十个烟头，玻璃瓶身早已变色，感觉从未被清理过一样；公司的公章扔在办公桌脚下的地毯上；营业执照虽然放在了墙边的文件柜内，但是执照的边缘被柜门夹着，早已磨得破损；整理不要的废弃图纸时，还发现了公司章程原件，背面还被涂鸦上了笔迹.......
　　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黄唯依从一个角开始，一点一点收拾，将所有的文件、资料、家具、工具还有两个人的个人物品收拾得井井有条，并且重新归类有序地放进柜子抽屉。
　　黄唯依来的第三天下午，向百川和贝莱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进门便忙着退了出去，一面往出走一面对着空气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退出门外看了眼门牌，1701，对啊，没走错。
　　再一进来，二人都傻了，这是我们呆了半年多的办公室吗！果然啊，人家都说一个家里不能没有一个女人。优沃这个“家”有了黄唯依这个女人，瞬间变得焕然一新。
　　等到那四个人来报到之前，办公室早已洗心革面，贝莱暗暗觉得，若不是这样，可能那两个姑娘是不敢留下的。
　　在帮万总拖车那天，他们的摩托车正式退役了，向百川从家开来一辆二手丰田皇冠，说：”有了港口酒店这个项目，以后咱也有工程案例可以说了。不能再骑摩托车跑业务了，会让甲方看不起的。以后这就是咱的座驾了。”
　　贝莱坐在副驾，看着向百川说话的样子止不住发笑，说：“我发现你特别容易膨胀，你要小心啊年轻人！”
　　“这才哪到哪，”向百川把着方向盘，得意地说：“万里长征才第一步，我们才做到三百万，以后还要做到三千万，三个亿，三十亿，还要上市，咱也评个全球五百强啥的。”
　　贝莱摇摇头，说：“别，别，摊子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踏踏实实的，像现在这样挺好。”
　　向百川看了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贝莱又说：“黄唯依挺好的，真的不错。”
　　向百川点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这一点点就让他们满意了，那他们接下来每一天接收到的，都将是黄唯依给予的惊喜。
　　次日早上，黄唯依拿着两把钥匙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把，说：“这是你们身后文件柜的钥匙，第一层放的是以往的合同原件，有一些损坏了的，我已经粘好了，原件尽量保存好，出去用的时候用复印件，每份合同的电子版我已经扫描好，存在了桌面的文件夹里，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打印；第二层是公司资质资料，以及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第三层是已成交项目的工程图纸，为了方便维保，我都按照合同各留存了一份，但是因为是从箱子里找出来的，可能有的不是最终的定稿，你们抽时间看一下，哪一个不对，我再去找。文件夹和锁是我擅自买的，一共有三把钥匙，还有一把在我这，以备不时之需。或者你们觉得放在我这不合适，也可以...”
　　“合适，再合适不过。”向百川忙接过话来，然后又继续听黄唯依说。
　　“我还按合同整理了一份项目清单，上面有具体的项目名称、日期、甲方联系人和维保期限，希望你们用得上。”说着又把手里装订好的两份文件递了过来。“其他有什么需要做的，随时告诉我。”说完等了等，大约十秒钟，看他们二人毫无反应，便出去了。
　　向百川看看身后整齐上锁的柜子，又看了看桌上清晰明了的表格，对着贝莱深深点了两下头。
　　贝莱会心一笑，得意地说：“我就说我会看人吧！”
　　又是次日一早，向百川和贝莱刚来到办公室坐定，黄唯依抱着一捧资料走进来，向百川忙把正在播放着游戏视频的手机按死放进口袋，贝莱也下意识收起二郎腿，直起腰来正襟危坐。
　　“啪”第一捧资料被放在桌子上，厚厚一摞，显然有些沉，黄唯依放下后轻吁了一口气，说：“这是截止到今天，你们有收据的花销，我已经按不同类别贴好了。最上面的封面是汇总的金额，供你们做个参考吧，至少知道以前的钱大致都花在哪里了。”
　　然后是第二份文件，是一张打印的网页截图。
　　“昨晚我和贝经理要了公司网银的密码，这是我一早登陆时公司账户的余额，你们确认一下，然后签个字。之前的支出比较乱，从今天之后我会把账目记清楚的，你们签过字，这个数字就作为期初数据了。”
　　向百川拿过来，看也没看，连忙签上名字。然后抬头继续听黄唯依说，因为她手中还有一些东西。
　　黄唯依看他签完字，便将手里剩下的东西又放在桌上，一边摊开一边介绍说：“这里是我买的费用报销单和收据，以前的收据太分散了，写得也不规范。以后需要开收据还是统一格式，由专门的一个人负责，这样规范一点。费用报销单的使用稍后我发到群里，哦，对了”她拿出手机，找开微信，一边建群一边说：“我觉得咱们公司应该建个群，有个什么事情方便沟通，你们觉得呢？”
　　向百川一边点头说可以，一边收到手机提示，他已经被拉进群聊了......
　　终于黄唯依交待好所有事情出去了，向百川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贝莱，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向百川挑着眉毛，故作嗔怪地说：“你有没有觉得，她才是老板？咱俩倒像是跟班的。”
　　贝莱笑得更厉害了，说：“我觉得你可以让给她，反正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向百川附和着。
　　往后的日子，向百川和贝莱都习惯了黄唯依隔三差五发布的新指令，新改革。当然这一切都是使优沃变得越来越规范，使他们越来越轻松的革新，他们总是言听计从。黄唯依面试入职时定的月薪是1300，可她连一次1300的月薪都没领过。因为在她上班的第十天，他们都觉得1300的工资实在有些亏待她，便一致商量改成了1800。
　　这件事由向百川私下里单独告诉了黄唯依，并嘱咐她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从那时起，优沃便开了月薪不透明的头。听到试用期直接跳过，不但转了正，工资还从当初商量好的直接涨了500块，黄唯依没有丝毫的反应，也忘了说谢谢，就特别自然的回了一句“好的”。向百川看了看眼前这姑娘，她是不爱钱吗？那她来优沃上班是为了什么？
　　黄唯依接手财务的职责后，把相关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制定了一些简单制度，而且怎么实行也在群里说得明明白白，那时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开销，最主要的就是在外作业的陈冬阳，只有他会用到大量的报销单。没几天，便有一个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陈冬阳在工地驻守，每两个星期回来一次，回来汇报一下工地的情况，并处理一下报销费用。因为当时主要是监工，倒也没什么其他费用，主要就是餐费。但是陈冬阳的餐费很随意，有时一天也不过十几块钱，有时也有上百的时候，因为黄唯依的制度写明，每一项费用需写明支出原因并附上□□。陈冬阳只得遵行，但多数费用都没有□□，只有收据，理由是小县城的小饭店都不给□□，这倒也是实情。只是餐费随意，没个标准，黄唯依只好私下去请示两位领导。
　　贝莱的意思是，这是向百川的同学，也不好意思给他定什么标准，而且目前这个项目较偏远，陈冬阳一个人长期守在县城确实也不容易，就随他吧。向百川倒不这么想，他觉得陈冬阳的付出有工资和奖金，用不着在费用报销上还给他特殊化，而且这是开始，如果不立个规矩，以后大家有样学样，就不好管理了。可是这一天餐费定多少，怎么和陈冬阳去说这个事，想到这个他又犯难了，两个人最终也没给黄唯依一个定论，临了，向百川还对黄唯依说：“你脑子好使，你想个办法，既立下个明确规矩，又不用让他没面子，照顾好他生活。”
　　黄唯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倒会推，得罪人的事都要我来做！”
　　“替老板背黑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昂？”向百川一脸坏笑地问。然后转向贝莱，使了个眼色，又“昂？”了一下。
　　贝莱扶了扶眼镜，说：“唯依，你是能者多劳。”
　　向百川和黄唯依都愣了一下，向百川愣是因为这声“唯依”多少有些暧昧，贝莱这家伙从小就内向，从来不喜欢和任何人套近乎，特别是女人。可这才几天，他和黄唯依竟这么亲切熟络起来了。
　　黄唯依也有点惊愕，因为自己这个名字，异性没有直接称呼她的，都是叫“小黄”或是“黄唯依”。而他之前的老板们，也都是称呼她“小黄”。但是看看贝莱自然而然的表情，她也欣然接受了。
　　关于解决陈冬阳报销的事情，向百川还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自己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而且陈冬阳作为老板的同学，黄唯依到底是外人，更不可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但他没想到就在他把这事推给黄唯依的第三天，这件事就轻松解决了，而且不但是立了规矩，没有得罪陈冬阳不说，陈冬阳还特别领情。
　　陈冬阳特地打电话感谢了向百川，说向百川为他想得周到。
　　原来是黄唯依特地找了临港当地的一家餐馆，还是专门做陈冬阳家乡菜的餐馆，每天按时按点给陈冬阳送一日三餐。黄唯依还给订了食谱，每天不重样，都是家常有营养的菜，这样不但控制了餐费标准，还着实让陈冬阳感动了一把。
　　向百川听说此事，心里又对黄唯依加分不少。而且黄唯依安排好了这件事，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告诉他，看来又是一个不喜欢邀功的。这其貌不扬的黄唯依，还真如贝莱所说，是个“宝藏女孩”了？她到底还有多少能耐，向百川此刻对她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