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同桌天天在撒娇》裴如心

46、第 46 章

　　曾梓琪像个逃兵似的，提前跑回了家。
　　那栋两层的复式依旧空荡荡，梅姨伫立在厨房门口，担忧地看了好会儿才进厨房。

　　一直到钻上床，蒙住脑袋，曾梓琪才觉得安全了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我嫌恶还有杂糅到一起变质的委屈。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点，头也埋进了枕头。
　　干净柔软的被子枕头带着沐浴完阳光的温暖，曾梓琪逐渐沉浸在了睡梦里。
　　这一次没有梦。

　　一觉睡到天黑，曾梓琪这才感觉好点，只是不知怎么有些鼻塞，头也晕晕的，靠着床头好一阵才缓过来。
　　现在挺难看到星星，不过高楼林立下的城市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也不输给星星。
　　曾梓琪发了会呆，伸手摸手机。

　　他不记得手机被他扔到哪里去了，反正就在床头，结果把枕头翻过来也没找到，下床后发现掉进了床底下。
　　可怜的手机已经没电了，黑着屏幕和自闭的主人一样可怜。
　　曾梓琪瞪着手机，大脑一阵懵，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手机充电线也和他作对，打结成一团，曾梓琪花了会功夫才把捋得顺顺的，从插座拖到床头，终于给手机充上了电。
　　十月中旬的天气到晚上单穿衬衫就会觉得有些凉，只有一人的沉闷空间愈发加剧这种冷意。
　　曾梓琪团回床上，感觉自己身上暖和多了才起床。

　　楼下起居室没开灯，只有厨房有些光亮，大概梅姨临走时忘关了。
　　曾梓琪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骤然响起来的电视声音在房子里传播，震得人耳膜疼，他一把摁住遥控器，又把电视关了。
　　整个人像只找不到家的仓鼠，焦虑又无措。
　　幸好这是他自己家。

　　人在极端压抑的情况下，很难不想做些坏事，比方说报复性消费啊，摔东西啊，或者浪费之类的，曾梓琪现在就这样。
　　他瞄了一眼厨房，提不起兴致去关灯，烦躁躁地又跑上了楼。

　　途经过琴房。
　　曾梓琪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蹦了下，扭着身体瞪琴房。
　　琴房里的琴安安静静地呆着，窗帘也一丝不苟地垂挂着，水波一样的褶皱匀称又漂亮。

　　曾梓琪鬼迷心窍般地走进了琴房，啪的一声，灯光被打开，带有隔音的小房间变得明亮而温馨。
　　他翻开琴盖，随意地按了几个键，悦耳的音符就传了出来。
　　还是那架琴，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环境。

　　曾梓琪睁大了眼，飞快拉开凳子，就好像小时候被奶奶撵着一样，端正坐好后，便弹了起来。
　　断档两年的琴艺退步厉害，短短一小段卡农，曾梓琪弹错了一半音，漏掉的音符也不计其数，琴声变得跳跃且奇怪，节奏更是紧紧松松不成调。
　　曾梓琪害怕了，缩着脖子偷眼看了眼门，生怕奶奶再次用失望的眼神瞧他。

　　他弹奏地越来越急，迫切地想记起来一切，然而大脑就像生锈了一般，那些遗忘掉的音符字节被压在最深层，任凭他怎么撬，就是纹丝不动。
　　噹…………
　　不成调的琴声终结在一声巨响下，曾梓琪颓败地趴到琴上，哭了起来。

　　眼泪把衬衫的衣袖浸湿了一片，泛黄的琴键上也沾上了水迹。
　　小声的抽噎让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抖动。
　　直到后来，连抽噎声也没了。

　　顾雪宸慢慢走到他身边，想要抚摸曾梓琪脑袋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会，而后猛地用力把哭的让他心疼的男生抱进了怀里。
　　他抽吸了口气，神色变得放松而满足。

　　高热到不太正常的体温烫着怦怦跳的心脏，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曾梓琪热着脸颊，慢慢推开顾雪宸，小声说道：“对不起。”

　　顾雪宸瞳孔一缩，手快地把人抱回来，急忙说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装疼，也不应该讲鬼故事吓你……”
　　曾梓琪愣了下，想瞪他又没心情，干脆低下头，闷闷说道：“你不需要道歉，不是这个原因，我是……我要是说……”
　　顾雪宸终于反应过来，眉开眼笑硬生生被按捺住，手掌轻轻拍抚着曾梓琪的背，满心期待曾梓琪说下去。

　　“这种感情是不对的，吕老师说得对，我们现在被激素掌控着身体，做的决定都太过冲动……”
　　顾雪宸的动作顿住了。

　　“仔仔你在说什么？”
　　顾雪宸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的意思是，还是做普通同学就好，我会努力控制自己，让自己认真听讲，做好作业，你习惯和别人打打闹闹，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都没问题，就是还是要控制一点，别让别人想歪了，你那么优秀，真是……”
　　曾梓琪絮絮叨叨，顾雪宸却只想捂住他的嘴巴。

　　“我以前没什么好朋友，再加上……一些原因，所以才会有这些错觉，你别介意，我以后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也不会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到如此难堪境地。

　　顾雪宸看着曾梓琪慢慢远离他，坐回凳子上，手指绞着衬衫，低着头，他的嗓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仔……梓琪……你……”
　　曾梓琪抬起头冲他勉强笑了笑，眉目里都是哀伤。

　　“笨蛋！”
　　顾雪宸忍不住大吼，“我才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也不习惯和别人打打闹闹！”
　　他烦躁地在曾梓琪面前走来走去，越说越生气，转身一把扶住曾梓琪的肩膀，气势汹汹地说道，“我才不要做什么普通朋友，我就是喜……”

　　曾梓琪倏然伸手，捂住了顾雪宸的嘴。
　　两个人目光相接，对视，好像都是第一天认识对方一样。
　　身体的热度不知从何而起，扩散却很快，从四肢末端汹涌蔓上头顶，曾梓琪的脸蛋快要冒烟了。
　　顾雪宸嘴唇蠕动了一下，干燥的触感在湿润的掌心感染下，很快败退，他忍不住舔了一口。

　　舌尖接触到掌心，温软湿滑的触感让曾梓琪猛地瞪大眼睛，飞快抽手。
　　再对视时，两个人的脸颊都染上了薄红。

　　顾雪宸到底老练一点，目光一闪而过，垂下眼帘，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曾梓琪嗯了一声假装看窗外。

　　顾雪宸把曾梓琪的脸掰正，对视自己，打算再说一遍。
　　反正曾梓琪不说就他说，虽然以前有些恶趣味，总想着要是能亲耳听到他的屹耳告白就好了，但把某头犟驴松口的机会白白浪费掉，可一点都不是他顾雪宸的作风。

　　“听着，仔仔，我不是被什么激素控制，那是青春期的小朋友才玩的玩意，我是认认真真的，也琢磨过很多遍，大概从你调到我身边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也迷茫过，那是因为我从没想过我会谈恋爱，我原本的计划是一个人快快乐乐玩到老死的那一天。”
　　“我和邵泽一起长大，和周维扬、解离他们玩的都很好，前桌的胡晓琪，班班委，还有曾经见过的那些喜欢同人文的女生，我也觉得她们很有趣，但是他们和你都不一样。”
　　“只有你会让我花心思，会让我琢磨不透，会让我心疼，也会任由我撒娇，我做的那些出格的事，也只有你会包容我……”
　　“就像那些化学反应，中间介质有很多，却最有一个能够让反应最剧烈……”

　　曾梓琪听着这么长篇大论，一开始还有点感动，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所以，都是试验？”
　　“？”
　　“一开始排桌位时主动亲近是试验？”
　　“……呃……”
　　“带我去寝室也是试验？”
　　“逼我弹琴也是？”
　　“不是！”
　　曾梓琪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头气的发昏。
　　顾雪宸赶紧打断他翻旧账，气鼓鼓道：“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而且，我在告白哎，仔仔你不感动就算了，还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头上扣，你真的喜欢我吗……”
　　顾雪宸一边抱怨，一边悄悄挨近曾梓琪，直到把他全部拢进自己怀抱的范围里，“我喜欢你呀……”

　　清亮的嗓音带着满足的柔软，到底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可曾梓琪却只想送两个白白的玻璃珠给他。
　　头顶上被阴影遮盖，琴房里头白炽的光线似乎变得昏黄，在顾雪宸还没收紧臂弯的时候，曾梓琪悄悄抓住了他的小指。
　　握得很紧。

　　第二天一早，曾梓琪睡醒一睁开眼，顾雪宸的睡颜就映入眼帘。
　　他用力眨眨眼，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梦。
　　光滑的肌肤带着睡熟后的赭红，曾梓琪用手指戳了戳，柔软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定定地看了会顾雪宸，翻了个身，背朝着顾雪宸，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了笑意。

　　现在想来，昨天一天都很混乱。
　　先是他跑回家，接着他睡了一觉，还弹了琴，顾雪宸……顾雪宸告白？
　　曾梓琪瞳孔扩张了下，扭头想再确认一下真假。

　　昨天曾梓琪就感觉鼻塞，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就给忽略了，现在后遗症出来了。
　　他这么微微甩头都觉得头晕脑胀。
　　“阿嚏……”
　　没确认顾雪宸的真假，他的感冒真假是确认了。

　　顾雪宸骨碌一下坐起，迷迷糊糊抓着头发，说道：“仔仔，你别乱动，你昨晚就发烧了。”
　　嗯？他自己怎么没印象？
　　顾雪宸把他按回床，起身去给他倒水拿药。

　　曾梓琪缩着脖子，愈发怀疑了。
　　等顾雪宸端着水杯进来，他暗暗下了个决定，要是期中考试，他能再进步一些，就主动找顾雪宸说清楚。
　　他喜欢顾雪宸，这件事，他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