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同桌天天在撒娇》裴如心

35、第 35 章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未考试之前，应该说更前一点，那段几乎可以称是蜜月同桌的日子。
　　每天有聊不完的话要说，早上迫不及待出门上学，晚上放学，顾雪宸都会把曾梓琪送到校门口。

　　没办法，再远一点就曾梓琪就不让他送了，倒不是说顾雪宸的心思被察觉导致曾梓琪害羞之类的缘由，而是：
　　“你还不回宿舍啊，明天又不是不上学了。”
　　如果有反驳就是“我就不是小孩子，大家都走夜路，难不成还能我一个人出事啊！”
　　撒娇的话，那就更直接了：“不许撒娇，今晚撑死了，绝对不去小吃街。”
　　至于练琴……“我家有琴！”

　　理由很好很强大，全方位360度拒绝。
　　顾雪宸这么多年的无奈全花在曾梓琪身上了。

　　不过，就像是糖吃多了总会腻一样，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过久了，曾梓琪也觉得无聊，甚而有点怀念之前紧张顾雪宸成绩的日子，有个盼头，还有紧迫感。

　　“非要找点事的话，不妨好好学习？”
　　晚自习，顾雪宸懒懒地趴在曾梓琪肩膀上，一眼扫过曾梓琪的卷子，只有四分之一错了，正常发挥。
　　曾梓琪烦躁地推了推他脑袋：“有别的建议吗？”

　　“练琴？”
　　顾雪宸一点都不介意，毛绒绒的脑袋好像没有脖子支撑一样，推走自动就游了回来。
　　“……”
　　曾梓琪默默拿回了卷子还有笔。

　　练琴什么的，再说……再说……

　　就算是天天看到琴，有了比较良好的接受度，曾梓琪始终没上手。
　　这个就要追究到他的心理层次原因了，他怕的是琴，又不是琴。对比琴本身来说，那种因为手指无力导致的错音，走调怕是阻碍他恢复训练的最大敌人。
　　而顾雪宸，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以后，更加是作茧自缚。他舍不得再次看到那个男生蹲在地上无声痛哭的样子，因为没必要。
　　所以练琴这项有益身心的活动就被排在了学习后面，曾梓琪不想学习的时候，顾雪宸就会用练琴来刺激刺激他。

　　一晃神，曾梓琪连错两道，直接拉低自己正确率。
　　“错了，应该是A。”
　　顾雪宸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这题就是上一题的变型，都是函数顶点……”
　　曾梓琪眼动心不动，耳朵听着顾雪宸的讲解，好像也确实在比对两道题的不同，但是就好像东风过马耳一样，完全没往心里去。

　　要不要今晚回家去琴房看看？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练琴似乎要比数学简单很多……
　　思绪一旦铺开，勉强聚拢回来的心思散的连丝烟气都没了。

　　顾雪宸说完后，发现给自己当垫子的人木得好像一座雕塑，不用想就明白，曾梓琪又走神了。
　　说来，一开始曾梓琪还会拒绝他的接触，现在就跟脱敏了一样，任搓任揉。
　　这种变化让某个存了不好心思的学霸很是苦恼，虽然说随便搂抱很好，但是万一呢，哪天有个别的男生也这么腻歪呢，又或者哪天他终于有把握告白，曾梓琪又习惯了这种搂抱压根不在意呢？
　　变数太多，可比作业习题竞赛之类的难多了。

　　顾雪宸叹了口气，从曾梓琪手里抽走了笔，忍不住敲了敲曾梓琪的脑袋。
　　曾梓琪从惊吓中回神，捂着额头完全不明所以，那双眼睛疑惑看某人，得不到解答后，也只觉得某人大概又是犯神经吧。
　　顾雪宸担忧成真，认认真真去思索对策去了。

　　晚上回到家，曾梓琪习惯性叫爸妈。
　　曾庆明和陈馨蕙夫妻俩下了大功夫，这次在家足足快半个月，导致曾梓琪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进门叫人。
　　俗话说血浓于水，父母子女的亲情养成虽然也需要长时间建立和长时间维持，但是在不经意之间，一些小改变还是足以让人欣慰的。
　　陈馨蕙现在就很欣慰：“梓琪回来了，”

　　曾梓琪刚放下书包，一身家居服好像真是个主妇的陈馨蕙就迎了上来，过于殷勤的态度还是让曾梓琪不适地扬了个笑容，应道：“嗯。”
　　陈馨蕙递了双拖鞋给曾梓琪，新买的，毛绒绒兔子造型挺可爱。
　　曾梓琪盯着兔子拖鞋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也挺合适，就是好像和自己不太搭。

　　曾庆明在餐桌边上等他，一家三口坐好以后，好像应该有个仪式感似的，曾庆明发表了两句话：“虽然时间有些晚，不过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晚都值得。”
　　曾梓琪心里的怀疑已经膨胀到最高点。

　　几番踌躇之后，曾梓琪拄着筷子，开口了：“爸、妈，是不是咱们家……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了？”
　　要破产了？资金周转困难？还是摊上大事股权要更迭？
　　介于曾梓琪对金融之类了解的内容实在有限，他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这些个原因，也只有这些原因才能让他爸妈如此……颓丧，窝在家里不愿出去。

　　曾庆明脸上 笑容凝固了，和陈馨蕙对视一眼一眼，试探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曾梓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他干笑了两声，低着头看那些明显经过努力摆盘但依旧实在不太好看的菜肴，慢吞吞说道：“你们……从来没有呆在家里这么长时间。”
　　对，没有，就算他的手受伤都没能让自己父母如此付出心思。

　　餐桌的气氛冷却下来，陈馨蕙不再营业性假笑，张张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梓琪，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陪陪你。”
　　“对……对，你都这么大了，我们陪你的时间实在太少……”曾庆明附和道。
　　“真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曾梓琪怀疑道，接着他咬着嘴唇，边思索边补充，“我一直过得挺好的啊……小时候爷爷奶奶陪着我，初中以后我都长大了，梅姨每天的饭菜和家务都特别及时，其实真的挺好。”

　　让一个不太擅于流露感情的男生来流露心声实在是有些困难，曾梓琪眉头皱着，思来想去只会用重复性的词汇描述：“真的，我过得挺好。”
　　他现在有好朋友，成绩也得到了改善，对于过去的遗憾目前也重拾信心当中，曾梓琪觉得自己挺别无所求的，所以只能用挺好这个词来修饰自己。
　　“只要你们公司没事……我还挺担心的，哈……哈哈，要是我考不上大学，家里公司又出现问题，我都不知道债务怎么还……”
　　曾梓琪想破脑袋，自觉幽默地来了一句，随即就把头低下，不敢看父母了。

　　陈馨蕙忍不住了，声音都有些哽咽：“没关系，爸妈养你一辈子都养得起。公司一切都很好。”她说着踢了踢曾庆明，想要把这种尴尬场面应付过去。
　　“是……是……公司一切正常，爸爸要是这么拼连份家业都留不下，还不如去跳楼。”
　　“……”
　　曾梓琪惊了，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个，要是真的很缺钱，我这里好像没有多少，不过，你们平时给我的我都存着，大概十几万吧，我去拿！”
　　曾梓琪说完就起身上楼，他的账户是单独的，每年除了压岁钱，生活费，还有书本费学费之类的，他爸妈都会准时汇到这个账户里头，他自己开销也不大，所以没用完的都在账户里累积。

　　曾梓琪这时候只觉得蚊子再小也是肉，丝毫没看到他爸妈惊诧的目光：感情自己儿子是真以为自家财政出问题了啊！
　　夫妻两个赶紧一起动身拦住他。
　　一番鸡对鸭讲的解释之后，夫妻俩终于弄明白了曾梓琪的想法：以他们工作狂的热情，怎么会呆在家这么久！

　　陈馨蕙哭笑不得：“我作为一个母亲，想陪陪自己儿子还不成？”
　　曾梓琪呵呵傻笑：“成……成啊。”
　　曾庆明却感慨道：“你那个朋友倒是了解你了解的透彻，要不是他，我们确实呆不了这么久。”
　　曾梓琪抬眼看他，他的朋友？
　　曾庆明不愿多说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冲着陈馨蕙笑道：“没想到我们抽中了大奖。”
　　陈馨蕙微笑点头。

　　“以后爸爸妈妈每个月都会抽点时间在家陪你，一个是弥补我们这么多年的遗憾，二个，给个机会，让爸爸妈妈像正常的父母一样表现自己，行不行？”曾庆明开玩笑道。
　　曾梓琪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笑了。

　　“不过也呆不了太长时间，这次已经将我们的计划都打乱了，所以本来是打算后天就走的，”陈馨蕙补充道，在商场上拼杀惯了的强势气息流露出来，“没我们那些人到底还是不行。”
　　曾梓琪无奈，一回头，发现曾庆明的脸色同样，这对父子难得一次同框，一模一样的表情只能证明父子就是父子，血缘关系不是时间和空间所能隔阂的。

　　曾梓琪帮着陈馨蕙把碗盘收拾到厨房，上楼时经过琴房，他不由抬眼看那扇紧闭的门。
　　就算在学校日日被顾雪宸拖着说是要脱敏治疗，他真正走进自己的琴房，或者说正视自己的琴房，这还是第一次。

　　门把手被拧开，运转不灵的轴承发出吱呀的叫声，尘封了两年的琴房，因为无人进入而浅浅布了一层灰。
　　窗帘沉寂地垂挂，地板的色泽暗淡，上次曾梓琪想寻找的小桌子收缩成一块板靠在琴旁边，一切还是两年前的模样。
　　曾梓琪的手指在琴盖上划出一道痕迹，灰尘的磨砂感让手指有些不适，在打开琴盖后，黑白琴键静静呈现出来，因为年长日久，白键也没有新琴那么明亮。
　　曾梓琪忍不住用食指按了一下，噹的一声响，单调的琴音有种说不来的嘶哑，响彻在房间里，仿佛风烛残年的老者，长久未矫正的琴弦不太经受得住如此大幅度的弹按，吓得曾梓琪赶紧缩回了手。

　　陈馨蕙和曾庆明夫妻俩倚在门口，半晌，陈馨蕙才说话：“梓琪，我们重新买架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