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花木》沐雨辰

8、第 8 章

　　晚上小巷里的人们都回到家里门外冷冷清清，门内的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冷清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她今天怎么没回家！这妮子去哪啦！”拾柒的门外站着一个老妇人，低头喃喃自语。

　　我从未吃亏，我不想吃亏，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缺，我可以为了几毛钱就和路边的小贩吵一顿、可以为了不付医药费就随便找个人讹他一顿、我想做对我最有利的事，都是那个女人，都是她，才会让我现在成为这个样子。

　　“瑞显去哪里了？哦，她现在是叫拾柒，真是的，这两个字我还是不认识，不会写，她有没有吃饭，她是不是让人拐走了！”老妇人低头自语。

　　门外冷冷清清，门内灯火通明，还有一个妇人向外繁华而去。

　　双目开始失神，老妇人经常依靠回忆以前的事来维持现实的凄冷生活。

　　看她又开始了。

　　若干年前，到底是几年前，老朽忘了，有个姑娘长得挺俊俏的，不，还是我家孩子俊俏，这俩孩子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就天天腻到一块，一开始，我就看她不顺眼。不过她有一天突然来我们家说她喜欢我家孩子，哎呦，两个人小脸红的呀，真是的，我家孩子真不懂事，让人家女孩子先说，不，她是扫把星，那是魔鬼的咒语，孩子开始不回家了，我家孩子和姑娘都考上了大学，我那是还是听别人说大学有多好？有多厉害，我家孩子和那个姑娘有多优秀，我没看出来，这大学通知书一来，我就见不到他们了，每年只在家待上四个月，我在家里就等着他们，每年他们回来一次比一次短，每次都给我带那些新奇的玩意，我也瞧不懂啊，但是看着他们两个人在家里聊这个聊那个，就是孩子再不像原来一样在我身边天天转了，他们哪怕回来一会在白天出去工作，我开始莫名给他们发脾气，看着孩子轻言轻语的哄我，我才感觉，孩子还是孩子。

　　我不懂什么未来，我只能看见现在。

　　我听别人说，这孩子考上大学，毕业后就不回来了，我可害怕了，怎么会不回来呢？都四年了，这学难道还上不完了吗？终于有一天，他们又回来了，说是他们毕业了，我大发脾气，使劲发脾气，孩子一边给我解释在那边有研究所让他过去，那姑娘还要上研究生，不会不回来的。

　　我不管，你们都给我留下来。

　　他们都留下来了，一年后，瑞显出生了，我可稀罕她了，天天绕着她转，姑娘也是，孩子也在附近找了个工作，听说比村里人地里一年的钱挣得都多呢，孩子有出息了啊，但是孩子看上去并不开心，我给孩子做了棉鞋，但是，他也不像小时候，会拿着鞋在我身边快乐的蹦来蹦去，有一天在我的强求下，他穿着我做出来的棉鞋出门了，姑娘追出去，把他那个又黑又不透气的皮鞋子递给他，我当然没给她好脸色看，我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难道不比那些保暖，小时候孩子天天都穿呢，外面蝉声大振。

　　瑞显能走路了，孩子带着我们来到了这条巷子，听说过几年就可以住到楼房里了。

　　有一天他穿着我给他棉鞋出去了，姑娘又追出去。

　　孩子没回来，姑娘抱着棉鞋回来了。

　　都因为这姑娘，我不喜欢这姑娘，都因为她，我孩子才会回不来的，她为什么要来我家，她为什么要追出去，她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我孩子穿我的棉鞋。

　　为什么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都怨这姑娘，得让瑞显离她远点。

　　“是拾柒奶奶啊！”早餐店大叔打开门，让门内的光照到外面：“拾柒跟着一个挺好看的男孩走了，我看那男孩长得有些像我那个兄弟，他们两个走的也快，我就没管。”

　　“不了，我先走了。”感觉若干年前经历过一次。

　　我只剩瑞显了。

　　“你学习好吗？”

　　“还可以吧！反正我就是自己摸索的。”

　　“你看上去挺笨的。”沐雨辰在床上跟拾柒开着玩笑，少年还没注意到这是第一次有同龄的女生进过他的房间。

　　“你还不是，看上去挺干净的，房间这么乱！”拾柒骄横的反驳道。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男生！男生的房间本来就是这样。而且乱一点怎么了？据说房间乱的人代表开朗、乐观、有条理性还.......”

　　“滚啦，有条理性是什么意思！房间乱还有理了？”

　　“额，能在一堆垃圾中找到不是垃圾，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很厉害吗？”沐雨辰从床上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望着拾柒。

　　“你的意思是，我找到你也是从垃圾中找垃圾，然后很厉害！”

　　“你怎么会联想到这个！！！其实我打架很厉害的，如果他们能让我一条腿或者他们让我两条手，我一定能打赢他们！”

　　“这跟站着让你锤有什么区别！”

　　“先睡吧”

　　吵醒沐雨辰美梦的是来自第二天清晨的闹钟声，朦胧的睁开惺忪的双眼，沐雨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坐了起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纤细斑驳的印在房间，男生的房间感觉能储存阳光一样，发出夏天的气味。

　　拾柒就不一样了，第一次和男生一次睡觉，虽然床很软、空气很好闻、身边男生的身体软软的还有些许香气然后晚上还装睡把脚戳上沐雨辰的脸上，但是从良好的睡眠醒来看见身边的少年还是有些不适应。

　　自己什么时候睡在这的？

　　“啊~~~”拾柒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然后在床上睁开眼睛。

　　拾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我是谁，我在那？我的天啊！

　　然后满脸阴郁，虽然拾柒本人感觉精力十足，但是沐雨辰看上去，拾柒还是一股没睡醒的感觉。

　　真是可爱的跟刚生出来的小动物一样，脸上感觉都软化了。

　　沐雨辰跳下床，先是乖乖的去洗漱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坐上餐桌边的椅子，然后感觉拾柒还没起床，就准备去叫醒拾柒，然后吹嘘自家姐姐的饭有多好吃，可乐有多好喝！

　　常厌离听到声音，从厨房内探出头来笑道：“这么早就醒了，其实你还可以多睡二十分钟。”

　　叶乾看上去一大早就出去了，常厌离也表示正常，毕竟哪怕就是家长都互相认识，在家里留宿这种事还是不是很能让人接受，嗯，昨天是跟拾柒的家长打过电话了吧。

　　常厌离看着这两个孩子，真是羡慕啊，两个孩子都这么养眼，若是他们长大后结完婚下一代长什么样子呢？但是，沐雨辰和拾柒并不知道这个姐姐已经在幻想他们孩子的孩子叫什么的时候

　　常厌离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继续在厨房里做着早餐。

　　真是安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