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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君的人 青霜殿内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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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殿内霞光明明,锦绣繁闹。
宴已行至大半,玄离搁了琉璃盏欲起身,抬眼瞥见殿内不知何时出现的玄衣少女。
若不是她那毛茸茸的脑袋实是令他印象深刻,玄离定不会费心去看一个婢女。
少女呈上一壶清酒,安静地贴着墙角柱子,妄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台上舞姬一曲舞罢,玄衣少女一路磕磕碰碰,眼见要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却突得与背后前行而至的婢女撞作一团,剔透的白玉杯盏散落在地,琥珀色的晶莹液体氤氲蒸腾,仙霞四溢。
众仙的目光亦与玄离一般,齐齐聚到少女身上。
玄衣少女愣了半晌,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宴席上的青衣少女已率先反应过来,奔过去揪住少女的耳朵将她拽了下去。
玄离转过头去看青鸾族族长。
青渊神君尴尬一笑:“舍妹礼数不周,殿前失仪,还请大殿下恕罪。”
玄离又看了青渊一眼,目光冷淡深沉,他从容理了理方才被压出褶痕的袍裾,抬腿步出了殿外。
外面却是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青瑶揪着小七一路行到雀台上,凉凉地对她笑:“我找了你数日,万没想到你会在今日自投罗网,主动现身。”
她盯着小七嫩的能掐出水来的白皙脸颊,此刻恨不得生噬了她。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纷扬而至的鹅毛大雪上,青瑶笑得矜持:“本公主心善,只罚你跪在这雀台边上,何时雪停,你便何时起身罢。”
小七嗫喏应声,将将行了数步,青瑶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推下了雀台。
青瑶唇角的笑意还未漾开,身旁已然掠过一道青色影子,跟着翻飞下去。
玄离寒着脸抱着小七站在青瑶面前,黑眸中酝酿着怒意。
青渊神君也是这时带着众仙赶至,目睹一切。
青瑶愣了半晌,看着玄离怀中脸色煞白的小七,试图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推的······”
她是青鸾族的公主,万不能让众仙看到她如此一面,尤其还是在苍龙族大殿下玄离面前。
玄离凉凉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本殿只信眼前看到的。”
他不愿听青瑶解释,抱着小七下了雀台。
小七心中一时冰凉,又一时迷茫,愤怒和恐惧一起涌上来。
那雀台下面是百鸟窟,掉落下去非死即残。
青瑶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从未如现在这般害怕,躲在玄离的怀中不住发抖。
玄离目光沉沉,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抚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叹:“你这小鸟,怎得如此胆小怕事?”
小七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玄离的怀中。
“不记得我了?”玄离眼中含笑,又忍不住摸了摸小七的脑袋。
小七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思绪飞回一月前。
近些日子,她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
那一日,青瑶将她幻化成蹴鞠,灵巧的辗转于美人足尖,在被婢女踢向半空时,迎着烈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火苗蹿起,几欲将青瑶身上的云烟罗衫裙烧了个灰烬。
明媚的春色中,青瑶狼狈不堪的站在众人中,长廊上站立着随侍的小厮和丫鬟,脸上神情精彩纷呈。
小七再不敢看青瑶一眼,振翅一飞冲天,在外东躲西藏了数月有余。
她心中委实不安,想着暂避几日风头,等到青瑶气消了一半,再碰得运气寻到那雨露花瓣,兴许能罚得轻一些。
雨露花只在昼夜交际时盛开,且一月只开一次,小七一直守在南禺山中,正待采摘时,却正好撞见青白两蛇交缠于竹林深处。
她曾听娘亲说过,蛇性本淫,此刻二蛇怕是正在交合。
这方面她虽不见得精通,却也在百灵鸟小八从人间带来的画本子上略探得一二。
小七当时愣了半晌,方才红着脸喃喃自语:“世风日下,道德败坏,光天化日之下竟行如此苟且之事。”
玄青色的大蛇动作一滞,转过头紧紧盯着小七,犀利的赤色双眸看的她心中一紧。
小七虽心中挂念雨露花,但说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样大喇喇的站在他们面前观摩,总归是不大好的。
原想先寻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待它们完事后再去采摘。
可那青蛇却与白蛇耳鬓厮磨愈发热烈,几片花瓣零落坠地,化雾凝水,小七惊得额角青筋直跳,正要跳脚时,那青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在白蛇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白蛇被咬了一口,发了狂似的将青蛇甩脱,巨大的蛇尾朝着小七站立的方向狠狠甩来。
她心中一惊,幸得反应迅速,即刻现出了真身向空中急射而去。
躲过蛇尾的小七盘旋于半空,心中还未完全松口气,便被那白蛇甩脱过来的青蛇一下砸的晕头转向,直直坠落下去。
她哀嚎一声,痛得龇牙咧嘴,青蛇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差点一命呜呼。
晕眩中,依稀能听见白蛇朝着她的方向迅速游移过来,当即一颗心悬在了半空。
就在小七惊疑不定时,身上已骤然一轻,青蛇化成人形闪至一旁,躲开了白蛇的投怀送抱。
小七心中诧异,一抬眸,就见那条白蛇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扑来。
此刻再想躲已来不及,小七一口气梗在心中,举着翅膀道:“无耻淫蛇,你夫君在一旁,你······!”
话音未落,那白蛇口中散发的蚀骨恶臭熏得她眼睛一翻,下一刻便落入了血盆大口中。
天旋地转间,小七如坠落深渊般极速降落,她眼疾手快的拉住一黏糊滑腻之物,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入目处是一片黑暗,还有令人作呕的腐烂之味,小七忍住呕吐的冲动,蕴起灵力。
她喷出第一簇火时,依稀看见四处一片鲜红。
喷出第二簇火时,那白蛇许是和外面的青蛇交缠得厉害,翻滚的愈加激烈,将腹中的她摔得四仰八叉。
小七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是怒火中烧,这二妖真是欺人太甚,振动的频率颠得她浑身要散了架似的。
一怒之下,她运起自己仅剩的灵力,决意不让它们好受。
不过片刻,四周便散发出一股焦臭味,那白蛇也不再翻腾,渐渐安静下来,小七雀跃不已,只觉得那白蛇被自己的真火伤了五脏六腑。
她心中洋洋得意,总是没有白费功夫,临死前也报仇雪恨了。
如此这般,她便想着再接再厉,说不定将蛇身灼出个口子,自己也有逃生出去的机会。
念头一起,那蛇身已然燃烧殆尽,化为了灰烬。
小七大惊,还未等她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一只修长的手已然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莹白如玉。
她怔怔地抬眸。
天上的浓云恰好散去,月色洒下,如一层白纱笼罩,散发着淡淡的耀眼光华。
面前的男子虽然容颜略显苍白,但一身青衣,长发如墨,竟如谪仙一般俊朗清逸。
小七低眸看着自己的满身狼狈,心中升腾起羞愧之意,不能亵渎谪仙的念头充斥脑海。
她胡乱在自己的衣摆下方拭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袖口。
“嗤拉”一声,谪仙的袖口被小七不费吹灰之力扯下半截。
空气瞬间静默,连竹叶的沙沙声在小七耳中皆如振聋发聩。
她羞愧得想钻到地缝去,想开口道歉,秋叶已然送来一阵凉风,裹在鲜血淋漓衣衫下的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许是她刚运起的灵力还未来得及全部压下,一大簇火苗和着喷嚏从小七口中喷薄而出,将谪仙身上的青衫烧的一干二净。
小七从他俊逸的脸上看到一丝裂缝,她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未着寸缕的男子,视线不由自主一直往下移。
直到落到某不可言说之处。
她心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摆出肃然神情:“道友,今日得以在此相见,实是莫大的缘份,只是天色已晚,你我不便多聚,改日定当相邀把酒言欢。”
话落,小七捻决化形,欲展翅高飞之际,却觉得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半分。
她低眸,见那不知何时又是一身青衣加身的谪仙对她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修长指尖翻飞间将她扯落下来。
谪仙灵力极高,小七一时竟挣脱不得,与他斗了几招,蓦然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这人的招数······和方才那条青蛇妖极其相似。
只这一分神的瞬间,小七便败下阵来,被青蛇妖擒住。
这青蛇妖单手提了小七起来,神情举止待其如家禽一般,实是令她羞愤愈加。
“大胆蛇妖,还不将我速速放下,此路是我开,此树亦是我栽,你借了地盘行那苟且之事,我还未和你算账,你怎敢如此待我?”
玄离原本笑意吟吟的脸僵了一瞬,盯了小七半晌,完全未将她从人间习来的半吊子江湖话放在心上。
“蛇妖?行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