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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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静怡接到唐黎主动发的微信，还觉得有点惊喜，他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发送了一个微笑过去。
唐黎这一代深受网络荼毒的少年乍一看见这么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差点就厥过去，然后他想到，唐秀珍喜欢发短信，不然可能也爱发这个，毕竟它的原意是“微笑”来着。
接着就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了，车刚出门有点颠簸，唐黎盯着屏幕上的小字不舒服的揉揉眼睛。唐黎都走了，李若汶也不愿意在宅子里憋着，跟他一起回李园，看见他揉眼睛立刻凑过去亲了亲。
唐黎扒拉他：“别闹。”
明明就能问“做吗”，每次亲却都要脸红，李若汶喜欢他喜欢的不行，揪过来又亲了亲。
唐黎气呼呼地抹了抹嘴上的口水，想瞪人却坚持不住，都怪李若汶长得太好看，他摇头叹息，想男朋友太好看了也不行，吵架都吵不起来，看两眼就消气了。
这回再看手机，就没那么急了，两个人在路上都过了三个红灯，那边还没输入完，唐黎把手机一丢，不再等了。
小美人拉着他的手，问他：“你都要跟我结婚了，不跟他们说一声吗？”
唐黎现在有两个妈妈一个爸爸，可能还有一大家子亲戚，孤苦伶仃的孩子从没这么富有过，但过得好像没爹没娘的孩子，成天往自己男朋友家里跑。
他男朋友还是个坏蛋，让老岳父防贼一样防着有猪拱了白菜。
好白菜摇摇叶子，神气活现的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不是还没结婚吗，要到七月呢。”
唐黎这个拖延症倒让李若汶自顾自内疚起来，小哥哥的生活本来是很单纯的，都怪自己。
严静怡的消息此时终于再蹦出来一条，很长，大意是：你妈妈最近心情好些，吃饭也吃的多了，只是担心你学习忙。化疗效果不错，差不多可以捐赠，你等我通知。
他说得这么长，好像把微信当成了纸质的信纸来用，絮絮叨叨满满一屏幕，但唐黎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李若汶跟着过去瞟了一眼，心里也点点头，老丈人很上道。
“那就是这段时间了，我算算。”唐黎掰着手指头，跟小美人絮絮叨叨地数：“要打动员针一个星期，血亲捐赠要穿刺查看骨髓情况，提前抽血加上捐的时候抽血，最短也要……”
李若汶听着就觉得难受，截断他的话问：“请两个星期的假？”
“啊好长啊……我怕我考试过不去。”唐黎把自己贴在李若汶的肩膀上，挪了好几个地方还是觉得硌得慌，抱怨地说：“你好瘦。”
李若汶也摸了摸自己突出的骨头，看来要多吃饭，说话却要安慰唐黎：“到时候我找人给你补习，不会过不去的。”
他拄着下巴沉思，忽然一拍大腿：“再不然，我去把题给你偷过来？”
唐黎笑了，捏了一下小美人的脸，嘟囔了一句：“考试过不去是小事，我到时候去了医院里，人家病人跟我说，哎大夫你看看我，我说不行，这题我不会，人家怎么办。”
尽管抱怨了硌得慌，唐黎还是趴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这种亲密在男生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只是唐黎不是那种亲切的性格，不爱跟朋友们勾肩搭背，钱方面不富裕，请客吃饭的时候也少有。
跟李若汶却把他的幼稚用了个遍，手要牵着，肩膀要挨着，比小孩还腻。
他活灵活现的演了一通诊室实录，让李若汶成功熄灭了去给他偷答案的心。学医学法都是很累的专业，因为面对的病人和嫌疑人，不会照着教授给划定的范围来。
李若汶不能让他走捷径，自己也就能想点补习什么的办法，只是本来就忙，见缝插针也插不太进去。
实验室那边最后还是跟教授请了假，因为要给妈妈捐干细胞请假算是大事了，老教授还严厉的骂了他一顿，说他分不清轻重，血亲捐本来就比志愿者多程序，仗着年轻不好好休息容易出问题。
唐黎挨了一顿臭骂，想他今天都挨骂了，不如一起挨完了算了，转头又去了唐秀珍那儿。
她也进城一个多月了，安顿的很好，小房间里五脏俱全，但跟唐黎呆了一小会就说马上要到来客人的时候了，让儿子回学校去。
唐黎有点不放心，嘱咐她：“那你别太累了，现在，现在不缺钱了。”
她不骂人，也不歇斯底里，让唐黎觉得有点不习惯。走到门口，妈妈摸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反驳这句含糊的话，反而同样嘱咐：“宝啊，你也是，别太累了，现在不缺钱了。”
唐秀珍目送唐黎一步三回头的走，狠了狠心，进屋了。她头一天住李若汶的园子，第二天住星级酒店，第三天心疼钱，直接回了家，把小摊收了，房子放在中介租了，转头就又回来了。
这些她不跟唐黎说，因为唐黎有什么事也没跟她说，都是自己扛着。她原来每天都要打的电话现在打不出去，亲儿子变成了别人的儿子，她年轻时候的坚韧泼辣又回来了。
唐黎她养了二十多年，哪里看着都好，别人谁说儿子性子软她听着都不喜欢，但现在脱离了全然爱护的母亲心态，她就发现唐黎的性格确实软塌塌，撑不起来。
好在还有那么个厉害的男朋友，想到男朋友她又是一阵埋怨，女孩是不够好吗，喜欢男人，也不怕染病。
严诚她是不想要的，光那张脸她就看着恶心，她自知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跟人家富养出来的金贵儿子搭不上边，所以严诚试探着打了几个电话，她急匆匆就给挂了。
唐黎来看她她高兴，就是来的太晚了，她不是很高兴。
她刚刚沉默，现在心里完完整整地埋怨了一通，才迈步去后厨切菜包包子。
严诚突然遭遇这么大的事上班没了心情，例会的时候严董问话也没听见，让老爸拎出来好一顿训斥。他左右吃瘪，满头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
反正妈妈的病他全知道了，坐这儿不如去医院。说做就做，他跟人事请了假，拎着妈妈喜欢的蛋糕和花去了医院。
不用上班带来的高兴让他一路脚步都轻快，可惜在走廊上迎面遇见了唐黎。
严诚一下子尴尬得冒汗，叫什么都叫不出口，反而是唐黎先开口：“小严先生下午好。”
“唐先生你也好。”
同年同月同日生，时间都差不多，本该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偏偏人生错位，二十多年的母爱和孝顺通通给错了对象。
唐黎看严诚也不觉得什么，只当他是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同学，不过听说人家早就毕业了，而自己愁完期中愁期末，苦兮兮学生党一个。
但是，唐黎看着人家手里的鲜花和礼物，自己两手空空，但遇都遇到了，转头就走好像也不太好。
他只是来看看苏雪娇，病程到此，是该捐赠的时候了，距离上一次她们见面过去了一个多月，他这个妈妈总想让自己来，他觉得自己多余不乐意来。中间夹杂着严静怡不咸不淡的问候，明明是一家人，却疏远得很。
李若汶说跟严董的合作已经谈下来了，不知道严静怡心情怎么样。
心烦的事一堆接着一堆，他今天不想复习，才挑了一样他觉得可能是最不心烦的事情来做。
没想到遇到严诚，他在门外自己尴尬了一会，忽然门在他面前打开，严诚问：“妈妈问你怎么不进来。”
苏雪娇正张望着，看见儿子进来了立刻露出一个笑，唐黎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服边：“没带礼物，不好意思进来。”
“你来就是我的礼物呀，本来取名字要叫严礼的，但跟严厉一个音，不好听，才改成‘诚’字，取‘不求天命，反身而诚’的意思。”
她这么毫无顾忌的说话，屋里的两个人都是一阵叹息。
论起天真来，谁也比不上这个妈。
这时候唐黎和严诚对视一眼，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这么一说，唐黎刚刚的尴尬劲儿也没了，他被苏雪娇握着手无法挣脱，索性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柔声跟她说：“捐赠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初，你光想我不好受，你自己也会非常、非常的难受，知道吗？“
儿子咬了两个重音，苏雪娇眨眨眼，心里忽然就沉沉的坠了下去。还没有人告诉她这事，她保养的很好，身形纤瘦皮肤白皙，看起来三十四五光景，但实际上生唐黎的时候已经二十过半，现在不年轻了。
严静怡因为最终也躲不过要跟李若汶合作骂了儿子，在那么多人的会议上让严诚丢人了，所以今天秘书一说儿子请假，他立刻就知道肯定是来妻子面前诉苦了。
他下了班才过来，唐黎已经走了，严诚和妻子正愁云惨雾的捧着手机看。
他平时扮演的就是白脸，看见这幅情景立刻就质问儿子：“你别惹你妈不高兴！”
儿子却一梗脖子反驳：“是唐黎惹的！”
听见这话严静怡立刻熄火，坐在床边温声劝妻子：“唐黎在外面养了那么长时间，不贴心也是可能的。”
苏雪娇跟儿子一样一梗脖子：“你不许说他！我接受移植要难受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们一家三口在病房里吵架，唐黎回李园以后等他的却是好菜好饭，李若汶剥了一大盘子虾，把蘸料推到他面前，自己去洗手了。
唐黎等他回来，一筷子虾塞到他嘴里。
“你都提醒我去看她了，怎么不提醒我买礼物？我遇见严诚了，他有花有蛋糕，我空手去的！”
“你去了她就高兴，买什么礼物，你又没钱。”
小美人跟苏雪娇说话的模样如出一辙，唐黎气哼哼地嚼饭，甩出来一句：“就你知道的多。”
李若汶说：“今天让你去，也不是为了看她，是怕她以后怪你。”
唐黎眉毛一挑，问：“为什么？”
小美人放下筷子，给他条缕清晰的讲：“严静怡是家里唯一一个抗事的，他总喜欢什么都安排好了再跟家里人说，这回你还没签捐赠协议，他怕你反悔，不会告诉苏雪娇。到时候你那个单纯的妈妈难受起来，保不齐就要以为是你不肯捐赠，不早早出现，才会让她那么难受。”
唐黎不解的问他：“怎么会是我呢？”
李若汶哼笑一声：“因为严董会那么说呀。他爱妻子比你们都多，为了让苏雪娇好受，他什么都会说的。”
李若汶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因为他自己会那样做。
他难受的时候恨全世界，要让所有人跟着他一起难受。单纯的人和邪恶的人大概有同一套心法，因为苏雪娇这个女人呀，她一件坏事都没做过，所以她受苦受难，一定要找到缘由，找到一个罪魁祸首去责怪。
唐黎仿佛读懂了他未尽之意，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最后只能想，小美人的世界，果然是很难懂的，而我只要听他的话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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