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学的一场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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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暑假宋荔芝基本都在家里研究花花草草、各种植物，还为它们做了手帐，记录了厚厚的一个笔记本。在拒绝了胡佳慧和宋月明带她出去玩的奖励后，她就没怎么见过宋月明了，他留下送给女儿的新手机和一些昂贵衣服，宋荔芝不以为然。
她感觉到父母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但她不想深究。
也不像其他中考生，要在成绩出来后在去哪个高中的选择上忙忙碌碌，她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一定要去实中，本市最好的高中。其实不止这个学校，还有两个学校和它一起被誉为“三大魔鬼训练营”，每年高考状元都在这三个学校里轮流出现，升学率一年比一年高。宋荔芝选择它是因为这所学校里有一位很出名的生物老师，而且离家远，可以住校。结果被告知胡佳慧愿意继续租房陪读。
用裴子续的口头禅就是：“心态崩了。”
家里很多时候都没什么人，胡佳慧这个大闲人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些事，每天都在外面忙碌着。
偶尔邱秋他们过来找她玩，邱秋会说话，碰上胡佳慧在家的时候，她总是笑嘻嘻地拍胡佳慧的马屁。
“阿姨，你皮肤好好！”
“阿姨就是一个事业有成但无心富贵所以选择退隐回归家庭的新时代女性呀！”
“阿姨太厉害了，小荔枝有这成绩您功不可没！”
“当时还小，我不懂事，这不，赶紧来跟您赔罪了，我现在回头是岸！”
所以胡佳慧对邱秋完全不抵触了，但还是不欢迎那两个男孩。
宋荔芝：？？？
总之，宋荔芝这个暑假过得很轻松，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乐得自在。
就是一直没有走出程妄那个一看就很痞的人是全省第一的打击中，她觉得她的世界观有一角塌陷了。
程妄不知道宋荔芝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他把暑假时间大部分安排在打理民宿上，但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来管，就当增长社会经验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下下棋，品品茶，一副步入老年的黄昏做派。
程茄偶尔会拿着手机过来找程妄，屏幕上是宋荔芝发的朋友圈，也没什么，就是小女孩的一些碎碎念。程妄总是淡淡的瞥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做自己的事，几次之后程茄也觉得跟这个冷漠哥玩很没意思，就不再给他看了。
程妄很久没看到她的朋友圈，有些不高兴。
宋荔芝和程妄都喜欢让自己忙起来，他们能在忙碌中定位自己，找到自己，麻痹自己，让时间在忙碌中匆匆流逝，这大概就是作为学霸的觉悟吧。
高中的录取通知早就下来了，邱秋和裴子续这对欢喜冤家去了一个学校，离宋荔芝学校很近，温嘉铭去了除了实中以外的另一所魔鬼训练营——一中，不过他打算高二出国。顾司逸他们四个按区划分都去了实中，他们的初中就是实中的附属学校。
宋荔芝只知道她又要和邱秋他们分开三年，却不知道和那些男孩都在一起。
后来顾司逸说：“都是缘分呐！”
高中生活在炙热夏天的尾声浩浩荡荡地开始。宋月明难得地抽出时间送宋荔芝去开学，在车上，宋荔芝悄悄地想，按照开学时间，“高中”应该是处女座，这样说来，确实也很像，高中对于学生的要求是有洁癖的、是要一丝不苟的。
这样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和初三一样，孤独又忙碌的自我生活。
学校附近车水马龙，完全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宋月明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后，找了个地方把宋荔芝和胡佳慧放下后就匆匆离去。母女俩走了一截路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人们拥挤在校门口旁的通告栏边，宋荔芝走近一看，是开学通知，有分班名单和学校地图，大家都在密密麻麻的字体中找自己的名字。
宋荔芝运气好，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五班。她没有多想，把班级分布图拍了下来，径直穿过人群去找自己的班级。
胡佳慧在校门口等她，满意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学校很大，三个年级被分为三栋教学楼，有两个操场。宋荔芝所在的高一的教学楼名为博学楼，高二和高三的楼分别叫思学楼、明学楼。博学楼是离校门口最近的一栋，旁边就是一期操场。宿舍离明学楼最近，分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
宋荔芝很快就找到了班级，在三楼。
她背着小书包进了班级，随意找了一个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了下来。班里人还没有满，有以前就互相认识的同学在聊着天，大部分都还是陌生人。大家不熟练地朝身边的人打招呼，略显尴尬地做着自我介绍，企图在开学时收获好友一二。
人的本质还是群居动物，总渴望在大环境中能有人陪伴，害怕被别人误会自己没有朋友，甚至被误解为是不招人喜欢的人。
宋荔芝不在意这些，她向来不喜欢社交，尤其是在初三转学后，她性情上的变化导致她觉得认识新朋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彼此了解，彼此交流，想想就头痛。但如果有同学向她示好，她一定会报以温柔的微笑和善意，这是她对别人的尊重。
所以认识她的人一开始都以为她是个甜妹，时间久了大家就明白她的笑是对自己客套且疏离的婉拒。
在她心里，已经认定自己不会再交好朋友了。
他们三个，已然足够。
她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给胡佳慧发了消息。
然后静静地看着窗外，学校里种的合欢树。
风徐徐地吹进教室，宋荔芝感觉自己闻到了秋天的味道。
程妄左手单手拽着在肩膀处的书包带，不紧不慢地走在三楼走廊里，在五班门前停下，迷迷糊糊的眼睛盯着“高一五班”的牌子愣了愣，然后长腿一迈，跨进教室。
班里集体安静三秒。
“哎哎，快看，好帅。”
“别看了，感觉他那个眼神下一秒就会打我。”
几个刚认识的女生凑在一起说着话，讨论着班上的男男女女。
程妄是个大帅哥，毋庸置疑，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和他打交道。
宋荔芝还在发呆，教室里突然的安静把她的注意力从合欢树上拽了回来。
对视。
程妄微微挑了下左侧的眉，靠着班门，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平静地看着那个一脸懵的女孩。一点没有“又碰上了”的惊讶，仿佛意料之中。
这不，多巧。
宋荔芝这里只有惊吓，看见他后第一反应是：全省第一，就这？
然后心里骂了一万句的脏话。
这世界小得过分了吧？！和全省第一也不用这么有缘吧？
学校虽然是名校，但并没有明显的等级划分，对待学生一律平等，不分好赖班，各个成绩阶段的人都有可能在一起。
这么大个学校，十几个班，怎么偏偏能在一起。
他从门上直起了身，朝着宋荔芝旁边的空座走了过来。
宋荔芝环绕教室一圈，确实没剩几个座位了。
大家也都在看她。
“同学。”程妄拉开椅子坐下，把空空的书包放在书桌上，右手撑着下巴，侧过头来，深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宋荔芝看。
他在微微笑着。
宋荔芝被看的心里发毛，感觉又被他耍了，明明两个人认识，他现在却摆出一副刚刚认识的模样。
在她心里，上一次被耍是知道成绩的那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人是全省第一，离满分只差22分。尽管人家的确没有说过自己成绩上的问题，但感觉还是很不爽。
老天爷，如果是这样的缘分，拜托你收回去吧！信女愿吃素两天！
宋荔芝带着最大的微笑瞪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程妄。
“有事吗，程同学？”依然是笑眯眯的，像个假人。
这下轮到程妄不自然了，他干咳两声然后把视线收了回去。
宋荔芝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考了708啊？”，声音有点没气势。
程妄“啊”了一声，算是敷衍的回答了。
这像学霸吗？这像话吗？
班主任一直没来，教室里吵吵闹闹。
“妄哥！快出来，你在六班！陈羽飞给你看错了！”康子胥在五班门口朝着程妄喊，然后他看到了坐在程妄旁边的宋荔芝。
“嗨！宋荔芝！好久不见！你也在这！”康子胥进了教室，走到了他俩旁边。
五班全体学生又因为这俩人集体沉默了。
什么情况？还没开学就有瓜吃？
程妄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就沉了下去，什么有缘什么好巧，都是假的！
“你确定？”程妄压着火气。
康子胥感觉如果他回答“确定”的话程妄会站起来打他一顿，所以他选择先行一步。
“啊····妄哥，你快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哈！我和顾司逸都在十二班哈！拜拜小仙女！”说完康子胥就跑出了五班教室。
教室里渐渐又吵闹起来。
宋荔芝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挺无所谓的，但她感觉到了程妄的低气压。
“你···很想在五班？”她侧过头，试探性地问。
程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她扑棱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
她背后是早晨的橙红阳光。
美人醉灯下，程妄忽然想到这句词。
火气突然就没了。
程妄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宋荔芝感觉椅子发出的吱啦响声很像他在骂人。
他拿起自己的书包，依旧是左手握着肩带跨在了肩膀上。
他很高，宋荔芝抬头看向他。
“宋荔芝。”在周围各种人的声音混杂中，听到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大名，宋荔芝有些恍惚。
“啊”
“我走了。”
“啊”
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下一秒他要奔赴战场前线似的。
程妄：······
然后他迈着大长腿走向门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情绪怎么了，反正就是不开心。
程妄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背影也好好看！”
“可惜不是我们班的。”
“距离产生美啦！“
几个女孩又在讨论。
宋荔芝看过去，是挺好看，高高瘦瘦的，今天他穿了白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
等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喂！长得···也就还行吧？裴子续和温嘉铭来了估计也是这效果。
宋荔芝撇撇嘴，继续等待着班主任。
她旁边坐了一个姗姗来迟的女孩，很瘦，高高的，短头发，有点像邱秋。
程妄进了六班的教室，同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坐在了最后一排。
他臭着脸，本来应该找他登记的一名同学也不敢上前。
程妄郁闷着趴在桌子上浅浅地睡着了。
直到六班的班主任进来，是个女老师，温柔大方，她自我介绍姓“靳”，是语文老师。
宋荔芝这边的老师也很和蔼可亲，名字也很大众，“李伟”，是化学老师，戴着眼镜，瘦瘦的，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往下掉，乐呵起来眼上的褶子也很多，很明显他对这一届学生很有信心。
开学刚见面，第一堂班会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先是介绍学校的优质，然后引例讲述高中学习的重要，表示很开心与大家相遇，接下来要一起携手走过奋斗的青春哦之类的话，班主任讲完就是学生的自我介绍。
两个班的班主任都有点个性，李伟让同学们玩接龙游戏，就是每一列从第一个同学开始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什么，兴趣爱好是什么，然后第二个同学要起来说前一个同学叫什么喜欢什么，然后再进行自我介绍，这样一直传到最后一行。中间记不住的同学要表演节目。
宋荔芝这个脸盲加名字盲患者懵了，她还选了倒数第三排的座位。
第一列就是她在的这列。
意料之中，在她这里卡壳了，她只能记住第一个同学的名字，姚明，太好记了。
她尴尬地站着，感觉自己的记忆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然后被笑眯眯的李伟请上了讲台。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
“宋荔芝。”
“哦！宋同学就是我们的全省第五，是我们班最高的。大家掌声表示一下！”
一阵掌声，还有几个男生的欢呼。
“······”
“没事别紧张，你准备为大家表演什么？”
“······做数独？”
同学们都笑了，目前班里的男生已经把她列为班花一号了。
“额，有没有什么才艺性质的？唱歌？跳舞？”李伟推推眼镜。
宋荔芝摇摇头，她总不能说自己会拳击和散打吧，这也没法表演。
“背圆周率？背元素周期表？背出师表？长恨歌？还是离骚。”她又提出几个。
大家又笑了，班花一号还很有意思。
可是其他的她真的不会。
宋荔芝自己也想笑了。
“那，变魔术？”宋荔芝暑假无聊在家研究魔术视频，学会了几个比较难的。
正想到教室里肯定没有扑克牌的时候，李伟，这个穿着一身男人之家衣服的神奇男人，赫然从他的有些掉皮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副扑克。
李伟憨厚地笑着，摸着后脑勺和大家解释这是他六岁的儿子硬要给他装的，说是送给他的保护符。
宋荔芝：······
然后她接了过来，娴熟地把弄着扑克牌，背面朝上摊开，让李伟随机选四张牌，然后重新洗牌，又随机分成四摞，最后每一摞的第一张都是李伟选的那几张。
表演结束，一片叫好，宋荔芝感觉自己像是街头卖艺的劣质魔术师，下一秒就会有人给她硬币。
然后她回到了座位，看其他列的自我介绍和表演。
全程结束她也没记住几个人的名字。
她记住了她的同桌叫“顾可秦”，不太好记，宋荔芝反复在心里记了好几遍，生怕哪天叫错影响同桌友谊。
顾可秦话不多，和宋荔芝差不多，有些自闭，说话倒是很温和。她能记住前面所有人的名字和爱好。
程妄那边，靳雯老师让他们四人为一组，在五分钟之内进行互相的自我介绍，然后以组为单位起来介绍自己的小组成员。
程妄很是头疼，他前后左右都是男生，他本来就比这届学生大两岁，交流了几句他感觉已经有代沟了，他们喜欢的和顾司逸他们大同小异，而且这几个男生都是顾司逸那个类型的，学习都属于中等偏下的。
他们其实不太敢和程妄说话，因为程妄虽然没有皱眉头，但看起来就一副大佬样子，他们以为程妄是校霸，下一秒就会跟他们收保护费那种。
结果他只是揉了揉眉心，“程妄”，报了自己的名字，准备趴下继续睡。
结果他们震惊了。
这是那个传说打架很厉害的程妄还是全省第一的程妄？这俩他妈不会是一个人吧？！
他们陷入了和宋荔芝当初一样的困扰。
然后对程妄更敬佩了。
不管是哪一个，都值得敬佩，如果是同一个，那就double。
在程妄被叫起来介绍组员时，靳雯老师也向大家介绍了这位全省第一。
程妄在掌声和惊叹声里更无奈了。
“我倒，这咋看咋不像呀！”
“我以为会是那种书呆子类型！”
“太牛了，还这么帅，言情小说标配啊！”
“就是不知道谁是他的女主角。”
六班的八卦之声也没闲着。
就这样，两个班度过了第一堂神奇班会，下午还要开会介绍军训活动，分发军训服。明天就要坐车前往郊区的训练营进行为期七天的军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学的一场乌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