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靡之兄友弟恭》吃吃的吃吃

14、他是我的光

　　奢靡14
　　一转神，一周过去了，今天是他们回去的日子。
　　烽子贤站在车门口，看着他哥进进出出，万分恐慌。
　　他觉得他哥疯了。
　　后备箱塞满不知所云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部用红色绸带精心包装，喜气洋洋，正好和他哥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车后座塞满了，不知从哪运过来的老年养生品，滋补养颜几个字一不小心露出来，被烽子贤一双慧眼看了个透彻。
　　然后他哥在出门前，塞给他一个朴实无华的包，他翻出来瞅了瞅，只有这个最正常，几本佛经。
　　如果包上面不扎一个土里土气的红飘带，就完美了。
　　“真要……这么隆重？”烽子贤侧眼，烽子傲正在开车，利落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带出完美的弧线。
　　烽子傲超前看路，直视前方，问道：“……隆重吗？”
　　烽子贤斟酌着字眼，慢吞吞似乎在想怎么委婉说比较好：“隆重还好……就是那红色……扎眼。”他一副你懂么的眼神直勾勾望着他哥，祈求一个回神：“我妈，她晕红。”
　　烽子傲侧颜，习惯性揉着男孩的头发，顺着他也不接穿：“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昨晚，她梦里和我说的。”烽子贤说，“她说，你可千万别买大红色的东西给我啊～这东西辣眼睛，你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辣眼睛的刺激。”
　　低沉一笑，烽子傲看着某人的嘴开始跑火车，也跟着乱扯：“你妈昨晚也来我梦里了。”
　　“………”
　　“估计去完你的，来串门呢。”
　　“说啥了？”
　　“说让我不要信你的话。”
　　“哥，你能再幼稚点吗？”
　　逗完某个气坏了的人，烽子傲心情不错，车子加速，飙了出去。
　　烽子贤拉下车窗，想要透透气。
　　风吹乱他的头发，红色绸带也跟着飘啊飘啊，飘的他眼花。
　　烽子贤在副驾驶舒服地窝着，索性人一歪，闭眼睡觉。
　　真的辣眼睛，不看保命。
　　烽青今天不在家，只有穆青贤一人。
　　说是探亲，也不过是探他母亲。
　　车子弯弯绕绕进了老宅子，停在门口。烽子贤还没下车，就被门口两个大红灯笼惊吓到，不知道还以为过年了，怕是等会儿鞭炮要跟着助兴，哔哩啪啦响一通。
　　烽子贤进屋前，保持十足的戒备警惕，生怕一个炮仗扔他身上。
　　幸好，没有。
　　穆青贤身着一袭红色旗袍，盘着长发，打扮精致，显然精心准备过，一见到他们，微笑道：“可算到了。”
　　烽子贤脑袋一蒙，有一种这不是回家，也不是提亲，是这两人挖了陷阱，等着他跳。放在古代，就是逼着他去逛窑子的既视感。
　　烽子贤尴尬一笑：“妈，你知道呢？”
　　“嗯。”穆青贤说话温温柔柔，对烽子贤更甚：“你哥电话里和我说过。”
　　氛围有些奇怪。
　　有人又隐瞒了他的行踪。
　　烽子贤偷偷拿脚，狠狠踢了某人的鞋，压着音量：“你电话里瞎说啥了？”
　　转而提着飘红绸带的包，朝着他妈一笑：“说过就好。我之前还怕你吓着。”
　　穆青贤：“贤贤，妈要和子傲单独聊一聊。”
　　“哎，我去看看阿花。”
　　阿花是他们家养的乌龟，跟了20年还是慢吞吞的模样，他装模作样跑去水缸，眼睛却偷偷瞟着，一刻不敢放松。看着两个人上了二楼，进了书房，才摆正了两只眼睛。
　　烽子贤觉得两个人达成了某种不知名的共识，而他却不知道。
　　好奇……
　　烽子贤大咧咧躺在沙发上，怀里的靠枕被他揪的紧紧的，眼睛望着二楼的书房，一动不动。
　　深咽一口水，居然觉得紧张。
　　有一种丑媳妇见丈母娘的紧张，嗯他哥是丑媳妇的想法愉悦了自己，烽子贤在沙发上被自己逗出声。
　　书房里面，穆青贤依旧端庄姿态，坐在椅子上，轻轻道：“坐。”
　　只不过搭在身上，紧攥的双手暴露她内心的紧张。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陷入死寂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渗着冷意。
　　穆青贤率先打破寂静，她抬起眼，直接明了：“你和他……在一起，是报复吗？”
　　烽子傲淡淡一笑，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我报复人，有100种办法，从来不会用这么手段。阿姨您不是知道吗？”
　　“……那…那你是……”穆青贤想说的话堵在喉咙，不知是不想出去，还是不敢出去。
　　“我喜欢他，喜欢到，放弃世界也想拥有他。”烽子傲坦荡荡看向穆青贤。
　　“那……那之前的，您…你母亲……”穆青贤躲避他直射的眼神，想问却总是说不出口。这件心事在她心里哽了十几年。
　　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不得不揽在自己身上。她背负性命，她在赎罪。
　　话没说完，房间更加死寂。
　　只有穆青贤重重的呼吸声打破这个死局。
　　烽子贤看了眼瘦弱的老人，突然说道：“我两年前调查我母亲死因。”他近乎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在陈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诉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事情：“后来有个好心人给了我一条线索，关键我都不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
　　他冷硬着脸庞，黑黝黝眼睛看向穆青贤，突然一笑：“那个好心人是您吧？”
　　穆青贤身体一抖，颤巍巍抬起眼，说的有些急促：“我当时发现你们俩……我还发现你在查。我以为你都知道了。这一切……都和贤贤无关，他也是受害者。我当时以为你要报复他，一时心急，不得不把真相赤裸裸展现你面前。不要伤害他，他无辜的。”穆青贤越说越激动，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声音哽咽：“绑匪抓错人了，我们拼了命的去救，没救回来。贤贤差点……差点……”
　　烽子傲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十几年前的事情不好调查，但也不是查不到。烽青将很多东西销毁了，费了些时间。
　　但说时间，不过也就一两年而已。
　　绑匪看中烽家财产，见机行事绑架孩子要钱。没有想到中途弄错人，抓到孩子，却抓错了妈。
　　收到要挟电话后，救援速度很快。
　　绑匪估摸着也不是个太聪明的人，单人行动，没任何高科技，不过十分钟就查到地址，整个救援过程就没遇到障碍。
　　越是轻松，越是没有设防。
　　最后出逃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绑匪还有炸弹，烽子傲的妈妈拼了最后一口气，把烽子贤送了出去，自己没逃走，葬送在现场。
　　估计太害怕了，烽子贤已经没有这次绑架的记忆，他也不记得他曾在生死之间，他不记得曾有个救他的人。
　　而那时候烽子傲不叫烽子傲，叫陈子傲，10岁那年，单亲家庭的他，放学后被告知失去了母亲。没有亲戚，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被送去孤儿院。又过了一阵子，有个自称是他父亲的，来接他回家。
　　懵懂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孤儿院的模样，他变成了烽子傲。
　　穆青贤摇着头：“他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才四岁，他好几天没吃饭，被救出来时，满身擦痕，呼吸微弱。医生说，再晚点……”
　　烽子傲抽出纸巾，递在穆青贤面前：“擦擦。你要是哭坏身子，有人会怪我。”
　　穆青贤手指一顿，结果纸巾，擦拭眼泪：“我拼了命的对你好，想把所有补偿回来。可是我总觉得不够，我又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我让贤贤也对你好，因为他的命是你妈……救的。我的命也是。”穆青贤回想起那段时间，就全身发冷，她出生世家，从小豢养，没经历过太大风浪，也不曾进过社会毒打。
　　那一刻，是她世界里最黑暗的时候。
　　当初想过，这个孩子就放在孤儿院，给最好的补偿。可是良心不安，她偷偷看了几次，这个孩子一天比一天冷漠，不知道哭，不知道笑，她忍不住还是接了回去。
　　“所以，你怕我？你怕我，还敢放我在身边？”
　　“是我的错，我的错。”她抓着他的手：“你冲我来，贤贤无辜的。”
　　烽子傲一笑：“有段时间，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把一切的过错转嫁到他身上，我又爱着他，我又恨着他。”
　　烽子傲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睛牢牢锁住穆青贤，似乎想得到一个答案：“对他好，我不安。对他不好，我难过。”
　　穆青贤哭累了，此时轻轻啜泣，只会重复：“对不起。”
　　烽子傲打断她：“我恨过你们，但是我也知道，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穆青贤擦拭掉下来的泪珠，深深叹口气，像是穿越过十几年，凝重又深沉。
　　“你知道烽青回不来了么？”
　　穆青贤猛烈摇摇头。
　　“不长，也就一年吧。至于那个绑匪，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低沉着眼，淡淡叙说：“烽青手里的股份，我已拿到一些，将转到他名下。以后，烽子集团是烽子贤的。过段时间会有些风波，麻烦您到时候出来撑个局面。”
　　穆青贤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男人，这个孩子她看着长大，她以为足够好，藏得足够深，至少可以一辈子埋葬在不知名的角落。
　　曾经，她看着两个孩子从亲密变疏离，她无能无力，甚至在其中暗暗助力了一把。
　　而如今被挖出来，自己还是依旧无能为力。
　　“烽子贤什么不知道，您不要和他说。希望您能保密。”他站起身，微微一笑，像是如释负重，卸下背负很久的担子，走向门口，手撑在门把，正欲打开，回过头淡淡说：“我已身在地狱深渊，这里我守着就行，他不适合来，您也不适合来。”
　　他是我在深渊照进来唯一的光。
　　为了追寻这道光，可以放下一切，也可以拿起一切。
　　光若是灭了，我哪还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