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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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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小蝶一听就笑了:“奴婢怎么敢刁难夫人呢?夫人别忘了,是殿下让您来馥芳院的,也是王妃让您跟着奴婢的,既然府里头两位主子都这么说了,夫人也不好违逆吧?”
她说的没错,郑香谈和萧遥光的确不想让她好过,换句话说,她自从进了王府以后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既然这么多苦都吃了,也不差这一回。
元令嬴语气淡淡:“你说的是。”
细雨当即就皱了眉:“夫人……!”
元令嬴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干活吧。”
小蝶柔柔的笑了:“夫人果然识大体。”
识大体么?也许吧,可小蝶忘了这话还有后半句,懂进退。
来日方长,郑香谈不会永远这么嚣张,她也不可能永远屈居人下。
就因为父亲还不起债,元令嬴才会有今天这么窘迫的境遇,在此之前她从没觉得银子原来是这么好的东西。如今她只想尽可能的多赚点银子,能够早点还清债务,能够早点离开萧遥光。
所以她更该在隐忍中积聚力量,人活在这个世上总会有千万种不得已,从前是她错了,她讨厌萧遥光的刻薄,所以总是尽可能的远离他。
可如今她尝到了苦头,明白了这种无异于自杀的愚蠢清高只会让她成为待宰的羊。
其实清高没错,错的是她没认清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没认清掌握她生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等到卯时,小蝶就带着几个婢女进了馥芳阁,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小蝶走到元令嬴面前说:“王妃起身了,劳烦夫人去一趟大厨房传饭吧。”
元令嬴应了个是,随后就带着细雨去了大厨房。待郑香谈用过早饭以后就有人前来通禀:“王妃,殿下那边也用完早饭了。”
她应一声“知道了”,随后就带着吴婆子与小蝶走了出来。
等她出来时元令嬴正跟细雨在庭院里浇花,看到这一幕的郑香谈大为喜悦,脸上分明是忍不住的笑容。
可走到元令嬴面前时却蹙着眉道:“让妹妹做这些粗活实在是委屈了呢。”
元令嬴嘴角扯开一抹笑:“不委屈。”
郑香谈挑了挑眉:“是么?”
旋即笑意更盛:“既然如此就不必侍弄花了,我这廊下的蜘蛛网已许久没有打扫了,恰好妹妹闲着,去拿着扫帚把那些蜘蛛网清理了吧?”
元令嬴皱眉:“此刻我不是该跟王妃前去给殿下请安么?”
郑香谈脸上露出一抹讥笑:“妹妹怕是忘了昨天我让你跟着小蝶干活,小蝶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而这清扫的活本身就是小蝶日常里要做的啊。”
郑香谈话音刚落,元令嬴就开始佩服她刁难人的手段。
元令嬴知道郑香谈不想让她见到萧遥光,不过她无所谓。毕竟郑香谈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总是喜欢不择手段,实力悬殊的情况下非要跟她对着干也没什么意思。
见元令嬴不说话,郑香谈便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馥芳院。
这么多年以来由于不能靠近沉华阁,所以每天早上送萧遥光出府时都是在前院的瀚清堂等他的。
这天也一样,她在瀚清堂待了还不到一刻,萧遥光就带着刘沨走在前院的连廊里准备离府。
郑香谈连忙带着人出去,跟到萧遥光身边时给他行了个礼:“妾身恭送殿下。”
萧遥光的脚步忽然一停,转过身在几个人中扫了一圈,接着就阴了脸:“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啊?”
郑香谈一愣,她没明白萧遥光这话什么意思:“殿下,妾身怎么了……?”
萧遥光吸了口气,脸色愈发不耐烦:“你没发现少了个人么?”
他这么一说郑香谈的心便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虽然不明白萧遥光为什么总抓着元令嬴不放,但此刻也来不及细想,急忙找了个借口:“这…元妹妹她在妾身的馥芳院里呢……”
话音刚落,郑香谈的掩饰在萧遥光的眼里瞬间就露了馅,他准备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接着就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府。
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刘沨扶着他进去以后,坐下以后萧遥光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昨天他回沉华阁时不知怎么了,走着走着就到了大厨房,也恰好看到了那些厨娘刁难她的样子。那时的他其实有那么一点后悔,直到她那一巴掌过后这点后悔才被压了下来。
当初他觉得元令嬴和郑香谈是同一种人,可几个月过去,他又在她身上莫名其妙的琢磨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后来又过了一阵子他才明白,原来这种特别的感觉就是她的倔。
从前他遇到的女子无一例外都温柔婉顺至极,那些人也许是畏惧他的权势,也许是为了攀附王府,可唯有她,唯有她的眼睛里,萧遥光只看到了明晃晃的讨厌。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嗤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如今一点没变,还是又蠢又倔,真不知道她吃苦头要吃到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郑香谈回到馥芳院以后元令嬴正站在梯子上清理着蜘蛛网,想起萧遥光方才问的那两句话,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进了馥芳阁。
甫一坐到锦席上就问起了身边的小蝶:“我让你给的东西你给了没有?”
小蝶说:“奴婢昨天就给了。”
郑香谈冷哼一声,又问吴婆子:“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效啊!”
吴婆子劝道:“王妃切勿心浮气躁,要想悄无声息的解决心腹大患,您就只能暂且忍一忍了。”
郑香谈气的磨牙:“我本来就讨厌她,如今她还要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真是可恨!”
吴婆子说:“王妃要是实在不想见到她,就把她远远打发到偏僻的院子里负责洒扫吧。”
郑香谈乜她一眼:“妈妈胡说什么呢!殿下刚才不是还问起她了么?我若真把她远远打发了,那殿下岂不是要在我身上撒气么!”
吴婆子说:“对啊,所以王妃就当她不存在好了,剩下的有老奴和小蝶对付呢,您没什么可气的。”
思及此,郑香谈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就这么着吧,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二人应是,随即就退了出去。
她们出来时元令嬴刚好从梯子上下来,吴婆子给小蝶使了个眼色,小蝶立即会意。接着她走到元令嬴面前笑着说:“夫人累了吧?”
元令嬴语气淡淡:“还好,王妃有什么吩咐?”
小蝶取了几两银子递给她:“王妃近来少眠,太医前阵子开了点安神药,眼下刚吃完,烦请夫人出府一趟,为王妃抓点药回来。”
元令嬴接过银子:“好。”
说完以后小蝶便转身离去,站在门前的吴婆子也随之离开。
元令嬴接了银子以后细雨叹了口气:“夫人,看她们这样子是彻底把您当成使唤丫头了。”
元令嬴对她说:“既来之则安之吧,比起做粗活,我更愿意跑腿,正好咱们也可以出去透透气,这不是挺好的么?”
这也许算是苦中作乐吧?细雨朝她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
元令嬴从踏出始安王府的那一刻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只是出来给郑香谈抓药,但她也觉得十分开心。
府里没给她备马车,她又不舍得花银子租马车,就只好戴着帏帽跟细雨一路走到街市上。
好在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时有阵阵清风拂来,就算隔着薄纱她的心情也能无比愉悦。
小蝶指定的药房是城南的永安号,元令嬴早就听说永安号的药材质量甚至要比宫里的还要好,随便一棵人参都是百年起步。
由于城南住的都是建康的门阀世族,所以这些达官贵人们但凡抓药都会选择来这家店。
一进永安号就有伙计出来招呼:“客人是抓药还是看诊呢?”
元令嬴将小蝶给的方子交给他:“抓药,就按这上头抓。”
伙计接了方子就说:“好嘞,只不过眼下店里太忙,要劳烦您多等一会儿了。”
抓药的空档里,元令嬴便带着细雨走出了永安号。
她笑着问细雨:“难得出来一趟,你想不想逛逛?”
细雨连忙点头:“奴婢当然想啊!”
元令嬴拿出一个绢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细雨一愣:“夫人怎么把绣品也带出来了?”
元令嬴说:“既然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了,就顺带把这些绣品卖了吧,也好省些代售的银子。”
细雨立即就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其实建康城里各个街市都会有很多摆摊的小贩,但唯独城南的摊贩极少,甚至可以说大街上就几乎见不到几个。
而永安号所在的这条街则是城南最繁华的地方,二人一拍即合,最终地点选在了一家胭脂店门口。
元令嬴说:“对面是卖胭脂水粉的,咱们的绣品应该好卖。”
细雨也赞同,并说:“夫人不方便开口,就让奴婢来叫卖吧,夫人只要负责介绍就好了。”
元令嬴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是深闺中的女子,但却没有做生意的经历。
可细雨不一样,在此之前她经常帮元令嬴把绣品拿出去卖,所以即便是头一次当街吆喝,也挺有模有样的。
可让元令嬴奇怪的是,细雨明明吆喝的很好,为什么来往的人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她呢?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随着细雨卖力的吆喝声中迎来了两个男人,他们甫一过来便凶神恶煞,当即就一把夺过了元令嬴手中拿的绣品,随后当着二人的面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