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早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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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清晨，整个帝都都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雾气之中，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女神的薄纱将鲜研带入人们的眼中，当晨风晃动青翠的小草将早春的气息送入千家万户，当一切还未从沉睡中苏醒，信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背着巨大的画夹从古老的宫墙下走过。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隐约有宫廷第一画匠之称的他不光只是有天赋，勤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今天要去哪里取景呢？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抬起深蓝的眸子，下一秒，他几乎停住了呼吸——
高高的城墙上，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迎风而立，这本来是极其平常的场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身影时心脏却象被重锤敲击过一般震撼了。
一身轻纱裁制的白衣和金色的长发在轻风下摇曳，阳光粼粼地播撒在那头美丽的金发上辉映出人间第二个太阳的光芒，□□停住脚步沉醉在对美的感动中。很难想象在宫中见过无数美女的他竟然会因为看一个背影而看到发呆甚至感动，稍微回过些神后□□不由摇头暗笑。
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对着个背影发痴，实在有负宫廷第一画师的美誉，自嘲过后的□□准备离开。他不是没上前认识的打算但是又怕见了那人的长相后反而破坏了最初的感动。然而少年随着晨风飘入耳际的一声轻叹却再次阻止了他离去的步伐。他是第一次听到一声叹息中居然可以包含那么多的悲伤，眷恋，绝望以及...太多太多沉重到无法说出的情感，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在听到这声叹息后都会为之动容。□□不由再次将目光瞟向少年立身之处，然后他看见少年的身子微微向城墙外倾了出去。
“不要呀，那边的少年，不要想不开呀！”一边喊着他丢下画夹拼命向城墙上冲去。
少年明显愕了一下。有些无措的回过头，然后一声轻呼向下坠落——
“不要！”□□猛地一扑，正好抓住了少年的衣袖，从上看下去。少年的手臂纤细瘦弱却处处布满了鞭痕和淤青。他不由紧了下手，这样美好的人竟然有人忍心下的了手。
柔若无骨，轻若鸿羽，或许用这二个词形容少年毫不为过。他轻的连□□这样的书生都能将他轻易拉动。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将人救上来而不是二个人一起掉下去。
喘着气的□□还没来得及回过气就想痛斥下少年的不知自爱，谁知少年却先一步开了口：“谢谢！”
于是一肚子的训斥和怨气全部如这初春的雾气般消散，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张脸，那是怎样温柔的一双眼，□□穷尽自己那贫乏的语库也无法找出一个确切的词语，他只能那么瞪着眼张着嘴的坐在地上仿佛石化。
“您...可以松开我的袖子吗？”少年被看的低下头，美好的肩线因为衣袖被紧抓而浮现在画家面前，□□如梦初醒的合上嘴狠狠吞下一口涎液（差点流了出来）依依不舍地放手，尴尬地：“那个...对不起。”
“没关系。”少年羞涩地说。靠的近了。□□可以清晰的看见他那洁白的脸上以及纱制的衣衫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是因为被人虐待所以才想轻生的吗？真的很美，即使这样伤痕累累的模样依旧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脸上偏移，尤其是那双如泣似诉的哀伤绿眸就象写满了无数动人的史诗般生动迷离却又悲伤得想让人为之落泪。
“你...为什么要自杀...”好不容易终于憋出句话，□□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疯狂跳动了起来。只是一句话便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呼吸。
“自杀？”少年疑惑地望着眼前奇怪的男子，“我没有要自杀，我只是向下看了看。然后你叫了起来。我一下失去了平衡踩到了自己的衣角...”
“哈！”□□此时有挖个洞把自己藏起的打算，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狗拿耗子”，尴尬地抓了抓头：“那个...原来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都很谢谢你！”少年轻笑了一下，然后不可抑止地咳了以来，苍白的脸上瞬间如火经般的泛上红晕，□□连忙摸了摸他的头，烫的吓人。
“你是白痴吗？你在发烧呀，早上那么冷你还穿那么点，你还说你不是自杀！天...你连鞋都没穿！你根本就是来找死！”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咳的更厉害了。□□有种无力可施的感觉，只得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他：“你先披上别再着凉了！”
“不用！”少年倔强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就强硬的想要给他穿上，挣扎之中少年身上的伤口迸裂了开。雪白的纱衣在瞬间开满了火焰。
“我...”意识到自己又好心做坏事的□□连忙缩手退开，在那美丽而哀伤的眸子里迷失了自我。如果可以让他不这样看着自己，□□宁可减少十年寿命，如果可以让他别再出现那样哀伤的表情，□□愿意给他自己所能给出的一切。因为...光是这样被凝视就已经无法承受那心痛的感觉。
“和您没关系，您不用觉得抱歉。”少年拢了拢单薄的衣衫，“其实刚才那一刻我也想过，如果掉下去会更好...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提不起勇气。”
“对不起，和您说了多余的话了。我该回去了。”少年用手捂住口，□□看见一片猩红从他指间逸开。这个少年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这样想着的□□突然觉得无比悲伤以至做了件直到事后很久也觉得狂莽的事。他拉住了少年的手，直直注视那浅绿的眸子：“我还可以看见你吗？”
少年不解的挑起了眉梢，□□觉得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少年做起来也美到极点。他指了指被自己遗弃的画夹：“我是一个宫廷画师，你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从没在宫里见过你？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模特。放心。绝对不会占用你很久时间。”
微微垂下浅碧的眸子，少年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好吧。明天早上这个时间在这里见。”
“哦，好！”手中那轻柔的香气未消，□□开始期待那下一次的会面。
少年缓慢的步行回自己居住的偏殿，一路上看见宦官和宫女四处奔走，大臣们也个个惶恐。停住了脚：难道是他回来了？可是我在城墙上看了一天也没见大军返回呀。那么想着的他被人群撞倒，一个宦官口里不干不净地骂：“妈的，没长眼睛。在那挡什么路添什么乱！”
少年没有生气默默走向一边，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贴身侍卫，少年紧走二步：“牧大人，是王上回来了吗？”
“宁王殿下！”牧行了个礼却并没恭敬的意味，“陛下中了毒箭，为了怕引起动乱。我们只得星夜将他偷偷送回宫中。现在据说陛下正生死未卜，请殿下在这节骨眼上不要到处乱跑。”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王兄...王兄中箭...”少年一时无法站稳紧紧抓住了牧。脸色白的可以和身上的衣衫比美。牧轻蔑地拉开他的手将他推开：“如果殿下没其他事，微臣还要去安排些公事。”
好晕。他在说什么？少年已经无法听见。只知道王兄中箭了...不可能的，骗人的，我要去见王兄...我要去见他...
“站住！这里不许进去！”御前侍卫拦住了少年欲进屋的脚步。少年茫然失神的眸子在他们脸上扫过却什么也没印进去。他呆呆的呢喃：“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要见到他，至于见到之后怎么样少年已经无法顾及。
不知道是被他的脸色吓到还是被他的美丽所惑，总之都不由自主的让了开，也或许是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吧。
进入焚着檀香的内帐，在那锦黄色的床缦下少年如愿的见到了他想见的人，那个紧闭双眼，脸上泛着黑气的俊美青年——鹰王狄烈。
“不可能...”王兄永远是刚强的，怎么可能会脆弱的倒在那。那个精力充沛的暴君从来都是把他折磨到身心俱碎也不肯稍微放过，他还没来的及报复就已经这样躺在了这里——
“很痛吧，王兄，一定比以前所有的伤加起来还疼...所以你才会...王兄你知道吗？我好恨你，我好恨为什么你那样对我，我还是那样爱你...”少年跪倒在床前伤心地哭着咳着。“你知道吗？我不要解脱不要饶恕也不要温柔，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即使你怎样鞭打我我都不会离开。”
“很痛吧，如果可以代替你受伤你就不会这样疼了。躺在床上的你一点也不象你了。”
“对不起，嘉德，对不起，请别恨我。”青年低不可闻的细语传入耳内。心中狂震，少年难以想象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听见这样的言语。他不由咬紧了唇，紧张地盯着青年以为他醒了才发现原来他只是在呓语，于是又叹息着流了泪。
帮青年掖好被子，少年（嘉德）对上了一张惊谔的脸。他连忙垂下头慌乱地想拭去眼角的泪水，因为王兄最讨厌他流眼泪，所以现在绝对不可以让受伤的王兄生气。
“你怎么来了。”沙哑的嗓音，“你哭了？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通红的眸子和鼻子伤痕累累的脸怎么也没美丽扯不上分毫关系却出奇的吸引着他的目光。甚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就是那双眸子，比任何人都干净纯粹，自己怎么也无法忘记以至脑内日夜哀鸣。他好象伸手抱他但是却又不敢再次伸手。这样的嘉德有一种让他觉得随时会破碎的感觉。
“我不知道，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嘉德边说泪水又一次落下。这在以往早以会被狄烈用软弱为名贬斥的体无完肤的行为今天却出奇的没收到任何非难。狄烈只是深深地望着他，而他也同样望着狄烈。然后狄烈晕了过去。
“王兄！”他依稀听见这样的呼声，依稀看见拿人焦急的摸样，就象许多年前...
对不起，嘉德，我想我终于可以说出请求你原谅的话了，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侮辱你，我会放你自由，我会告诉你我有多想你，我会让你过上比谁都幸福的生活，我会每天吻你而不是折磨，我会把我欠的应该给你的通通偿还。那样的话你是不是会对我笑，是不是会害羞地红着脸低声和我说话，是不是还愿意再次告诉我你爱我胜过世间的一切。
只想着我，只爱着我，只恋着我...不要恨我，不要再哭泣...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