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昨天他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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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仆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袁今夏站在原地，看着陆绎抱着吴想想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袁公子……”淳于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的手——”
袁今夏低头一看，方才救人时手掌被马镫刮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她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没事没事，淳于姑娘受惊了吧？我先送你回去。”
淳于敏咬着唇，目光落在袁今夏受伤的手上，眼眶微红。“袁公子，你方才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吴想想，你……你是不是对她……”
“啊？”袁今夏一头雾水，“小五是我朋友啊，朋友有难当然要救。淳于姑娘你想多了。”淳于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低头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次日一早，吴想想端着一碟新做的八珍糕，一瘸一拐地往袁今夏房里走。脚踝还肿着，每走一步都轻轻抽气。
袁今夏正坐在窗边擦拭自己的火铳，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忧心地放下火铳迎上去。“你脚还没好呢，乱跑什么？”
吴想想把碟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合十，眨着眼睛看她。“今夏姐，我来赔罪啦。”
袁今夏抱起胳膊，故意斜眼瞧她。“又做什么点心啦？”她一看到是八珍糕，脸色一下子舒缓下来，凑上前眼睛发亮。
她拿起一块八珍糕咬了一口，“昨天你怎么连晚膳都没用，我看那陆阎王脸色臭的呀，他不会是把你狠狠训了一顿吧。”
吴想想想到昨天的吻，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袁今夏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伤筋动骨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这几天好好休养，别再乱跑了，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吴想想伸手抱住袁今夏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上。“今夏姐，你真好。”袁今夏被她蹭得痒痒，笑着推开她。“少来这套。对了，你跟陆大人——”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淳于敏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两人亲昵地挨在一起，脚步一顿。
“袁公子，”淳于敏把药碗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娘让我给吴小姐送药来，说是治跌打损伤的。还有外敷的药包。”
吴想想道谢，“麻烦淳于夫人和淳于姑娘了。”
淳于敏没接话，目光在袁今夏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开。“袁公子，你的手伤处理了吗？”袁今夏摊开手掌给她看，“小伤，早就不流血了。”
她却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绢帕，拉过袁今夏的手，低头替她包扎。动作轻柔，指尖微微发颤。
吴想想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动，默默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淳于姑娘，”袁今夏被她包得严严实实，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袁公子。”淳于敏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为了别人受伤？”
袁今夏愣住。
淳于敏说完这话，似乎也觉得失态，匆匆松开她的手，转身跑了出去。吴想想放下药碗，看向袁今夏，欲言又止。
袁今夏却挠挠头，“她这是怎么了？”
吴想想抿了抿唇，“今夏姐，你有没有觉得……淳于敏对你有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袁今夏一脸茫然，“她不就是脾气有点古怪嘛，昨天还莫名其妙问我，如果是你我会不会相信你，我都没听懂。”
吴想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等她慢慢走回房间，拐过回廊，就看见陆绎站在园中的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盯着她眼睛又挪到她脚上的伤去。“脚还没好，到处走什么。”
吴想想把装桂花糕的碟子献宝似的递上去，笑眯眯道。“我给今夏姐送吃的去啦。”陆绎无奈摇头，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她被纱布缠着的脚踝。“药换了没有。”
“换了换了，”吴想想连忙点头，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淳于夫人还送来了外敷的药。”
陆绎拿过纸包，打开闻了闻。“药效是会比寻常的药好一些。”
“淳于家不愧是皇商，这些药材可不便宜呢。”吴想想看着那纸包啧啧几声。陆绎没说话，目光却落在她手背上，那里还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已经结了痂。
“手上的伤呢。”
吴想想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早就不疼了。”
陆绎却拉过她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推了推。小臂上还有一道青紫的淤痕，是摔下马时撞的。吴想想想缩回手，被他紧紧握着没松开。
“这也不疼？”
她小声说着，“……就一点点疼。”陆绎松开她的手腕，小心扶住她的手臂，送她回房间。
进了屋子，陆绎从怀中拿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些药膏在掌心，拉过她的手，仔细涂在淤青处。
吴想想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将药膏慢慢揉开。
“昨天摔下马的时候，”陆绎忽然开口。“有没有磕到头。”昨天他一时情动，有些意乱情迷，只小心着她的脚踝，却忘了是否有其他伤处。
一早去找她，倒是看她先去找袁今夏了。眼下他才有时间好好问她。
吴想想愣了愣，摇摇头。
“头晕不晕。”
“不晕。”
陆绎没再问，把她的袖子放下来，又去看她脚踝上的纱布。吴想想脸一红，往后缩了缩。“这个我自己来吧。”
陆绎却径直将她受伤的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一层层拆开纱布。脚踝上的伤肿的比昨天消了些，但还是鼓着一个包。他重新涂了药，用新的纱布一圈圈缠好，动作细致入微。
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吴想想弯起眼睛笑了，拿起碟子里的一块八珍糕递到他嘴边。“尝一个？我早上做的。”
陆绎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么。”
陆绎不说话，只是把她手里剩下的半块也拿过去吃了。
吴想想眉眼弯弯，但想到刚才淳于敏的异样难免担心。“陆绎哥哥，我看淳于敏对今夏姐像是动了真心，可是……”
“她的事，她自己处理。”
她抿嘴。“可淳于敏毕竟是你妹妹，还是让她早点知道才好吧，免得伤了两个人的心。”
“你还有工夫关心别人。”陆绎看看她的脚伤，有些无奈。“行了，我会去敲打敲打，你呀，好好养你的脚伤。再过几日就是七夕了，你不想出去逛逛了？”
吴想想赶忙点头，“想啊想啊。”
“那还不好好休息。”陆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亲昵得摩挲着她的脸庞。
吴想想瞬间涨红了脸，推他出去，心慌意乱得结结巴巴起来。“我，我要，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陆绎却是低头一笑，也不再逗她又嘱咐她几句，便离开了。
午后，袁今夏在院子里练刀，出了一身薄汗。收刀时一转身，看见淳于敏站在回廊下，不知看了多久。
“淳于姑娘？”她擦了擦汗，“找我有事？”
淳于敏慢慢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条汗巾。“给你。”袁今夏接过来道了谢，随意搭在肩上
淳于敏却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袁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袁今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下，干咳两声。“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淳于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回答我就是了。”袁今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没有没有，我整天忙着查案，哪有功夫想这些。”
淳于敏的眼睛亮了一瞬。“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袁今夏彻底愣住了。
“从你那天在街上救我开始，我就……”淳于敏咬着唇，脸颊泛红，声音越来越小，“袁公子，我、我心悦于你。”
袁今夏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猛地退后两步。“淳于姑娘，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淳于敏向前一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替我挡下那伙歹人，你陪我去马场选马，你——”
“淳于姑娘！”袁今夏打断她，神色慌乱手足无措地比划着，“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那个……其实，我……”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束发的巾子。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垂在肩头。
淳于敏怔在原地，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我是女子。”袁今夏一字一句地说，“我叫袁今夏，是六扇门的女捕快。我扮男装是为了办案方便，真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淳于敏的脸从绯红变成惨白，嘴唇微微发抖。“你……你说什么？”
“我是女子。”袁今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下来，“所以淳于姑娘，你对我的那些心意，都是误会。”
淳于敏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她死死盯着袁今夏，目光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绝望。
“不……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发颤，“你明明……你怎么会是……”
“淳于姑娘。”袁今夏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别碰我！”淳于敏猛地挥开她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身就跑，裙角在回廊上拖出一道仓皇的弧线。
袁今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汗巾，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