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王》夜书怀

4、学生 陆爸爸这多

　　由于昨晚整个大一的新生们都跟磕了药的猴子似的兴奋过度，导致晚睡，为了让他们不至于起不来，陆营长决定今天早上推迟半小时的出操时间。然而……
　　大概就算陆营长好心给他们推迟半天，他们依旧会是起不来的状态。
　　第二天军训就有这么多人迟到，陆营长被气的脸都红了绿，绿了又红好几回了，人员还没到齐。原本计划好的早操项目没法进行，只好临时改为慢跑热身。两千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围着操场跑起来，从高处往下看就是一个大写的0。
　　大夏天的，虽然是清晨，太阳还不至于太毒辣，但跑起来还是要出一身的汗。俞瑜没来由地想：会不会有人中暑呢？以前看网上总是有关于新生军训的那些话题、新闻、小视频，总少不了有人中暑的说法。当然有趣的内容还是居多，不知道他们这次军训会不会也有些特别有趣的事情发生呢？听说军训期间看对眼的特别多……
　　一边跑俞瑜的思绪一边已经能飞出地球轨道奔向太阳了，跑完两圈回来，人才差不多到齐了。
　　陆营长缺德地让每个教官数了数自己带的班的人数，才让这些后来才到的人站在本班的最后，然而不让入列。接着全体开始做俯卧撑，人到齐的班做十个，缺一个人加十个，做不下去就撑在地上支着直到别的班全部做完才能起来。这些后面到的人则要做他们班的双倍。
　　人数缺最多的那个班一共缺9个人，那必然是直到早操时间结束他们都做不完的，就是简单的用双手支着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个有泪有汗的教训。
　　临到时间之前，陆营长中气十足地发话，“以后再有迟到的咱就不做俯卧撑了，我让你们蹲着晒太阳。”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要以为蹲着比这样轻松，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滋味，尽管来找我，或者你就迟到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更没人敢质疑他的说法，大概从等下的正式训练开始就不会有人再敢迟到了。
　　俞瑜他们班有一个女生迟到，大家为了不让她难堪，跟着她一起做了四十个。当然，几个女生都做不完，但所有男生都坚持做完了，以至于平时就不怎么爱运动的俞瑜现在手臂酸得跟吃了十斤酸梅似的，连带着动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儿。
　　坚持做完之后他直接坐在地上不住地甩手，在心里问候了陆营长全家。
　　幸而他平时作息规律，尽管昨晚看完连致赫师兄的表演之后心情那个澎湃啊，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好比大海潮汐一浪接一浪……今天早上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还是能跟平时一样6点就起来了，顺手还把自己的内务整理完。
　　因此，吃完早餐解散后他就不想再爬楼梯回宿舍了，打算回集合的地方随便找个树荫底下坐着等集合得了。
　　没成想原来好多人也跟他想法一致，等他买了水回到集合的地方的时候，有好几戳人都已经坐在那聊着天了，其中包括所有教官在内。
　　洪其坐在稍微远离人群的一处树荫底下跟另外一名教官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俞瑜没多想就走过去了，叫了声“洪教官”就径直坐下。
　　洪其看到是他，拿下嘴里的烟指着他转头笑着跟身边的教官说：“哎老周，我说的就是他。”
　　被称为老周的教官也老早就看着俞瑜了，笑眯眯地说：“我看出来了，哎哟，还真是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真好看。”
　　说着还想伸手捏捏俞瑜的脸，被眼疾手快的洪其抓住了那只一看就是想揩油的咸猪手丢开到一边，“别对我学生动手动脚的啊。”随后转头笑着跟俞瑜说：“他跟你开玩笑的，别理他。”
　　俞瑜嘴角一抽，掩饰性地笑了笑，点点头。
　　“我哪开玩笑了？我就挺唔…..”老周的不服被洪其用手给捂回去了，并被一个眼神瞪得只敢在心里吐槽。
　　俞瑜此时有点后悔坐过来了，他没想到洪其旁边这教官动手动脚跟个臭流氓似的，早知道他肯定不坐过来，他虽然已经早习惯了这种玩笑，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被这样开玩笑。
　　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教官……”叫完这一声之后都没想到说什么好，原本利索的嘴皮子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502，怎么也打不开，脑袋也像是被捋直转不过弯。然而让他直接走人，那也太失礼貌了。
　　洪其转过头来看着他，“想说什么？”
　　此时俞瑜的脑子里想的是，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发明出时间机器，那么他一定回到刚刚告诉自己吃完早餐回宿舍躺会总比现在坐在这舒服。然而并没有，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不说自己是学霸吧，但是老师提的问题他就没试过答不上来的，此时这个问题实在是……对了学生，俞瑜忽然灵光一闪。
　　“我听说，教官你们也是学生。”这是俞瑜听那个小胖子舍友秦兴说的。
　　洪其笑了笑，“是啊，是不是觉得我们都长得特着急，个个看着跟个大叔似的，一点都没有学生的样儿？”
　　其实就洪其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年轻，但由于长年累月的军旅生涯，加上他皮肤本来就黑，因此就算再年轻，他看起来也是跟他实际年龄不相符。当然，这批教官里头也有长相特别年轻好看的，就比如小胖他们班那个教官，虽然脾气特别差动不动揍人，但架不住人家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而有一些教官长相就真的如洪其自己所说的那样，跟个大叔似的长得特着急，也不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几岁来的。
　　然而，满满的求生欲让俞瑜立马就摇头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老周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又想伸手去捏他，并再一次被眼疾手快的洪其拦下。
　　老周“啧”了一声抱怨道：“我这不是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么，再说捏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是吧小朋友。”前半句是对着洪其说的，最后是对着俞瑜问的，说完还不死心地又想伸手，被洪其“啪”一下打了回去。
　　洪其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地上摁灭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烟头裹起来重新放回口袋里，这才开口说话。
　　然而俞瑜看着洪其这无比熟练，似乎是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愣了两秒钟。不说当兵的都是流氓吗？怎么现在的流氓都这么文明的么？还是说自己对流氓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只听洪其笑跟他说：“看什么？我们也都是陆军指挥学院的学生罢了，只是考进来的时候有些人早有些人晚，所以年龄都不一样。”
　　老周接话：“是啊，比如我，我在地方当了十年兵才考进来的，今年都29了，是不是觉得我看着像个四十好几的人？”
　　“没有没有，看不出来。”俞瑜摇头。“那洪教官你几岁了？”
　　老周抢答：“你们教官可年轻着咧，才22。”
　　洪其笑笑，没有否认。
　　“没比我们大几岁啊。”俞瑜有点惊讶，“那陆营长呢？他看着倒是挺着急的。”
　　“哈哈老陆啊，”老周再一次抢答，“老陆他是我们的军体老师，每年带军训都是他负责，等过两天他就走了，不会总留在这儿，他还要带另外的，后面估计就军训结束才会回来总结一下就完事儿了。”
　　洪其也说道：“你们学校军训时间还挺早的，我看别的学校基本都是到九月底，军训完了直接放国庆节假期，我去年带的那个学校的干脆放完国庆才开始军训，而且最多也就是一周的时间。”
　　俞瑜对于学校军训的传统不甚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此时听洪其这么说，只好搬出了昨天校长关于校史、校训、校风的那套来掰扯了一通，说得也是有板有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没进这学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呢。
　　然而洪其和老周昨天也是在台下听校长发言的嘛，听完俞瑜的话，洪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老周却啧啧称奇，“厉害啊，小朋友记性这么好，昨天你们校长那长篇大论你都记得住啦，你肯定是个学霸什么的吧，啧啧啧厉害，我读书就很差因为记性不好。”
　　俞瑜顿觉有股热气直冲脑门，把他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却只能尬笑着点点头表示默认了。
　　自认为还算话多的俞瑜今天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简直让他恨不得尴尬癌都要犯上了。不过虽然他内心犯尴尬，但表面上的气氛还算是挺和谐融洽。
　　再后来，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俞瑜那点不知所措的尴尬也慢慢消失，随后的聊天也变得轻松多了。
　　时间就在这闲聊扯淡中不知不觉流逝。
　　很快就到了集合的点钟。
　　每天正式训练集合之后，第一项内容就是全体站军姿，每次要站半小时的军姿，才会让各班带开单独训练。
　　各班集合好，就听陆营长大人那中气十足就跟自带扩音器似的嗓门喊道：“全体都有，向左转。面朝太阳，春暖花开。”
　　众人：……
　　陆爸爸这多余的一句话是想表达什么？人不是说的面朝大海么？
　　站了大概有几分钟，可能陆营长终于发现太阳刺眼了，大发慈悲让他们又向左转了一次，变成了右边脸晒太阳。
　　各班的教官穿梭在自己班的队列中，看谁的姿势不标准，或者哪个人受不了了需要休息。
　　洪其也说：“谁要是受不了了就喊报告，别等晕倒了才让人抬你回去啊。”
　　又过了十多分钟，俞瑜忍不住喊了声：“报告。”
　　听到这声“报告”洪其有点讶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没想到是俞瑜第一个先受不了，他走到俞瑜面前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俞瑜小声回答：“教官，可以换一边脸晒晒吗？这边黑了。”
　　洪其失笑，伸手拍了拍俞瑜脑袋上帽子的帽檐，把他帽子拍得往下掉了一截，连视线都挡住了，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不准动。”还没等俞瑜伸手扶一扶，洪其就好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似的说。
　　早上的太阳不算太热，但晒多了也难受，俞瑜感觉整个右边脸都有点轻微的灼烧感，但刚刚教官说了不准动，没办法只好硬撑着。
　　幸而没过几分钟，还没站够三十分钟陆营长就让各班教官带开了。虽然不能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但至少终于教官让他们转身了，可以不那么难受了。
　　俞瑜晚上回去照镜子才发现，右半边脸比左半边脸隐约是黑了那么一点，真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比美白产品好使多了。
　　今天一天先是早上练了跟着进行曲原地踏步、齐步走，接着下午又练了四面转体，还有半面转体和敬礼。晚上复习了以上这些动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累出一身汗的新生们今晚终于知道要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