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亲爱》乔继怜

2、第二章 改变

　　一群人吃吃聊聊，时间如走针，穿过每个人的眼底，无声无息，安绾抬手看看手表
　　快9点半了。

　　“安绾，好久不见。”
　　转头，对上了那双眼眸，他笑着，仿佛周围散发着光，只为她亮的光。
　　“是啊，好久不见。”安绾回答，随手拿过饮料杯，喝了起来。
　　“安安，那是祁钰的，你的在这里啦。”伊人突然大叫，安绾一个不留神就呛到了，她开始不停地咳嗽，饮料杯也打翻了，只感觉冰凉的液体淋到她的衣服上，一阵狼藉。
　　“安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看，出状况了吧。”伊人的声音轻轻地飘起，又飘落到别处，毫无轻重。
　　安绾的耳朵很烫，她知道现在自己很狼狈，脸肯定也很烫，衣服也弄脏了，从小安绾就是这样，一紧张或者出糗就很容易脸红脖子粗的，所以每次伊人都要帮她收拾残局，她也怪安绾老托她后腿，说安绾是拖油瓶，一天到晚连累她，可她都只是嘴上说说，到最后帮安绾的人都是她，对于这点安绾很感激，她总是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安绾也觉得，大概朋友最好也就是这样了吧，于是也就应合着相信了。

　　在安绾胡思乱想的时候，祁钰的声音响起来，“我送她回家好了，反正我们家离得近。”
　　安绾惊讶地看着祁钰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祁钰
　　只有一直坐在一边的邵沉风很平静地拍拍祁钰的肩膀,一如往昔不变的低沉嗓音,“时间也不早了，剩下的要续摊的续摊，要回家的回家，就到这儿吧。”
　　“邵沉风，你丫的啥时候会使唤我们了，我们十来个人也是你小子可以指挥的吗？”向微微何时变得如此泼辣，安绾颇感惊诧，但也只是一霎那的时间。

　　大家真的都变了，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呢。

　　伊人凑到安绾耳边嘀咕，“向微微和邵沉风在半年前好上了。”
　　安绾配合着做出惊讶状，问，“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哪。”
　　安绾看着伊人的侧脸，一时失了神
　　所有人都在变，唯有你，梁伊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样子。

　　大家一齐走向门口的时候，祁钰走到安绾的身边，安绾低着头，没注意，以为是伊人，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就习惯性地把头靠了上去。
　　这是安绾唯一一个显得孩子气的习惯，她累了，困了，或是受委屈了，都会像孩子一样把脑袋靠在梁伊人的肩膀上，好像这样就会好一点。梁伊人比自己高一点点，搁上去正好，小小的肩头也正好，一切都那么正好。
　　可是，这次是意外，因为安绾撞到鼻子了！
　　安绾正纳闷梁伊人这小娘子什么时候窜这么高了，也不事先通知自己一声的时候，祁钰关切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安绾？撞倒了么？”
　　安绾抬头看着眼前的祁钰，怎么会是他？伊人呢？
　　梁伊人远远地对两人喊，“我们还要去续摊，祁钰，你帮我送安安回家啊，要是她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啊！”声音渐渐远去，直到一群人消失在朦胧闪烁的霓虹灯中。
　　安绾和祁钰相视一笑
　　安绾揉着自己的鼻子，暗忖着祁钰这小子几年不见，身体结实了不少，遥想以前他真是货真价实的小白脸一枚，看来，为了诱拐小美眉，跑去健身了，练得一身肌肉。
　　祁钰推开安绾的手，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端详着。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安绾的心开始一下一下重重地捶击，每一下都深入胸腔最深，仿佛快要抽走自己所有的力气了一样，脸开始烧热起来，完了，要脸红了。
　　“你……你在干吗？”安绾一时说话都不利索了。
　　祁钰终于肯放过她的小心脏，放开她的脑袋，说，“鼻子撞地挺红的，不过还好，没大碍。回去拿冰袋敷一敷就好了。
　　安绾顿觉愕然，敢情他刚才那样子捧着人家的脸是在“望闻问切”呢？
　　“走吧，回去晚了，安妈妈又要担心了。”伸手揉揉安绾的头发，手插在裤袋里先走在了前面。
　　安绾摸着自己的头发，静静地跟上祁钰的脚步，和他并肩走在深深的巷子里，点点的路灯打在他们脚后，留下薄簿的雾气……

　　以前的他，也会这样子揉自己的头发
　　以前的他，也总是唤自己的母亲为“安妈妈”
　　以前的他，走路的时候也喜欢把双手插在裤袋里
　　……
　　祁钰，你好像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祁钰，那个只要一看到你，就会觉得心里舒服的大男孩，你和伊人一样，都没变，和安绾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如果你还是安绾的祁钰，那么……那么……
　　安绾的手在空中前进，又退回，徘徊不前，叫人看了着急。
　　恍惚中，安绾仿佛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在了手心里，轻轻的，紧紧地。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祁钰的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也一样，还是我认识的祁钰。”安绾笑着说，是阿，还是那个祁钰，真好。
　　祁钰头也不转，就可以猜到她现在一定笑地傻里傻气的，傻丫头，握个手就乐成这样了，容易满足的家伙。
　　“不好么？”祁钰问，自己也觉得惊讶为什么就这么问出口了。
　　安绾感觉祁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些许，更加真实的触感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安绾转过头，正巧，祁钰也转过身来，两人不禁同时停下了脚步，面对面看着彼此。
　　“我很高兴，”安绾露出清透的笑颜，让祁钰似乎又看到了７岁的自己第一次看到6岁的安绾的情景，“我很高兴，祁钰还是安绾记得的那个祁钰。”

　　祁钰松开手，“可是安绾，你变了。”
　　安绾的笑凝固在嘴边
　　“绾儿，这些年，发生了些什么，我怎么好像已经不认识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