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霏童话

29、红娘

　　答应过程鑫会去他的新家玩，卓婷决定在大年初七拜访。

　　卓婷到时正好是傍晚，刚到程鑫家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卓婷感到有些意外，她还从没见过程鑫与谁争吵过。大门没关，敞着一条缝，卓婷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她进来的声音引起了房中两人的注意，两人同时转头向她望来。

　　程鑫皱在眉头，脸上有些无奈。而另一个人卓婷曾见过，是被程鑫唤作林婕的女孩，她满脸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看来她最近总是不太会选时候！“我……”我想我选错了时间，改天再来吧！她想说的话还没完全说出来，林婕已经绝望地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冲了出去。

　　“嗯……这……”卓婷摊摊手，完全在状况之外，不知要做什么、说什么。

　　程鑫叹口气，颓然坐下，望着卓婷，露出苦笑。

　　卓婷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刚刚向她求婚，被她拒绝了。”程鑫缓缓开口道来。“她说我只是为了对她负责，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她说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他是爱过悠扬，但是时间会让一些东西变质，也会让一些感情换化为其他的感情，如今他对悠扬也只是如亲人般，会关心，会爱护，但早已没有了想与她在一起厮守一辈子的感觉，此刻他的心已经被一个叫林婕的单纯女孩给占领了。

　　卓婷笑笑，“你要对她负责，负什么责？”

　　难得程鑫红了脸，吞吞吐吐说了句：“喝酒误事。”

　　卓婷扬扬眉，了然。果然是喝酒误事，酒后乱性，她不也是这样失去了她的第一次，不过记得的人只有她一个，被伤害的也只有她。

　　“所以你要娶她，只是为了负责？”

　　“当然不是……”

　　“那你就要说清楚啊！要我是她，我也不会答应。女人希望的是你爱她，而不是你因为责任而娶她。”

　　卓婷想不出来当年宋晓佳对周正扬的感情是什么程度，就算他不爱她，也要将他绑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她是在赌，赌周正扬与她的十多年的感情。

　　程鑫淡淡一笑。

　　“去追她吧。”卓婷拍拍他的肩。

　　程鑫一愣，“她应该早走了，上哪去追？”

　　卓婷摇头，他可真不了解女人，真不知他怎么总能看穿她的心思，难道是说她不像女人吗？

　　卓婷叹气，“那我把她找上来，你慢慢同她解释清楚吧！”

　　卓婷一出住宅大厦，就看见前方草坪路灯下蹲着一个人，时不时地抬头向大厦楼上望去，满眼的期待，看着某处灯光依旧，又失望地低下头去。

　　“林婕！”卓婷轻声唤她，走到她面前，蹲下。

　　林婕瞅了她一眼，垂下眼，一脸的悲哀，“他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卓婷一脸的哭笑不得，知道了名字又如何，又不是啥秘密，“不是告诉的，是他总把你挂在嘴边，我听来的。他是真的喜欢你！”

　　“才不是！他一定说我蠢蠢的笨笨的。他会对你说，是因为他喜欢的是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说着说着，眼泪似又要掉出来。“要喜欢我，也只是我长得和你有些像而已。”最后一句话，说得细弱蚊声，亏得卓婷耳朵好，要不真听不清。

　　“他是喜欢我，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们从没有正式开始过。他对我而言只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的亲人，现在的我对他也是一样。”

　　林婕听着，慢慢抬起了头，似懂非懂地望着她。

　　“你觉得他喜欢你是因为你跟我长得很像？”卓婷接着说。

　　林婕点点头。

　　“你觉得我们两哪里像？”卓婷让她好好地看看自己。

　　林婕愣愣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觉得像，细看一点相同之处也没有，最后憋了句：“娇小，娃娃脸，短头发。”

　　卓婷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娇小和娃娃脸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但是……“我以前是长发，很长，及膝。而且我没你那么天真、也不像你这样傻傻笨笨的，只有我整人的份可没有别人整我的份。”

　　林婕张了小嘴，傻傻地看着她。

　　卓婷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现在这样更是一点也不像了。程鑫他是喜欢你的，你认为你认识的他是那种只是为了负责而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的人吗？就算酒后乱了性，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至少不会认为他抱着的爱着的人是我。”

　　“真的吗？”

　　“你说呢？”

　　林婕红了脸，低下头望着地面，害羞中。

　　“好了，我们也该上去了，程鑫他还等着你呢！”卓婷站起来，动了动有点麻掉的腿。

　　林婕也试着起身，还没伸直腿，就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卓婷笑起来，“蹲久了吧！”对她伸出手，将她拉起。

　　林婕软了腿，站了好久腿才有了劲，跟着卓婷回到程鑫家中。

　　在卓婷的见证下，林婕别别扭扭地接受了程鑫的求婚。

　　看着又一对幸福的人出现，卓婷觉得自己适合当红娘。不过成全了他人，而她自己的幸福又在哪？

　　卓婷回到家，Arlene正在收拾行李，她明天就要回英国。

　　卓婷开了客房的门，站在门边，Arlene闻声回头，望见是她，微微一笑。

　　“这么急着走，是店里出事了吗？”

　　“出事到不会，我也该回去了。中国是美，但是我住不惯。下次见面我不想是我再飞来了，我一定要你去英国看我。”

　　“好。”卓婷答应，走过去，帮她收拾衣物。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叠着衣服，放进皮箱中。Arlene穿着睡衣，光洁的手臂露在外面，随着拿衣服放衣服的动作，卓婷细碎的发尾轻轻在Arlene的手臂上摩擦，有点细微地轻痒。

　　Arlene侧头看着卓婷的头发，掬起一小撮，“长长了，你决定留长它了吗？”

　　“嗯？”卓婷低头看看自己的头发，“没。太久没注意它了，忘了去剪。”

　　“你不想将它留长吗？”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卓婷时，她有一头让人惊艳的美丽长发。

　　“卓婷是短发！”卓婷说了句。

　　她留短发真的是因为卓婷是短发吗？Arlene无声地看着她。

　　“以后你会留长吗？”

　　卓婷望向前方，目光有些迷茫。“不知道。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