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玫瑰》我非君子

8、恋情的终结 【下】

　　“山口同学，早见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天道园美捧着一叠作业，站在山口慧美的桌前，神色晦暗不明，眼中似乎带着些许纠结的神色，连带着动作也有些迟疑。

　　山口慧美放下书，起身准备去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天道园美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口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山口同学，有你家里的电话哦。”早见绫木的脸微微发红，山口慧美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电话。

　　“喂？”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男声，而且并不是她很想听到的声音，“怎么是你啊？大叔。”

　　“喂，怎么不能是我了。”那头的人似乎对她的话颇为不满。

　　“有事说事。”慧美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跟这位怪大叔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事。

　　说不定半路就会遇上车祸，命案什么的，这种侦探的遇难体质也不知是好是坏。

　　“灰原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差几天，我会接你去阿笠博士那里住，还有，每天接你上下学。”

　　果然，就说没有好事吧，不过……“这么说，这几天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机也算仆人的一种，那她不就可以随意使唤那个大叔了？

　　“……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想的是什么东西。”

　　嘛，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啦，他一个中年大叔总不能跟个孩子较真是吧。

　　山口慧美一边听旁边女生窃窃私语，一边熟练地转着手中的钢笔。老师的讲课声好像蜜蜂的嗡鸣一般听得人昏昏欲睡，视线不由得落在桌上的透明笔盒上。

　　文具盒里的东西似乎被人动过，并不是按她习惯的顺序摆放的。山口拿起放在最上面的尺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放学后教室见

　　放学后，山口慧美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婉拒了几位想和她同路的女生的好意。

　　作为没什么自由的小学生，从放学到回到家中的这段时光的确是难得的可以自己支配的。

　　原先已经出去了的天道园美又折了回来，走到她面前。

　　山口慧美静静地看着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不知是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刺激到了，还是单纯地小女生心性，园美颇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山口同学，你为什么只和正光说话？”

　　有吗？山口慧美微微一愣，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不过，谁都无所谓吧，如果你是我的同桌，并且对我没有任何敌意的话，我或许也会只和你说话，她默默地想。

　　“难道说……你喜欢正光对不对？”园美有些迟疑，但又异常激动。

　　“唉？”

　　这女人没问题吧，才认识第一天而已，难道这年头还有人相信一见钟情不成？

　　如果说爱情使人盲目，但是9岁的小女生真的知道是什么爱情吗？

　　说到底也只是占有欲和虚荣心在作祟而已，大概就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宠物，某一天被一个远客吸引了注意那种感觉吧。

　　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捍卫自己的所有物几乎是人之本能了。

　　虽然某人并不属于她的私人物品，不过只要她是这么认为的就行了。

　　“喜欢的话，又怎么样呢？”山口慧美勾起一抹笑。

　　天道园美闻言反倒有些泄气，咬着嘴唇，“那样……我会很为难的。”

　　看到她认真纠结的样子，山口突然没了逗弄的心思，“放心吧，我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

　　况且，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她也没兴趣参加。

　　“……谢谢你，那我…我先走了。”天道园美说完就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走了。

　　黄昏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教室里，给一切蒙上了一层雾霭，眼前的场景好像发生在十年以前，被记录在陈旧的胶卷里。

　　“飒——”一片叶子随风飘了进来，慧美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枯黄的叶子缓缓落入她的掌心，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凸起的叶脉和自己的掌纹交织在一起。

　　人，就像树叶一样，即使曾在枝头依偎取暖，也终有一天，会在风中独自走向凋零，埋入不见天日的尘土。

　　想要和某个人永远在一起这种想法，实在是幼稚得可笑。

　　世事无常，何来永恒？没有期望，就永远不会失望，她一直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你看，即使是曾经朝夕相伴的父母，不也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不过，也不算毫无预兆。

　　与其说自私地一走了之，倒不如说重回命运的轨迹，人本来就是在孤独中走向陨落的。

　　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执念只会让自己被欲望左右，变得犹疑不决，变得痴狂不已。

　　山口慧美募地收回手，任由那片叶子落在地上。

　　“我说，你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吧？还没看过瘾？”

　　工藤新一从外面走进来，“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山口慧美翻了个白眼，“早就看到了，我又不瞎。”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我说——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叫正光的孩子吧？”新一开玩笑道。

　　“自以为是的家伙，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这分明就是不开心嘛，女孩子的心思果然比伦敦的天气还要难猜，新一暗想。

　　“说起来…刚才那个女孩子倒是很开心地走了，她就不怕你是骗她的？”新一摸着下巴，玩味地说道。

　　“我说大侦探，您的情商是都匀给智商了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好歹他也算个长辈，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她要的只是一个承诺而已，她在意地并不是我喜不喜欢北条正光，而是在他眼中我是不是喜欢他，或者说是一个我们会在一起的可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像更加不明白了。”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被绕晕了。

　　“这就是我对她的承诺，我不喜欢北条正光，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即使有一天，我喜欢上他，我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这样你能明白了吧。”

　　“现在的孩子心思都这么复杂的么？”新一哭笑不得地感叹，不过——

　　还真是残酷啊，谁说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开玩笑的吧，刚才那个孩子明明就以退为进，得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承诺。

　　看来即使是孩子，也完全不能小看啊。

　　半小时后——
　　本该到达博士家的两人，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

　　工藤新一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面前的饮料，他对甜食着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想不通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

　　果然人对于喜爱的东西，就会表现出非同寻常的观察力和决断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面那丫头已经在吃第五块蛋糕了吧。真是想想就觉得齁得不行。

　　“不过，你还真是把我当司机在用啊。”新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然呢？”慧美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对了，再帮我买一块红丝绒芝士，那个还没尝过。”

　　“所以你是打算把所有的品种都试一遍？”新一忍不住扶额，真是可怕的战斗力，不过，话说回来，

　　“不过你还真是把我当仆人在用唉。”

　　“不然呢？”

　　“那我这个仆人有薪水么？”

　　“当然咯。”山口慧美看起来心情颇好，这场面就好像女王在赏赐身边的小跟班。

　　“哦？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新一笑着反问道。

　　“切，不要算了。”慧美说着就要收回手。

　　“岂敢岂敢，小的敬谢不敏。”

　　“这还差不多。”她缓缓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他面前，白瓷一样的手中，捏着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淡雅的幽香沁人心脾。

　　“送给你，侦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