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情有千千结》Scent of Rose

22、第三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花开偏遇催花雨（七）

　　不出所料的，在落地之前跌入了一个有阳光青草气息的怀抱。这味道总是让我莫名的心安，让我充满勇气，让我不畏一切艰难。
　　这边包围安浩轩的，确是恐惧的气息。在看到安以薇掉下马时，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脑袋中一片死寂。这种感觉在很久后想起任然记忆犹新，令他不禁发颤。不顾一切地从马上跳起，接住安以薇，竭尽全力将她保护周全，自己率先着地，垫在她的身下。
　　我们两人相互紧紧拥抱着，为了缓冲下坠的力道，抱成一个球在地上翻滚。世界在不停地旋转着，事物都模糊不清。我们只觉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更不清楚自己会翻到什么地方去，只能牢牢抱紧对方，随着这波趋势翻了又翻。
　　尽管安浩轩把我围得很紧，但我的头上，肩上，背上多处任然不可避免地被尖石碎土刮伤渗出血来，在落地时的冲击下肋骨也被震得隐隐作痛。一圈又一圈地翻滚，新伤也再逐渐累积。我压着牙，闭着眼，忍耐着这种煎熬，只等着能够停止的那一刻。
　　在一片平缓空旷的草地上，我们的速度慢慢地减缓，终于停了下来。待脑袋渐渐清晰，眼前的事物也开始明朗后，各自喘着气，看着对方，都有劫后余生的错觉。
　　我仰头看着又一次压在我上面的安浩轩，他的脸比上次我给他画得更糟，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灰头土面。头上粘着沙和几根小落叶，俊美的脸上满是土渣，就连好看的剑眉也被泥土覆盖，变成了脏脏的灰白色。我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这张美好的脸本不该这样被糟蹋的。
　　赶忙抬起手，想替他擦去这些脏污，却生生地被他的眼神给镇住。那里面澎湃如潮，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惧和些许尚未褪尽的不顾一切。让我一时间有点慌张不知所措。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笑了。
　　我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消除安浩轩因我而起的恐惧。可是，我明白，我必须得做点什么。因为罪恶感已经快要将我掩埋，整件事都是我的任性造成的，这种想法令我窒息。安浩轩那样不顾一切地来救我，保护我，陪我一起坠马。我却在一开始开那种无聊地玩笑！我渐渐地开始害怕，这种害怕更甚于刚才的坠马，我的脑海不断地闪现安浩轩知道实情后的反应。所以，我笑了。我想用笑来掩盖我此时的不安，想缓解此时安浩轩的紧张，想用最轻松地方式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化成了一声呜咽。
　　安浩轩显然被我又笑又哭的样子搞晕了头。慌忙拉着我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摸摸我的头，再看看我的四肢和后背。当他发现，我受了很多轻伤后，眼中溢满了痛楚和爱怜，看向我，痛恨自己道：“二哥真是没用。薇儿不哭，二哥这就带你去看大夫。一会就不疼了。等薇儿好了，就罚二哥，怎么罚都随便你，可好？”一边劝着哄着，一边替我擦着眼泪。
　　听他这么一说，我越发无地自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诸多的情绪和心事参杂着害怕，恐惧，内疚，惊魂未定等等像绝了堤的洪水，在我内心翻涌，宣泄欲出。终于再也忍不住，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顾自己的任何形象，不管是不是幼稚的行为，现在只想只在他的面前，好好地哭一场，把心里面的不痛快通通甩掉。
　　“轰~~”
　　突然一声响亮的雷鸣，盖过了我的嚎哭。接着一道闪电打了下来。天地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颜色。接着一阵狂风吹来，卷起堆推狂沙，四周便越发昏暗不明。
　　我的耳朵被雷震得一嗡，之后便没了声音，只剩下耳内的鸣响。感觉头沉沉的，身体轻飘飘的，接着没来由地一阵晕眩，我倒了下去。
　　这时候，感到一只手臂及时地揽过我的肩，接着一带，我便无力地靠在了安浩轩的肩头。
　　我能感受到背后他急切的目光和胸腔的起伏震动。却惟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想让他更加担心，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哥，我没事。只是雷声来得突然，有点耳鸣，过一会就好了。只是，我暂时可能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有话说就跟我比划比划。”
　　安浩轩听后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手臂却不松开，反而搂得更紧。像是想替我挡住外来的沙尘，为我遮去所有的风雨。我心中一片柔软，依偎着他，有种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错觉。
　　忽地感觉安浩轩胸腔震了震，耳边也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安浩轩在说什么？
　　直起身子，抬头去看他，想问个明白。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瞟到不远处另外一个白色的身影。沙尘中，一直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狂风席卷他的长发和衣衫，全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向我和安浩轩这边，眼中的不可置信显露无遗。
　　宋杰！他什么时候来的！？
　　赶忙离开安浩轩的怀抱，却发现此时的他同远处的宋杰一样，呆呆地立在那，像一座石像，被定固了全身。眼神包含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望着前面的宋杰，两人的电流刺眼夺目，在空中交接。耳朵不好使的我莫名呆在一旁，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久，一场磅礴大雨从天空浇下，刷刷刷地敲打地面，如扯断了的珠线，一发不可收拾。地上顷刻一片残叶落红。我们三人就这样呆站在雨中，沉默着，安静地承受大雨的洗礼。良久良久。
　　后来，我一直没敢把骗他的事实告诉安浩轩，多方查证才知道我给马儿吃的那颗糖是酒心糖，里面含酒。所以马儿吃后才变得狂躁不安，才会发生这次的事故。
　　再后来，从宋杰口中知道真相后，我才恍然明白。这场雨，虽下得突然，却是酝酿沉淀已久。下得大，下得猛，下得无法阻挡。老天似乎要告诉懵懂的我们什么。而一场雨只是所有轩然大波的一种预兆。
　　一切的不一样，都因这场雨而改变。
　　就在大雨之前，我隐约听见的声音，是安浩轩对我说的一句话，一句埋藏在他心里已久的话，一句多年后深深刺痛我心的话。
　　他说：“薇儿，只要你愿意。我会丢下一切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