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海上有仙山 山在虚无缥缈间》君思行

7、江有汜（中）

　　太子自杀了。一个在襁褓中的孩童被扔进了牢房。这个婴儿名叫杜夜舟。他是当朝国王的孙子，太子的儿子。被扔进了牢房时，还在吃奶，生着重病。也是他命不该绝，牢头心善，闺女刚出生没多久，媳妇多几口奶都喂了他。
　　杜夜舟活了下来，个子虽小，模样倒也周正。有个狱卒好为人师，认得几个字，时常带几本册子给他启蒙。牢房中央有个小小的院子，院中的树有些年月了，杜夜舟常常爬上树，看看墙外的王城。
　　牢头的闺女叫许断云，就是那个和杜夜舟一同吃奶长大的闺女，两人时常一起玩耍，感情深厚。在杜夜舟十岁的时候，国王病重，几个王子争闹不休，有人在国王耳边提醒，故去的太子遗有一子，长在天牢。国王才知道他还有个孙子，便命护国将军李匡去接回了宫，杜夜舟带着牢头夫妻和许断云进了宫。
　　进宫后，国王仍旧病重，几个王子轮流往杜梦舟那里送吃食，三个月内，试吃的宦官死了好几个。杜夜舟跪到了国王殿外，自请出宫为平民。
　　杜夜舟如愿了。不过，平民是没有俸禄可拿的，他只能打些零工度日。
　　牢头的差事已有别人代替，好在他家中还有些田地，度日倒也不难。渐渐地，杜夜舟与许断云长大了，互通了心意，可杜夜舟一个毫无前程之人，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向与自己有恩的牢头一家求亲。
　　终于，许断云许给了城南上官家。谁知上官家的公子是个短命鬼，还未成亲，在战场上倒被马革裹了尸，无人再上门给许断云提亲了。别人视为不祥之人，却给了杜夜舟希望，他终于鼓起勇气上门求亲。
　　成亲后，虽清贫，但舒心，两人在江边搭了一座小房子，杜夜舟时而打渔，时而渡人过江。他性格爽利，附近的人很喜爱他们二人。
　　第二年，两人的孩子刚出生一个月，国王去世了，护国将军李匡来到江边，把杜夜舟接回了王宫。
　　李匡扶持杜夜舟做了国王，杜夜舟知他弄权为愿，也无心干预。直到李匡要求杜夜舟立自己的女儿为王后。文臣武将一次次涌入王宫，有送美人的，有劝解的、有磕得头破血流的，杜夜舟就是不同意。他说，他已习惯在江边伴随江水声入睡，宫中的寂静让他每夜都无法入睡。
　　李匡似乎被其打动了，亲自将许断云母子接入宫中，宫中终于有了王后。李妃虽也入了宫，无宠。
　　两年后，许断云又怀了孩子，李妃照顾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尽心尽力。同为女人，许断云劝杜夜舟去李妃宫中留宿。
　　李妃终于也有了子嗣。
　　许断云生产之时，李匡夫人自请为其护产。孩子出生后浑身青紫，身后有尾。许断云失踪。
　　十日后，许断云的尸体从江心浮出。
　　李妃做了李皇后，无子。她尽心照料许皇后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太子。
　　宫外时常有传言传入，说负心之人会被“凤江”吞噬。而杜夜舟在江边伫立的时间更久了。李皇后出资在杜夜舟与许皇后居住过的房屋旁边空地上，修了一座行宫，为许皇后立了衣冠冢。
　　传言不再传入宫中，私下议论者，也于江边当众斩杀，江面猩红，水浪激荡。

　　“这么说，你并非病重而亡。”
　　“哼，李家阴毒的法子多得是，怎肯轻易放过我。”
　　“如若没有猜错，江边被斩的都是些负心之人吧。”
　　“寒玉君猜得没错，正是。”女子虽浅笑，容颜却越发瘆人。
　　“为何不杀罪魁祸首？”
　　“谁？杜夜舟？嘻嘻……他还有用……”
　　“他的愧疚之心的确好用。”寒玉君略一停顿，“你带我来此又是何意？安稳的躲在江中，或许可以躲过一劫。”
　　“并非我主动招惹，怨气所引，实在是不得不现身。”
　　“怨气？”
　　“寒玉君不知？”
　　“一派胡言！既不知悔改，又胡言乱语，我只得将你现行收押，待到缥缈间定罪。”寒玉君两指捏诀，口念咒语，锁魂咒化作一条光带冲向许断云，许断云闪身躲过，光带再次近身，突然急速后退溃散。
　　“帝王招！”寒玉君讶异。
　　“寒玉君，后会有期——”

　　姬婉晨立在窗边似乎看到了江面波涛异常，江心似乎有半明不灭的点点星光，难道展肃真的入了水？这时江心水花溅起，展肃从水中跃出，转眼间，已经来到了“白浅凉”的面前。
　　“寒玉君探得真相了？”
　　“明日入宫。”

　　二人轻飘飘的落入天丰国的王宫之时，杜夜舟已知自己无法再为许断云遮掩，屏退身边众人，跪地不起，“寒玉君，夜舟自知罪孽深重，愿以自身替断云受过。”
　　“无故伤人性命，你可知此罪当如何？你即为王，身负重任，更应知晓，不可相助魔族吸食怨气。”
　　“断云于我有恩，待我有情，更为人所害。我不能将其送往缥缈间眼睁睁的看着她魂飞魄散。”
　　“那你便将‘帝王招’交给她，让其便于逃脱，可知这‘帝王招’一旦在此种情况下出现，便会被女帝收回，天丰国三代不可再拥有‘帝王招’，失去‘帝王招’，你觉得你们杜家守得住王位吗？”
　　姬婉晨不禁惊叹，这“帝王招”是一种护体法器，灵力高深之人也无法伤害被护之人，历任女帝、嫡女皆有此物。为防止人间争权战事不断，每一位的人间帝王，也会被缥缈间用植入法术将“帝王招”植入到后颈中央。因此，人间帝王虽有时会失势，但很少被推翻。只是这“帝王招”是用仙法植入，若想取出，只可在本人清醒的情形下，用刀将后颈划开，后颈血管甚多，此举极为凶险，轻则瘫痪，重则致命，血肉剥离，痛感甚怖。人间绝无医师有此能力将其剥离。这天丰国的国王怕是已经与魔族达成了某种协议。
　　“你与魔族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才愿意助你剥离‘帝王招’？”“白浅凉”问道。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还是天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