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婚约 ...
-
话未说完，胡天月感觉耳边嗖嗖一声，一支箭射向了秦尚寒，她一把拉过秦尚寒挡在身后，同时侧身躲过了羽箭，接着用胳膊攀住秦尚寒的胳膊两步转圈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秦尚寒蹲下以耳伏地，手指左方，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向胡天月示意，胡天月点头，从背后抽出三支羽箭，闭目辨音，转向左方，拉弓射箭，三箭齐发，只听三声闷响，秦尚寒再次以耳伏地，抬头朝胡天月点点头，二人迅速离开，回到了营地。
在此处遇袭，是胡天月和秦尚寒并未料到的，此地离京城并不算远，有人竟敢在此处对当朝太子放暗箭，让胡天月不由得担心起来。当晚胡天月并未回自己的帐房休息，她不顾秦尚寒的反对，在秦尚寒的帐房外隔间搭了一个小地铺和衣而眠。
次日，二人也不再像前日一样，赛马看地形，而是老老实实跟随大军一起快速行进。行进路上的每晚，胡天月无一例外都在秦尚寒的帐房外隔间地铺上和衣休息。不过帐外执勤的亲兵，有时到了深夜还会听到二人就马上面临的战争研究着各种策略、分工，有时二人也会发生一些不同看法的争论，甚至于有一天亥时，二人突然由军帐中冲出，在空地上斗了几百个回合，由宫中带出的随从大惊，后来才知道二人是要确认哪一个招式在战场上近身搏斗中更容易获胜。
终于来到了冀北边关，燕南渡将他们接到了军中，细细的介绍了近年来冀北叛军的情况。因叛军并未骚扰普通百姓，因此边境生活并未受到很大的影响，胡天月不敢掉以轻心，对于秦尚寒基本上都是近身防护，秦尚寒虽觉得胡天月有些紧张过度，但因对方是胡天月，他并不反感这种近似限制活动的保护，反而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自二人来到冀北边关，叛军一直没有行动，缩在青萍山中不出来，饶是扶疏国国力昌盛，也不愿将这一年大部分税收放在军费开支上。不到三个月，秦尚寒就收到了他父王催促他回去的信件。
秦尚寒在帐内写回信，胡天月守在帐门外，心中也实在是好奇，这骐骥军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半个时辰之后，秦尚寒招来信使，安排道：“把此信送往冀北叛军。”
胡天月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她一直认为谋攻之上策是挫败敌人之计谋，其次是挫败其外交，再次是攻取叛军军队，消灭叛军中坚力量，最下的是攻城掠地，身为一军统帅应力求以伐谋和伐交而兵不血刃地不战而获全胜。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就可止戈息战，在胡天月看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晚饭时，秦尚寒安排了酒宴，一个胡天月看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了酒宴，正是霍庭梧。少年的脸变化不大，神情中的王者风范倒也有了几分。
霍庭梧在贵宾席坐下后，频频向秦尚寒敬酒示意，让人不由的感觉，这仗是打不起来了，只是这让胡天月颇有些不解，这二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静文郡主，好久不见！”霍庭梧端酒向胡天月礼节性的问候。
“庭……霍将军，好久不见！”胡天月还未从入宫前的记忆中抽身，差点脱口而出小时侯的称呼。
霍庭梧似乎没有听到胡天月言语中的生疏，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对秦尚寒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您信中所提要求，家父觉得深以为是，只是好久没有见过故人之女，要我今日无论如何邀请静文郡主到青萍山一叙。”
秦尚寒听到霍家答应归还物资，心中不禁一松，又听到邀请胡天月的请求，不禁怀疑霍家两父子是否别有居心，“静文郡主只是来与鹤翼军旧部的将军们叙叙旧，太后千叮万嘱让我把天月姐姐安全的带回去，如若让她老人家知道，只怕回去我又要跪上几天了。不如等我回京向父王禀告之后，请秦老将军到京中与静文郡主好好叙旧吧。”
胡天月在一旁低头看着面前的案子，并未说话。
“呵呵，太后她老人家对静文郡主真是关爱有加，家父知道了，一定会替胡伯伯遥叩太后关爱之恩的。”霍庭梧笑道。
晚间休息。
“尚寒，我想去骐骥军探一探。”
“姐姐，此举太过危险，我不同意。”
“尚寒，他们此时扣住我做人质，只会给我们剿灭他们的理由，所以我此时去非但不会有危险，反而是我们探清他们虚实的最好时机。”
“可是姐姐，我……”秦尚寒心中虽不愿，却也深知此时是难得的机会，不知如何相劝，而且霍庭梧敢于只身前来赴宴，实在是诚意十足，料想他也不会危害胡天月的安全。
“姐姐，要不我带个人/皮面具跟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去吧。”
“胡闹，我去是探虚实，你去被发现了扣住，一场大战才真的不可避免。”
“姐姐，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其实我也有此疑问，我真怕你发现的答案与我期望的不同……”
“解惑固然重要，守护亦是我身之使命。你毋须担心。”
二人均不在言语，但亦知对方将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胡天月细细安排了秦尚寒亲兵侍卫巡逻时间与班次，之后才一人一骑奔向骐骥军。
刚出营地三里地，就看到了路边的茶亭中的霍庭梧。
“天月姐姐比我料想的来得早。”
“你怎知我一定会来。”
“你小时就是这个性子，更何况你如今心中的疑惑让你越来越寝食难安了。”
“快走吧，我也想霍叔叔了。”
“霍叔叔！”胡天月看到了霍思今倒下便拜。
“天月，快快起来。”霍思今连忙拉起胡天月。“天月，我和你父亲终是没见到最后一面，外面皆传言你父亲因我而逝，我真怕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你，到了下面我见了你父亲，会被他念叨得诈尸！”
“霍叔叔，我父亲有如此过分嘛？”
“哈哈哈，你不知道，你父亲就是如此的过分，我们一起学艺时，如果哪天比剑法他没有胜我，晚上念叨的我连饭都吃不下去呢？好不容易睡着，也会被他在院中练剑的声响吵醒，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醒了，他一定会拉着我陪他练一宿。哈哈……”霍思今沉浸于往事，一直笑哈哈的说个不停。
“山中岁月如此清雅恬适，为何要下山入世呢？”
“是啊，‘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当年秦越灵上山求退兵良策，师傅说万般皆是苦，渡人如渡己,渡己亦渡人。山下人未脱离苦海，仍需山中人身负光明炽然，照耀娑婆世界，命我二人与他一同下山，辅佐坐稳王位。”
“父亲从未给我提起过这些。”胡天月眉头微皱。
“月儿可看看这个。你疑惑的事情，这个也许能给你答案。”霍思今从手边的匣子里拿出一封文书交到了胡天月的手中。
胡天月拿起文书，细细看来，只见眼睛慢慢张大，与眉毛一同微微抬起。
这竟然是——一份婚约，婚约上有胡子若和霍思今的签字画押，约定了胡天月与霍庭梧十五岁之后即可成婚，最让胡天月意外的是证明人居然是——秦越灵！
“这？这是？”胡天月想过很多种情况，据她近年来的打探、整理信息，她已经渐渐确定了自己父亲并不如外界传言般由霍思今所害，信息矛头渐渐转向了宫中。只是这婚书上的证明人居然是秦越灵，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月儿，我与你的父亲同当今陛下，三人同气连枝，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希望扶疏国的子民们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慢慢实现了，我们老了，以后的扶疏国需要你们来守护。霍叔叔不是老古董，这份婚约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才作数，霍叔叔拿出来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去猜疑陛下。”
“可是霍叔叔，我仔细调查过我父亲当时去世的原因的确是中毒，我一定要把害他之人找出来。”
“如果想害人的是陛下，那么中毒之人应该是我才对，毕竟我们约定的是胡兄留在陛下那一边守护边疆。”
“您的意思是您当初反叛，是陛下授意的？”
“不！是我们三人商议的结果。当时扶疏国边疆有多个国家虎视眈眈，我们商议派出一支军队先行了解这些国家的实力，再采用里应外合之计各个击破。因此行十分危险，我和你的父亲都做争着做这一支军队的统帅，最后只好由我们抽签决定。当我们扫清了乌康国时，必须与你父亲有场大战，才可取得乌康国国君的信任，没想到在我胜利的消息传出来的同时，也得到了你父亲中毒的消息。当时我本想把你接到军中照料，没想到太后体恤，先一步把你接到了宫中。”
“霍叔叔，我父亲不是那场大战中的毒，是他离世之前一个月，军医发现他中了毒。”
“月儿，你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我本以为是王上，现在看来不是了。”
“如果你找出下毒之人，你会手刃凶手吗？”
“我——不知道。”
霍思今走到胡天月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渡人如渡己,渡己亦渡人。你父亲也许并不希望你为了他如此的纠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或许并不希望你为他报仇，反而希望你可以继续我们的事业，让黎民百姓享万世太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婚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