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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约会 纯甜 ...

  •   基努只会温柔小心地提出一点请求,然后希望贝特答应。
      他总是忘记自己应该强势对待贝特——通常强势的态度都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经常处着处着,就忘了表现,回到他一贯温吞的性格作风。
      如果贝特不答应他的请求,他也只是很温柔地接受这个结果,而不是像康伯巴奇那样换个方式手段,继续尝试达成目的。
      他们去了法兰克福大教堂,已经快八点了,大教堂六点关门,此时不开放,但夜色下的大教堂有种跟白天不一样的哥特风情。
      贝特:“又一个教堂;席垫、座位、石座。小圣书、为礼拜日摘的花束,已变得枯黄;圣堂上挂着些铜器什物;整洁的小风琴。都是这些。但都很美。”
      基努带了个相机:“你想要拍照吗?”
      贝特:“不,我更喜欢回去后画出来。我不喜欢拍照,万一流传出去,很容易泄露信息,让别人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这世上福尔摩斯可不少。”
      基努没有想私人照片为什么会流传出去这个问题:“什么不该知道的?”
      贝特:“比如我刚刚分手,现在就和你约会。在两个男人之间无缝衔接,总是不好的,很容易被骂。”
      基努一笑起来,就像春雪消融一样明净:“好吧。那么你的画里会有我吗?”
      贝特:“有可能。”
      基努:“如果没有,那你就不要告诉我你画了画,我就当那幅画不存在。”
      贝特给他逗笑了。
      他们一起吹了一会夜风,很安静,靠得不近也不远,没有挨在一起,但是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气。
      七月的法兰克福还有点热呢。
      贝特望着大教堂的塔尖,良久:“我要去到那上面。”
      基努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十二了,不开门。”
      贝特:“我没说要从门进。”
      基努:“……你又来?!”
      贝特已经翻越了栏杆。
      她轻轻一跳,就抓住了大教堂的窗沿,轻巧地往上爬。
      基努给她吓得魂飞魄散:“贝贝!”
      他当机立断追了过去,有点笨拙地跟着她往上爬。
      基努又喊了一声:“贝贝!”
      贝特往下一看,看到他居然也爬上来了,不过爬的很慢,她已经爬到五层楼的窗户边了,基努刚刚爬到第二层。
      “你在干什么?”贝特有点慌,“快下去!慢慢的!你没有受过训练,为什么要这么鲁莽?你会摔死的!”
      基努抬头盯着她:“没关系,我跟着你爬。如果你摔下来,我立马跟着你跳下去。”
      他还开玩笑一般,说了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台词:“你跳,我就跳。”
      两人僵持了一小会,最终贝特就近找了个窗户,基努不知道她怎么从外面打开的,总之顺利翻了进去。
      然后她通过钟塔内部楼梯下到二楼,打开基努附近的窗户:“进来。”
      在贝特的看护下,基努成功挪进了窗户里。
      基努笑着调侃她:“没想到你还会溜门撬锁。”
      贝特没理他,她有点生气,径自往上爬楼梯。
      基努亦步亦趋跟着她:“我很高兴你在乎我,甚至愿意为我妥协。”
      贝特有点生硬地反驳:“我只是讨厌麻烦,如果你因为我丢了性命,那么麻烦就很大。”
      基努声音依旧轻柔温和:“那也很让人高兴,至少我的性命对你来说很重要。”
      贝特猛然转身看他:“你在想什么?你根本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刚刚你很可能会摔死。”
      “瞧,你现在能对我的心情感同身受了,”基努明朗地微笑,“看到你在冒险时,我的心情跟你刚刚是一样的。”
      贝特:“别对我说教。”
      “不,我不是对你说教,我在试图唤起你的同理心,”基努拉住她的手,“年轻时,我做过无数比今天更疯狂的事。飙车,磕药,酗酒,yin乱派对……我比坏男孩更坏。直到瑞凡死在约翰尼的酒吧门口。”
      贝特垂目:“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运动很健康。”
      “你以为的健康,”基努一针见血,“没有保护措施的、过度的极限运动,会威胁你的生命。”
      “我不在乎。”
      “我在乎,就像刚才你担忧我的生命安全一样,”基努长长叹气,“我很害怕,我不能想象你倒在我面前的样子。贝贝,原谅我的逼迫,但也请设身处地想想我的心情。”
      贝特试图狡辩:“跑酷一直都是没有安全设备的。”
      基努:“没错,所以以后别爬那么高。摔断腿总比摔死好。”
      贝特:“别爬那么高?所以你不阻止我爬不高的地方?”
      基努:“对,三层楼,十米,这是极限了。”
      贝特讨价还价:“十二米。”
      基努很爽快:“好的。”
      贝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你答应得真快。”
      基努露出得逞的笑容:“你答应了。这意味着你愿意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接受我的监督,以及陪伴。”
      贝特一愣,很快搞清楚了他的逻辑:“不,我没有。”
      “你有,刚刚你答应了,你会跟我在一起。”
      贝特:“如果你硬要这么说,那我只能反悔了。”
      基努苦笑:“好吧,没办法忽悠你。”
      贝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爬楼梯。
      基努一直牵着她的手,没被她甩开,感觉美滋滋。
      就连爬这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楼梯,都没那么累了呢。
      不过等爬一口气到塔顶,基努还是有点气喘,贝特爬楼实在快,他跟得吃力。
      塔顶的夜风更加凉爽,还能俯瞰整个法兰克福。
      教堂六点封闭,想必很少有人能在晚上跑到这里看夜景。
      而现在,没了白天游客的熙熙攘攘,这里,法兰克福大教堂的钟塔顶,如此的寂静,只有他们两个,吹着夜风,望着法兰克福的绚烂灯火,车水马龙。
      这一方小小的塔顶,只有他们俩,在这高处俯瞰,就像他们暂时与世俗割裂开,来到另一个安静的童话世界。
      基努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把手搭在贝特的肩膀上。
      没有被拒绝。
      “很美,”他得寸进尺,虚虚搂住她,宽厚的胸膛挨着她的后背,“教堂很美,夜景很美,你很美。”
      基努低头,能看见贝特的一部分侧脸,她在微笑,没有和他说什么话。
      但他觉得,自己已经为此等待许久了。
      又觉得自己有点笨拙,除了“很美”,说不出什么别的,不像康伯巴奇那样,能够分分钟说出一堆浪漫的不得了的情话。
      比不过她的前未婚夫,有点沮丧。
      贝特轻轻推开了他,背靠窗户,风吹起她灰白色头发。
      她轻柔飘逸的腔调像夜风一样,干净清新。
      “为我扫街的是七月的风。谁家窗口隐约传来音乐声。风,通宵吹到天明吧,透过薄薄的壁吹进我怀里。一棵黑杨树,窗内是灯火。钟楼上钟声,手里小花朵。这黑夜里有钟声,有音乐,还有七月的晚风。”
      基努摊手:“别指望我能和本尼一样,一下子认出来你念的什么诗。”
      贝特微笑着望着他,并不感到失望:“我知道。没关系。”
      基努:“我只知道它很美。原谅我贫瘠的词汇库,我是个加拿大人。或许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该去看哪本诗集?”
      贝特:“你不妨猜一猜。”
      基努思考一会,倚在她身边的墙壁上,他的深棕色眼睛,有种和美国人不太一样的温柔内敛:“刚才的用词习惯和叙述结构有点奇怪,不像英国人写的诗。很写意的风格,也不像美国人。它的描述场景很冷调,我想是德国人?”
      他确实不知道,只能瞎猜,胡乱分析一通,他们身处德国,所以才猜是德国诗人。
      反正他知道,贝特也不是真的在考教他的学识,在这个氛围里,只要说浪漫温柔的话就够了。
      贝特忍俊不禁:“编的跟真的一样。”
      基努低声细语:“告诉我吧,贝贝。我想看和你一样的书,读和你一样的诗,在同一片美景里,我希望我能和你想到同样优美的文字。”
      朴素简洁的用词,没有什么引经据典,和康伯巴奇是不一样的风格。
      “《我的大都市里一片黑夜》,作者是一位非常美丽的俄罗斯姑娘,”贝特扬眉,用俄语的读法说出那个名字,“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
      基努入神地听她年那一大串俄语名字,她总能把任何一种语言,说得如此飘逸动人。
      “念一遍我的名字,贝贝,”他再次搂住她,“请念一遍给我听。”
      “基努.查尔斯.李维斯。”
      “再念一遍,慢一点。”
      “基努.查尔斯.李维斯。远山吹来的清风。”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自己整个人,在她优美的腔调、喉底、舌尖,轻盈地滚了一圈,轻轻吐出,然后站在这里,看见了她。
      基努:“你喜欢我的名字吗?”
      贝特:“是的,哲夫尔(zéphyr,法语诗歌中常用来表示微风、和风的意思)。”
      基努:“我喜欢你刚刚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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