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繁育场》春日与胡茶

17、死亡

　　米卢一边备考，一边关注着桑德斯那趟航班的信息。

　　已经好一段时间收不到消息了。

　　出发开始那会每天十来条信息轰炸媒体，或者各方专家出来表态。但从他们通过边境虫洞跃迁的第五天开始，米卢再也收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上游戏星网发了很多消息询问，也问遍了周围一起玩的人鱼，至今仍是毫无音讯。

　　米卢有些担心，担心之余发现管家遣散了部分佣人，奇怪地上前询问：【为什么他们要离开？】

　　【米卢夫人，这似乎是老爷的意思。】

　　【桑德瓦斯的父亲？】

　　【是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他们不会因此失去工作，只是被调去另一个别院。】

　　【啊啊，那就好，不过家里突然少了这么多人，有些不习惯呢。】米卢看看剩下的男仆和花园的园丁兽医们，【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人留下呢？】

　　【只有不到十五个了，夫人】

　　米卢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一天天过去，愈加烦躁的米卢呆在越来越空旷的宅院里，似乎理解了产后忧郁症患者人群的心理。无法出去，外界信息不明朗，连小莫老师都在前天表示可能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大家都在瞒着自己。米卢想了许多，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从积极乐观转变为消极悲观。难不成家里的资金链断了？或者桑德斯父亲这边背负了大笔债务？

　　三天后，他依旧住在房子里，房子里只剩下他了。连管家都在昨晚收拾了行李连夜赶去另一个工作地点。

　　第二日，米卢还未起床便被楼下人声吵醒，他揉揉眼睛从窗户往下望去。

　　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搬着几个灰黑色的盒子闯进家里，背后还有许多住在周围的邻居，不远处还有经过的人围观看热闹。

　　怎么回事？家里的防护罩被停了？

　　他们非法闯进我家是想做什么？

　　米卢紧张地披上睡袍和外套往下赶。正好遇上这几个军人将大厅布置成灵堂。他们扯來黑白色的帘布。在开放式大厅二层挂了许多吊唁的信物与花圈。那张毛茸茸的古地图地毯也被撤走，换上素白的亚麻地毯。

　　门口被几个军人守卫着。

　　米卢冷静下来，走上前询问：【你们在做什么？这是我家，你们算非法入侵！给我出去。】

　　搬运各种货物的军人们似乎听不见，又或者假装没听懂，现场依旧按照指令在布置灵堂。

　　米卢有些难以相信，帝国的法律难道没有保护住宅所有人的权利？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刻，一副眼熟的黑白肖像被电子屏投射到大堂正中央。

　　【桑德斯？这到底是……】米卢有些难以相信，这竟然是桑德斯的，【他发生了什么事？喂……】

　　走过的军人们似乎不把米卢当作存在的个体，他们冷漠地安排好了桑德斯的丧事。

　　中午，许多人怀着悲痛前来参加了桑德瓦斯的葬礼。他们穿着黑色的礼服，拿来一份份吊唁信和信物。几个门口都站着十来个穿着军装的保安，花园里开得正灿烂的花也被移走，满目萧凉。

　　米卢只好藏去后花园深处，防止那些外人看见或者伤害自己。

　　下午，米卢换上桑德斯准备的礼服悄悄从后门潜入丧礼，却被眼前所见气到，这场葬礼竟被有心人策划成了商业洽谈会。内里放置了精美的食物和沙发座椅，数不清的商人前来寻求合作，他们的眼里没有痛苦只有贪婪。

　　这个闹哄哄的集市在傍晚时终于散了。趁着所有人离开之后，米卢回到水里泡了会。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毛线，一时不知是先接受桑德斯的死还是先缕清事实真相。

　　米卢无法相信男人就这么变成了宇宙中的一点星尘。

　　结合丧礼上听來的各种传言，男人似乎是在路上遇难，或者和星盗有关，还有说男人得罪了军区的人，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不过大家一致的部分倒是出乎意料的一致：那艘载着帝国外交官和许多军人以及桑德斯的船在外星域失联，后来有人找到了船的残骸，幸存者寥寥无几。

　　深夜，米卢思考了许久，理智上选择了接受事实。但情感上，米卢无法让自己适应一切。

　　这种前世早已习惯了的孤独生活在此刻显得如此可怕。黑暗的天幕不再是米卢眼中那个垂挂星星的浪漫夜景，它让米卢感到恐惧。

　　这种夹杂了孤独、难过、悲伤的情绪，米卢不知道称其为什么。

　　后续几天里，米卢拿到了桑德斯预定在考上人鱼大学后打算送他的礼物，一部星际手机。说是手机，不过就是个植入芯片，可以帮助米卢进入全星际不同的星网和联络信息等。

　　遗产分割早就结束了。按照桑德斯的最新遗嘱，也就是在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早上新立的那份遗嘱，他名下除宅院以外的不动产归父母所有，名下部分动产变卖所得归米卢所有。其他动产按照遗嘱归两位弟弟和米卢所有，名下储蓄账户及购买的有价证券皆归米卢。

　　此外，桑德斯特别注明要求以后如果遇难，米卢作为遇难军人的家属应当得到帝国承诺的军属应有待遇。为此，他把所有的军功章及其入伍时参保的保险金都留给了米卢。

　　米卢的账户被打入一大笔钱，一个快递箱子装着桑德斯的遗产静悄悄地呆在灵堂，米卢做了好几天心理准备才下楼去打开。

　　里面放着一台机器人和一个盒子。

　　机器人的型号有些老旧，似乎不会语音对答，但启动后会乖乖操办家里一切家务也会自己给自己充电。

　　米卢拿着盒子，不明白桑德斯把这个盒子留给他的原因。而且这个盒子看起来没有开口，六面都光滑平整，难道里面隐藏着什么信息吗？

　　深夜，米卢沉默地躺进游戏舱，沉迷在虚拟游戏带来的快乐中。黑暗的房间里，某个机器人默默地观察他，发现米卢下线后没有离开游戏舱，反而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机器人发现他正在哭泣的时候，为米卢取来了柔软的毛毯、干净的毛巾、冰块包和米卢喜欢的冰橘子汁。

　　米卢隔着防护层看见黑暗中的机器人，恍惚着以为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爬出来才看见是家中的智能机器人。机器人用毛毯把他裹起来，用毛巾将冰块包包起放在他手中，举起橘子汁等待米卢的口令。

　　米卢敷了下眼睛，接过冰橘子汁喝了几口，情绪慢慢恢复。

　　第二天，米卢终于振作起来，决定继续努力复习要按时参加今年的人鱼大学入学考试，此时距离考试还有最后五天，米卢在看过考场信息和考试时间后，将全身心投入复习。

　　“哔——第九次模拟考试即将开始，第一科，人鱼语进阶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