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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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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江居暝一睁开眼,就看见阴无碑冲自己微笑,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几乎贴上自己的,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有些不大舒服。见江居暝睁开眼睛,阴无碑歪了歪头,道:“是阴某救了道长的命呢,道长可莫要忘恩负义呀。”
江居暝一怔。他的确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是说着说着话就失去意识了,但绝对不是困过去的,应该是被下了药,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江居暝的心思,阴无碑起身,笑道:“昨天有个小贼想要来取道长性命呢,不过幸好我还没有中招。”所以就顺手把小贼打跑了。对没错就是打跑而不是打死,那人修为极高,行踪隐蔽,他还真没把握能打过她。
江居暝起身,郑重地对阴无碑作了一揖,抬头,面色凝重道:“无碑兄,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就此别过。这人应该是冲我来的。现在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不想让我好过,若是还连累上你,那就是大罪过了。”
这时候阴无碑正坐在桌前喝着茶,听到他这话差点没把茶喷出来。擦了擦嘴,无奈道:“你是道士,不是和尚。怎么老是一天到晚的把罪过罪过的挂在嘴边?”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若是真的连累上别人……”江居暝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阴无碑打断,“我说我能保你平安到南疆,你听着就成。路上不管是朝廷人还是江湖人,我都有法子从他们手里把你保下来。”
他这话说得信誓旦旦,让江居暝无言反驳,只能无奈地看他一眼,垂下手,沉默了。
辞别绿萝,二人再轻功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云梦。
云梦是个调养身体的好去处,所以来来往往的少侠还是挺多的,特别是汤池那边,一大堆人。阴无碑刚落地就不见了踪影,只叫江居暝在汤池这边等着他。
江居暝知道阴无碑八成是去找云梦的掌门人了,所以也没有多问,只在汤池附近找了个墙靠着闭目养神。
说起来,当初让自己吃了得三四日苦头的“朝廷的逆鳞”,也是跟蛊毒有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阴无碑寻求的折磨了太阴弟子上百年的蛊毒。罢了罢了,等到了地方,再找个机会跟他说也不迟。
现在的他对阴无碑可谓是好感十足又有点无奈——此人将江湖道义看得很重,却不大在意自己的命。人在江湖,保全自己的性命定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若是别人,怕是早就与他分道扬镳了……这人与自己也不熟,恐是有求于江居暝,否则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儿上。
想到这一层,江居暝晃了晃脑袋,睁开了眼。这一睁不要紧,当时就看见一只纸偶端着一副非要给他撞得头破血流的架势直直地飞过来。江居暝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谁知那纸偶温柔地在他指尖辗转了几圈,又绕着他的手臂转了几圈,翩翩落在他的肩头。
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纸偶的头那里传来:“阴某自中原而来,路上遇到一些有关贵门的奇事,不知可否求见掌门?”
江居暝怔了一下。就算没有给他说要去做什么,也不至于放个傀儡让他窃听当场吧?
云梦,微澜居。
云梦的弟子大多安静平和,近乎冷漠,越靠近掌门身边越是如此。此时此刻掌门起居弟子雪梨低眉敛眸,温温和和一福身,道:“怠慢了客人着实不好意思。不过掌门的确正在观梦,若是贸然叫醒,恐有走火入魔之忧。”
雪梨与棠棣对视一眼,相□□点头。嗯,这次绝对不能把师姐叫起来了,上次冒冒失失地把叶澜叫醒,哄了好半天才消气呢……
阴无碑倒也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只听他微微笑道:“阴某无意冒犯。既然掌门有要事在身,不妨就由两位告知好了。阴某于中原进入无人谷做事之时遭遇云梦弟子袭击,手法狠厉,想来是怀着夺人性命之心,阴某以为只是误会,便没有还手。当看清彼此之后,其人便以云梦弟子义诊之名将阴某拦在谷外。”
雪梨很敏锐,当即便道:“无人谷之处过于危险,若是没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协助,云梦弟子一般是进不去的,更何况是在里面大规模义诊。更何况云梦门训,云梦弟子皆以救死扶伤为己任,断然不可能做出伤人性命的事!”说着,她再与棠棣对视一眼,听得更加认真。
阴无碑道:“阴某心中自然也是好奇,只是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加耽搁,只能匆匆赶路。今又至云梦,便想着不如报给云梦掌门……”
“少侠所说,可否属实?”棠棣心细,出声问道。的确,虽然事大,也不能排除阴无碑胡编乱造之可能,否则轻给云梦添些麻烦,重则可能将云梦卷入一个漩涡。
江居暝在那边听得有些心痒,恨不得直接冲到微澜居去给阴无碑作证。只是,自己出现的话可能会添麻烦,还不如不去。
只听阴无碑道:“自然是句句属实。阴某还没闲到给自己找麻烦,光是太阴弟子身上的蛊,就够阴某麻烦很久了。”
说完,他也不看两位云梦弟子脸色,拱手一揖,道:“阴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若是不信,可将此事告知掌门,那人看身量不过七八岁,一双蓝眸。”
“不过,阴某认为,这人应该是精通缩骨易容之术的。”
江居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么没想过,万一是有人缩骨易容,假装云梦弟子,实则是想痛下杀手?
“走了,云梦湿气太重,不便久留。居暝又在想什么呢?”那声音与纸偶里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不过却不像是从纸偶里传出来的。江居暝抬头一看:那个身穿穿长袍,应是端庄温和的人,正翘着二郎腿没正形地坐在屋檐,握着镜子冲他招手。
江居暝无奈道:“下来,没个正形。”
阴无碑顺从地跳了下来,冲江居暝伸手:“走了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