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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如人饮水 十八、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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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如人饮水
追命一直向城西跑去,凭着印象来到青云酒楼的上房,不顾有人在里面歇息,直接闯了进去。那人只穿了一件中衣,看样子正在小憩,见到有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还以为进来了贼人吓得抱头躲在被子里直哆嗦。追命里里外外的乱翻一遍,也不见要找的东西,抓过身后心疼桌椅家具而哎呀乱叫的店小二就问:“你们收拾屋子可见到一个锦囊?”
“锦囊?”店小二抓抓头,茫然地想了想。
“有没有?”追命看他这样有些心急。
“锦囊?并不曾见到啊。”店小二摇头。
追命一把推开他,不顾店小二呼天抢地和瑟缩成一团的客人,迈步出门向楼下跑去。
追命一路沿着街道向城西跑去,一路寻寻找找来到护城河岸边。余晖下的芦苇荡里金黄璀璨应了满眼,绿水荡漾,朵朵饱满硕大的芦苇花在温暖和煦的晚风中飘曳摇荡。在空中乱飞如雪的细小芦苇花飘零无绪,纷乱迷茫。追命在岸边怔了半响,伸手在眼前挥了挥,打散了几朵飞絮。昨天晚上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么美的景色,在月色下轻摇的芦苇花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吧!
追命漫步向前走着,来到半山腰上的石洞。昨晚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山风吹的没了踪迹,荡然无存。追命看到一边的石壁上还有些暗褐色的痕迹,想来该是李坏在石壁上蹭出来的血迹。不用翻找,在另一旁看到那只小小的锦囊丢在石壁下,捡起来拍掉上面的尘土,追命笑了笑:“还好你在这里。若是找不回来我岂不是丢了信义?”
追命轻轻抛着锦囊走出石洞,来到绿水岸边,伸手一根一根地抚过脆弱却挺直的芦苇,手指碰触到轻盈洁白的花蕊,心里竟然有些怡然惬意。看着满山遍野的芦苇花,追命笑着问道:“你们怎么开的如此放肆呢?”
追命低低笑了笑,暗骂自己莫名其妙。正想着要回去,不经意间看到一艘画舫荡着水面而来,画舫的船舷上有两个身穿青衣的小婢吃力的划着船,船桨没入水中,哗啦啦的漾开一道道碧波。船舷上还坐着一个人,手中执杯好似在品尝美酒,宝蓝色的衫子被风微微吹起来,飘逸轻缈。
追命心中一动,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筱妆的画舫上?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李园准备做他的新郎官吗?追命苦笑,是与不是,又与自己何干?
李坏看样子已是坐了许久,风吹过,袖口微扬,杯子放在唇边,一口一口地啜着,目光看去有些心不在焉,心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
画舫慢慢向前移动,追命不知不觉间脚下也跟着动起来。追命一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双脚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踩着岸边的软草湿泥,缓缓地跟着画舫向东而去。
画舫上的粉红湘帘一挑,出来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细润如脂,粉光若腻,面色却是清冷无比。素腕微扬,夺过李坏手中的杯子,看也不看挥手连杯子都扔到了水里。
追命心中纳罕,不知这个青楼名妓筱妆怎么会如此大的脾气,连客人的面子也不顾虑的吗?越是如此想越是觉得奇怪,追命微微侧身,借着繁茂的芦苇荡掩藏身形,想要探一探究竟。
“姑娘,你可是沉不住气了?”李坏笑着坐正身子,叹息着看着水面上的杯子沉入水底。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来我这里喝酒。”筱妆坐在李坏的身侧,补充道:“你们李家的任何人来我这里我都不喜欢。”
“那怎么我大哥他可以来?”李坏觉得这位姑娘真是不讲理的可爱。
“你在套我的话?”筱妆斜睨了李坏一眼,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他。
“你觉得呢?”李坏摸摸鼻子,笑道:“真是可惜了,可惜了我大哥还日日夜夜为着筱妆姑娘的美貌付了痴心。筱妆姑娘难道就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吗?”
筱妆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转向看着水面:“青楼女子本是薄幸,他若是如此,是他的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李坏点头:“原来是我那大哥有眼无珠啊。”
筱妆不接他的话,只问:“你来我这里快半天了,就不怕你家那位方大小姐知道了拿鞭子抽人?”
李坏摇摇头,问了句不知所谓的话:“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筱妆明显愣了愣,才道:“二少爷自是人中龙凤,风姿无比。”
李坏拍了拍手笑道:“我就说吗!情人眼里出潘安啊。我长的如此样貌,筱妆姑娘怎么会对我没有什么心思呢?”
筱妆腻如凝脂的脸上微微一红:“原来二少爷也是如此风流放荡,今日是来调笑我的。”
李坏点头,算是同意:“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来你这里半日是做什么的?”
筱妆笑笑,笑靥犹如幽兰映水:“二少爷,不要说糊涂话了。你说你被人算计了,难道还真的有心思来逛青楼吗?就算你高兴来这里,怎么不找别人偏偏要来找我呢?”
李坏露出两只酒窝,浅浅的挂在嘴角处,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恕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大家来我这里都是喝酒找乐子的,像二少爷这样的人却是少数。”筱妆站起身,冷冰冰的想要结束谈话:“恕我不能奉陪了。如果二少爷喜欢,筱妆随时恭候二少爷的大驾。”话语完毕转身进了里间。
李坏看着筱妆的身影,笑着摇摇头:“哎,红颜祸水,风景最美啊!”摇头转身时,赫然见到在岸边呆怔的追命,一时之间也是有些错愕。
追命听了个大概,却更是糊涂,不知李坏现下来找这个筱妆姑娘是为的哪桩。正自皱眉思索间,忽觉气氛中有些异样,再抬头看时,却看见李坏站在船舷上逆着斜阳的余晖望了过来,微微眯了眼睛,顿时耳中只听到船桨划水时的轻响。不自然的手中一紧,捏碎了一根芦苇的枝干,破裂尖锐的芦苇毫不客气地割进了拇指和食指上的血肉。金黄的芦苇杆子上蜿蜒着一道明丽的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