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ArcJoker

3、大学3 弟弟登场

　　大学3
　　柯幕臻伸了伸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正巧对上厉珉谦自上而下的目光。
　　也不知这个人才是怎么在热闹如菜市场的教室里睡着的，还是因为没料到教室里还有人，厉珉谦一时没愣过神。
　　柯幕臻将目光从厉珉谦脸上移开，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着，点上火，再将帽子戴上，瞥了眼愣在原地的厉珉谦，走出了教室。
　　厉珉谦看着柯人才远去的背影，又愣了两秒后叹了口气，将东西收拾好离开了教室。
　　相较于清晨，此时的太阳脱去了一分稚气，多了几分刻薄。烈日当空，烘烤着大地。
　　厉珉谦抬头望了望不掺杂质的天空，脑海中突然闪过人才的模样，厉珉谦收回目光，忍不住啧了一声。
　　厉珉谦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决定先去打工的咖啡厅，顺便吃点东西。
　　关于打工，这是他一个月前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想到的，毕竟当时的他，觉得找些事做来分散注意力也挺好的。
　　厉珉谦上了地铁，刚一坐下，兜里的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芃？”厉珉谦清了清嗓子。
　　“我记得你是今天开学没错吧，感觉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厉珉谦伸了个懒腰，“在学校待到刚才，现在在地铁上呢。”
　　“去咖啡馆？”
　　“嗯。”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在厉珉谦身侧坐下，一口浓烟探进厉珉谦的鼻腔，厉珉谦拧着眉扭头瞥了他一眼，向一旁移了移，“啊，对了，家教那边你帮我赎了吧。”
　　“怎么？”
　　“我后天要开始军训，为期一个月，吃住都在军营，没办法过去。”
　　“不能请假吗？”
　　“算了吧，一个月呢，耽误人家也不好。”厉珉谦叹了口气，“况且，我现在也确实是没什么心情。”
　　“行吧，不过那孩子的成绩还真有提高呢！”
　　厉珉谦勾了勾嘴角，“你呢，什么时候去C城？”
　　“后天吧，我们晚上聚聚？”
　　“行，你定地方，我去接你。”
　　“嗯。”
　　“那就这样，先挂了，眯会。”
　　·
　　赵巍靠在车门上，拧着眉这瞥两眼，那望两眼，一扭头看见了一脸凝重的柯幕臻。
　　“你他妈怎么……”赵巍刚一开口便被柯幕臻推开，一个踉跄把“这么慢”几个字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只见柯幕臻打开车门，从车座上摸出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操！”只见锁屏上是四五个未接来电。
　　赵巍愣了愣，猛地想到什么：“是小怿么？”
　　柯幕臻没有回答，阴着脸上了车，看赵巍还愣在原地，眉头柠得更紧了些：“愣着干嘛，开车啊！”
　　“啊……哦哦！”赵巍赶忙上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在漫长的提示音后，柯幕臻没有等来男孩的声音，而是一句“无人接听”。“操！”柯幕臻低声地骂了一句。
　　最后一通电话是半个小时前打过来的，半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开快点。”柯幕臻压着情绪说了一句，将手机紧紧握住，拧着眉，把头撑在手心靠着窗，按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
　　可越着急，偏就越不顺。两人好巧不巧赶上了车辆高峰期，疾驰的车刚没多久便被堵在了道上；本想退来换条道，但仅仅几秒钟时间，后头也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操！”
　　“你冷静一点，别……”
　　“我很冷静，不然这些车早都没了。”柯幕臻沉着脸看了赵巍一眼。
　　赵巍知道旁边这位爷确实能做出这种事，干笑两声：“这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小怿还是没接电话吗？”
　　柯幕臻没有回答，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后，把烟掐灭，打开车门，下车冲了出去。
　　·
　　也不知是不是车祸后遗症，从一个月前开始，不管厉珉谦做什么，都会留一根神经。他虽然闭着眼睛，但仍能感受到地铁到站的信号。
　　厉珉谦出了地铁站，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早上的煎饼果子尽力地完成了它的任务，这会胃里剩下的只剩空虚感了。
　　厉珉谦朝咖啡馆的方向走去，刚一过街角，便望见了一个男孩。
　　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妇女已经盯了男孩有十几二十分钟了，也不枉她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发现。
　　这个男孩就现在街头拐角的地方，一动不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街角。
　　男孩长得很秀气，稚气中带着一丝可爱，眼神仿佛会说话一般，使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爱。
　　这孩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妇女勾了勾嘴角，整了整衣服，移步走向男孩。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妇女满脸堆着笑容。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炸了眨眼，没有回应，把目光移开。
　　“是在等妈妈吗？阿姨是妈妈朋友，妈妈叫阿姨来接你哟！”妇女更进一步，蹲下|身，看着男孩。
　　男孩向后退了一步，不再搭理女人。
　　“你这孩子！啊，你是不相信阿姨对吧，”妇女上男孩的目光，从兜里取出一支棒棒糖，递向男孩，“呐，这是妈妈让我给你带的。”
　　男孩看了看女人手中的棒棒糖，又看了看妇女，抿了抿嘴唇，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孩子，真的是妈妈叫阿姨来接你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将手中的棒棒糖向男孩更递进了些，另一只手刚伸向男孩，便被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你这是在干什么？”厉珉谦一脸假笑地看着妇女。
　　“你是谁啊？”妇女被厉珉谦这一拦，没蹲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没好气地问道。
　　男孩抬起头看了厉珉谦一眼。
　　“我倒想问问你是哪位？”厉珉谦回过头看了看男孩，眼神中莫名多了几分熟悉。
　　“我是谁？我是他妈妈的朋友。”妇女理直气壮地回答一声后，从地上爬起，肚子上的肥肉随之一抖。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妈妈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厉珉谦笑容一凝。
　　被厉珉谦这么一问，妇女的底气瞬间弱了些，眉头一皱，看了看厉珉谦，又看了看男孩，“你又是哪位！”
　　“我是哪位不重要。”厉珉谦将男孩护到身后，“倒是你，大白天的就出来拐卖儿童，不好吧。”
　　一听到“拐卖儿童”四个字，妇女顿时变了脸色，但一想到盯了这么久的时间打了水漂，又心有不甘，“你你你你，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拐卖儿童？”
　　“是么？”厉珉谦冷笑一声，“那要不要我报警，看看你……”
　　厉珉谦话还没说完，妇女一心虚，便忿忿地离开了。
　　胃里传来一阵空虚，厉珉谦回头看了男孩一眼，转身离开。
　　男孩一直盯着厉珉谦，尽管只是个背影。
　　厉珉谦似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刚走没几步便停下了，顿了几秒后，转身返回男孩身边。
　　“你在这等人吗？”厉珉谦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男孩听清。
　　男孩看着厉珉谦，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向他移了移。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依旧没有回答。
　　厉珉谦叹了口气，在男孩身侧蹲下，从包里取出那本还没看完的《经济案例》，呼了口气，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
　　“哥。”男孩轻轻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