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迷心窍》欢喜成佛

3、身世之谜

　　王爷大怒，急令大军搜索，心痛与惊慌毫不掩饰写在脸上。想不到堂堂金国王爷，也有这般至情至性的一面。一想到今晚这场变故的主角，更觉得思绪缥缈。他还这么年轻，这场变故远远超出他能够承受的范围，注定他将余生坎坷，注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

　　王爷亲兵在城内搜寻数日无功，完颜洪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爹爹不用太过伤心，歹人劫持娘亲，定是想要挟于我们，娘亲生命安全应无虞。”完颜康轻声劝道，说罢不经意扫我一眼。
　　“王爷，军队搜索不到，说明这些歹人很可能是武林人士。我们得另想法子。”我轻摇折扇，对完颜洪烈道。
　　“欧阳公子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完颜洪烈几日来愁容满面，憔悴不少。
　　“若是江湖人插手，自然用江湖的规矩解决。这件事就交给我罢，王爷切勿伤心过度，要保重身子才是。”
　　“嗯。”王爷跌坐于太师椅，双目惨闭，再不发一言。
　　见状我告辞出门，完颜康追了出来。
　　“小王爷，”我打断他的欲言又止，“你这几日疲惫不堪，心力交瘁，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如何？”
　　完颜康略一沉思，道：“也好，你们来京多时，我还未尽过地主之谊，那就有劳欧阳兄把上人他们叫上。”
　　他这几日确实操劳，嗓音中清润不再，略略带些沙哑。相比王爷，我想，他承受的压力更大。

　　我在城中最有名的“悦宾楼”置备了两桌酒席，令伺妾们同行。须知我的姬妾们姿态各异，俱身穿白衣，面罩白纱，我带着她们一路走来，可谓出尽风头。
　　“欧阳兄好福气呀！”彭连虎艳羡道，瞧那模样真是眼睛里恨不能伸出手来。
　　伺妾成群，若不求个个天姿国色，本不是难事，难的是让她们个个都心服于你，难的是不避世俗目光，令一群女人贴身紧随。于是这些人，也只剩下艳羡的份儿。
　　我淡淡一笑，望见完颜康临窗而立的背影。玉树临风的身，与迎风飘动的发，将他的寂寥、惊疑、不知所措，勾勒无遗。
　　“小王爷，忧虑伤身。来，我敬你一杯。”我举杯对他说道。
　　完颜康回头对我微微一笑，眼中迷乱之色迅速消散。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身边歌伎凄切唱到。
　　“这小妞咿咿呀呀唱的什么呀？”沙通天嘴里塞满菜肴，含混问道。
　　“此乃汉武帝时乐师李延年所作，”完颜康淡淡说道，“他说有一位美女，一回眸可令一座城池覆灭，再回眸可令一个国家覆灭。虽然知道有这样的危险，但还是舍不得这样的佳人。”
　　“小王爷可知这词曲背后的故事？”我抿嘴一笑。
　　完颜康茫然摇头。
　　“这李延年身为男子，却貌甚清秀，多才多艺。汉武帝欲幸之，李延年深觉不妥，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把自己绝色倾城的妹妹送给汉武帝。这才自谱了这首曲子，向皇上推荐自己的妹妹，便是后来葬于汉武帝身边的李夫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完颜康凝视我片刻，眼神中有一丝困惑，又有一丝怨毒。我不禁暗暗埋怨自己刚才这番话似说得过了些。
　　“完颜康，哼，竟在这里鬼混，跟我走！”一个道士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看来此人武功不低。左脸有痣，莫非……
　　完颜康悄悄朝我身后一移，脸上浮现出惧怕之色。
　　“混帐！”道士怒道。
　　完颜康身躯竟微微一颤，小声道：“师父……”是全真七子之一丘处机，果然是这帮臭道士带走王妃。
　　我往左面微跨一步，以身子挡住完颜康：“道长何苦动怒，既是小王爷师父，何不坐下来大家共饮一杯。”
　　“呸！少废话！”说话间丘处机身形一欺，伸手便向完颜康抓去。见状梁子翁、灵智上人一起往丘处机扑去。
　　丘处机腹背受敌，这可正是制服他的好机会，我铁扇一展，冲着丘处机背心少商穴打去。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一只手擒住我的手腕，刹那间我感到一阵雄浑的内力从腕间传来，一时竟觉招架不住。来不及多想，我回手一翻，用上十成功力，与对方手掌结结实实击上，但觉虎口震痛，胸口亦有动荡之感。
　　“这位是……”我问道，暗暗调息。面前人也是一副道士打扮，手拿拂尘。
　　“贫道马钰。”他微微一笑。
　　全真教掌门？今儿这阵势不小啊。“原来是马真人，失敬失敬。”
　　“完颜康乃我全真门下弟子，还望各位行个方便，不要横生枝节。”马钰声音厚重浑实，显是内力浑厚。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方便可怎么行得？”我急拍一下完颜康后背，“小王爷快走！”转身便对马钰展开攻击。
　　丘处机一个虚招晃过梁子翁，向完颜康跃去。
　　“站住！”我几人大急，无奈马钰功力强劲，我一时脱不开身不说，其余几人也被他拦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丘处机带着小王爷疾驰而去。直到他二人消失在我们眼前，马钰才收了攻势，纵身一跃，轻身而去。
　　“别追了。”我拦下欲跟上去的灵智上人。
　　“那怎么行！这可如何是好，王妃才被掳走，小王爷又……我们如何跟王爷交代？”灵智上人气得跺脚。
　　“让你追你追得上么？”我眉毛一挑，“幸好……”
　　若是他们这帮人下的手，莫说王妃不会有危险，完颜康也不会有危险。我嗅着方才用来拍他的掌心，一抹暗香若隐若现，却只有我才辨得出来。不觉间唇角展出冷酷笑意。

　　两日后，我们在城外二十余里处的铁枪庙找到小王爷、王妃，还有一帮奇怪的江湖人士，双方展开激战。
　　直到我们救出小王爷，双方对峙之际，在王爷与王妃、以及王妃身边一个中年男子的互相指责中，一场纠结二十年的恩怨情仇才真正浮出水面。原来二十年前王妃包惜弱与那杨铁心本是一对小夫妻，不知为何突遭家变，杨铁心生死不明，而怀有身孕的包惜弱最终嫁给王爷并诞下一子，便是小王爷完颜康。
　　“放王妃过来，我答应饶你们不死。”完颜洪烈面如寒霜。
　　“完颜洪烈，”杨铁心踏前一步，“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此事与他人无干！”说罢竟以迅雷之势将铁□□入自己胸口！
　　我一震，转头望着完颜康，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王妃居然平静得很，只是望了望儿子，眼神中透出眷恋、哀伤、无奈与决绝。“康儿……”正当我以为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匕首，突然插入自己胸口！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待我们反应过来，所有的生死都已铸成。
　　“娘！”
　　“惜弱！”
　　王爷父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完颜康纵身跃到母亲身边，扶起王妃已经没有生气的身躯，连声叫着“娘”，只见他悲痛不能自持，鲜血与泪水和了一脸，其状甚为凄凉。
　　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心疼得紧。
　　“完颜洪烈，我跟你们拼了！”丘处机痛喝一声，端地就要向包围圈冲去。
　　“够了！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样！”完颜康大声喝止，声音痛苦得几乎变形，却自有一种不能违逆的力量，一时间没人动弹。
　　完颜洪烈仰天闭目，终于冷哼一声，带着军队恨恨走掉。
　　刚才若丘处机真的冲上前来，他们这帮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小王爷，我们走吧。”看着完颜康抱起自己的母亲，跟在他身后离开之际，我扫视一眼，才发现那天那个绝美少女蓉儿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