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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T.S.艾略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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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弗洛克和其他观察到的事物1917》
我是侍从大臣,一个适合给帝王公侯出游
炫耀威风的人,发一两次脾气,
向王子提点忠告;毫无疑问,是个随和的爪牙,
恭顺谦虚,以对别人有用而感到高兴,
精明,细心而又慎微谨小;
满脑子高超的判断,只是稍微有些迟钝;
有时,的确,近乎荒唐可笑[6]——
有时,差不多是个丑角。
《马耳他岛的犹太人》
四支蜡烛燃在黯淡的房中,
朝天花板扔上了四个光束,
一片朱丽叶坟墓的阴森气氛,
准备着让所有的事都说,或者都不说。
……
在微小的愿望和细细捕捉的遗憾里;
伴着小提琴降低的调子
和遥远的短号混在一起,
于是开始。
我脸色不变,
我镇定自若,
啊,可是当一台街头钢琴机械地、疲惫地
重新奏出一支老掉了牙的普通曲子,
还有风信子的花香飘过花园,
使人回忆起其他人也曾向往的事。
这些念头是错还是对?
十月的夜色降临:像以往一样地回返,
只是带着一种轻微的不安感,
我登上楼梯,扭动门拉手,
觉得自己仿佛是爬上了楼。
……
我感到像一个微笑着的人,但转身
猛然看到:他在镜子中的表情。
我的自制力熄灭了,我们真是在黑暗中。
下午昏暗,烟雾弥漫,傍晚暗黄,玫瑰般红,
她死了,留我茕茕独坐,笔在手中,
烟从房顶上散落下来;
狐疑重重,好一阵子,
不知道如何去感受,或是否理解,
聪明还是愚蠢,太慢还是太快……
她真不愿利用这一个好处,话说到底?
这支曲子的“突降”十分成功,
现在我们谈论到死亡突降——
我真应该有权微笑?
《大风夜狂想曲》
她犹豫地向你走近,借着门里的光,
那光像一个微笑似的向她展开。
记忆将一大堆扭曲的事物
高高抛起、晒干;
沙滩上一根扭曲的树枝,
让海水冲洗得平整、光滑,
仿佛这个世界吐出了
它骷髅一般的秘密,
又硬,又白。
《波士顿晚报》
当暮色在街头微微加快步子,
在一些人身上唤醒生活的欲望,
给其余的人带来了《波士顿晚报》。
我登上楼梯,按着门铃,疲惫地转过身,
像一个人转身向拉罗什富科[1]点头告别——
如果这条街是时间,他在街的尽头,
我说:“哈里特表弟,给你《波士顿晚报》。”
《阿波利纳克斯》
他的笑声在一只只茶杯之间丁丁作响。
我想起弗拉吉里安,那白桦林
里腼腆的人物,
他的笑声是那样深沉
仿如藏在珊瑚岛下的
那个海中老人[1]
那儿被溺死的人的一具具碎尸
从浪花指尖
漂沉在碧绿的寂静里。
当他枯燥而激昂的谈话吞没整个下午时
我听到了半人半马怪在坚实的草地上嘚嘚的蹄声。
“他是可爱的人”——“但他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尖尖的耳朵……他必定精神错乱了,”
[1] 指希腊神话里听从波塞冬的海神老人,能变成任何形状。
她笑的时候我感到卷入了她的笑声并成了笑声的一部分,最后的她的牙齿成了仅仅偶然出现的星星,仿佛富有班组训练才能一般地偶然出现的星星。我被一次次短暂的喘气吸进,在每一个短暂的恢复中吸下,终于消失在她咽喉的漆黑的洞穴中,在那看不到的肌肤的波纹中擦得遍体鳞伤。一个年迈的侍从,颤抖着手,匆忙地把一块红白格子的台布铺在生锈的绿色铁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