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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夏日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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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痴*
*来自安徒生的童话《雪莲花,或夏日痴(The Snowdrop, or Summer—Geck)》,夏日痴是丹麦对雪莲花的别称。
FOR GATSBY
黛西的初次登场是在她位于East Egg的豪宅,我们从尼克的视角看到她一点点展开,如一朵花的开放。明亮洁白的空间、随风飘动的窗帘、同样轻盈动荡的白裙和沙发——在一开始,黛西就是一个变幻莫测、美却不真实的影子。
落地窗关闭、幻影落地,使人想起沃特豪斯画中的水中仙女,从水中浮起时仿佛一个欲望的幻影,在划过肌肤的水珠中逐渐拥有实体。
她的玫瑰和夜莺、夕阳中光彩夺目的面影、话语中金钱的声音,这些环绕她的意象都是唯美的,如太阳般金黄、明亮、圆满。但这面镶嵌珠宝的镜子后面,却有某种轻微的凸起,让欣赏者可以感受到那道裂痕、那道伤疤。她懂得将之刻意展露,如维纳斯的断臂般引人遐想。她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幻象,如德尔斐神庙中燃起的迷离香雾,为的是让人做梦——一个关于未来的梦,有人称之为预言。
盖茨比正是被这个梦所捕获。他曾试图抓住这个美梦,却失败了。他用了许多年,用谎言和犯罪编织出一张黄金的捕梦网,相信这样就能得到太阳。然而,太阳只是一个幻影。这位许拉斯将陶罐浸入泉水,涌入的清泉碰撞着、发出金属般的悦耳声音。在如梦似幻的吻中,水中仙女将他拖入了水下。
最后,他不正是躺在水中吗?
带走了奥菲利亚的清澈水流也带走了他,但他不是百合,只是一朵夏日痴。
一朵开在错误时间的花,与风雪为伴,思念着阳光。等待他的命运是粉身碎骨、冻结成冰,但是,他是这个时间的第一朵花、唯一的一朵花!他被夹在信中、夹在情诗中,但还是被丢弃。至少,不是跌落在火里,也不像夜莺的玫瑰那样掉进烂泥。后来,他被夹进书中,和诗在一起。收藏盖茨比的也是这样一本诗一样美丽的书。
我很喜欢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