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写写》二八二五六

4、第 4 章

　　我被分配到之前W住过的房间。怀着好奇的心情我走进那里，第一眼我记住的就是不断漂浮的窗帘，那窗帘又长又暗，似乎是绿色的，又似乎是灰色的。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不喜欢它，相反，我对于这样的颜色简直没有抵抗力，我一眼就喜欢上它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贴着墙角放着的一张张粘鼠板。我觉得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放着这样的粘鼠板很明智，我想赞美W，并且想让W明确知道我想赞美他，至于W知道以后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我当时内心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并不确定。

　　但我没来得及确定这样的想法，就见到了W，他好像是过来拿走他的粘鼠板。让我惊讶的是，他看到我在这里似乎很惊讶，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

　　我抓紧机会，表达了我的赞美，可是W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高兴，甚至显得有些冷淡。

　　我心里纳闷，平日碰见虽然不熟悉但同属于一个机构里的人，别人听见赞美的话即使心里不屑，也会在表面上做足功夫。我飞快思考着，嘴上问道：“你的粘鼠板在哪里买的。”

　　“我给你发链接。”他这样说了一句后就表示出想走的意思。我却一下子明白，眼前这个人讨厌我，因为他甚至都没有我的好友，又如何给我发链接。这个人不可能让我实现我心中的那个模模糊糊的目的。虽然我很想继续和他攀谈下去，但显然，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愉快的结果，我礼貌地点点头，说了句谢谢，为了不让他猜透甚至连我都不清楚的心思，我走进了房间。我听见W飞快奔跑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让我惊诧，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房间忽然摆满了课桌，只剩下最后靠着墙的地方还有些空余，就像小学时候的教室。

　　靠着门的那边坐着我知道名字的三个人。我不敢再上去攀谈，我挑了一个最后的位置坐下，把头扭向另一边窗户。接下来，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在座位上坐下。后来老师也到了，我看见她在关闭窗户，好让那些漂浮的窗帘不再动作。虽然我心里极不情愿，但我为了讨好老师，我主动跑到最后一扇窗户，将窗户关上。在关第二扇窗户的老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生疏和怜悯刺痛了我的心。

　　我瞬间紧张起来，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吗？我回了老师一个自以为乖巧的笑，在她离开之后我才慢悠悠又回到我的位置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回到位置上时，我发现我的前一排坐满了人，我的左边也坐了一个人，我不认识我左边的这个人。

　　可是，我认识前排坐的那些人，其中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联系的两个人坐在了一起，我马上就做出判断：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果不其然，两个人越靠越近，进而抱作一团。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怎么能不顾及老师做出这样明目张胆的举动呢。我看看老师，老师似乎在准备一会上课的资料，并没有看过来。

　　前面两个人的行为越来越大胆，竟然亲在一起，我差点叫出声来。看看四周的人，好像已经对这件事习以为常，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大惊小怪。我继续盯着两个人看，这时，老师开始讲课了，我听出这是一门英语课，便放下心来，因为英语一直是我的强项—即使邻居家的孙女文化课文化分和艺术分都很高也否认不了。

　　我摊开书以便做做样子，目光还是放在前面那两个人身上。老师叫起谁提问了一个问题，又叫起了一个谁提问了一个问题，我都没有在意。这样过了很长时间，我惊叹于前面两个人的难舍难分时，突然听见我左边的人站起来回答问题。她好像正在就一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突然一句话飘进我的耳朵—因为离得太近，这样的事情总难以避免。她说：我们不应该对小白鼠差别对待，而应该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对待它。

　　我深以为然。似乎这句话是在为我打抱不平，有了这句话我有了多么强劲的靠山一样。我感叹这是多么人性化的一个建议啊！

　　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她说：否则影响实验结果。

　　这时，一种奇妙的直觉促使我低下头看自己。

　　就像之前每次都应验的直觉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我发现。

　　我就是那只小白鼠。

　　我笑了。